卓拉翻着白眼往驴那边看了一眼,心想,真傻啊,真傻!
姜盈觉得好玩,也学着驴的模样,哞哞叫着将身体翻滚过来,四只小黑牛蹄朝向空中,后背在草甸上滚来滚去。
卓拉扬起嘴角,静静地注视着心爱的小牛,心想,可爱啊,可爱!
三只就这么在草甸上滚一会儿,歇一会儿,头挨着头睡了一会儿。
原本这次徒步是突然兴起,没有目的,也没有目的地。
今早姜盈决定离开愤怒的两脚兽们,于是就问卓拉:“走不走?”
卓拉站起来就跟上了。
然后驴也跟上了。
姜盈现在想起那个场景,都还觉得他们三只确实有点莫名其妙了。
但这会儿在柔软的草甸上小睡一会儿起来后,姜盈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哞。(卓拉,我们去挖虫草吧。)”姜盈推了推身侧的卓拉。
卓拉没有任何被牛推醒的不耐烦,立马哞道:“好。”
“哞。(卓拉,你知道虫草长什么样吗?)”
三只顺着山坡往上爬,姜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她都没见过虫草,怎么挖虫草?
卓拉回道:“哞。(不知道。)”
姜盈:“那我们怎么挖虫草?要不要问问驴?”
卓拉回头看了看跟在他后面的驴,低头想了想,又抬头对前面的牛哞:“驴,耳朵坏掉了。”
随后又谨慎地补充一句:“不是二宝那种坏。”
他这话姜盈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意思是说,驴和他们语言不通,他们说的话,驴也听不懂。
听不懂和听不见还是有区别,所以驴和二宝不一样。
正想到这里,走在最后面的驴又发出几声嘶鸣。
虽然听过好多次驴叫了,但每次听到这种木门成精般的“嘎啊,噶啊”,姜盈都超想吐槽一句,太难听了。
一开始驴叫的时候,姜盈还以为他是想和她或者卓拉说话,但扭头一眼,又发现驴的目光是看向别处的。
视线追着看过去,距离蓝天很近的山脊上,一群藏野驴正从那里经过。
几只渡鸦盘旋着,追着藏野驴而去。
那是一群十几只的小型藏野驴族群,他们并没有因为驴的叫声而停留,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缓缓走远,最后消失在一片蔚蓝里。
驴不再是那只没心没肺的傻驴,他长久地望着藏野驴们离开的方向,一脸怅然。
卓拉哞了两声。
这两声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大概类似于人类叹了两声气。
卓拉估计是为驴不被同类接受而叹气。
以卓拉的理解水平,姜盈很难给他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姜盈在索朗的书上看到过,藏野驴和家驴虽然都同属马科。
嗯,关系就是这么混乱,驴是属于马属科的。
然而,家驴的祖先来自非洲野驴,藏野驴是咱们国家本土的野生动物。
藏野驴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为了保证血统纯正,国家是不允许藏野驴和非洲表兄私自通婚的。
没有联姻,自然就一直保持着两个独立的物种,
所以,这两种动物同科同属,但产地差老远了。
藏野驴不是不搭理驴,而是人家根本听不懂他说话。
卓拉和苍瑞的小混混狗都有口音隔离,更别说藏野驴和非洲表兄了。
所以,人家不搭理他也正常。
但这其中的关系太复杂了,姜盈又懒得给卓拉解释这么复杂的事,于是她附和着胡乱叹了两口气。
直到半空的两只渡鸦也飞远了,三只再次重新上路。
三只连虫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动物,决定去挖虫草。
虽然也不知道动物挖虫草来干嘛,但他们决定去挖虫草。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一棵虫草都没挖到。
吃完带出门的食物,三只踩着夕阳打道回府。
回到巡护站的时候,天刚黑透。
由于姜盈和卓拉经常自己出去玩耍,两脚兽们也没担心他们,看到动物们回来后,给他们放好食物,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晚上姜盈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牦牛包包里有一些杂草,可能是驴放进去的。
白天在山坡上,姜盈好几次看到驴把嘴筒子往牦牛包包里塞。
本来还以为他是想吃包里的东西,没想到他是装了一些草进去。
姜盈有自己喜欢的草类,而且她是洁癖牛,要吃干净的青草,这种乱七八糟的杂草她不爱吃。
而且对于成长期的小牛来说,草只能作为零食补充,她的主食还是牛奶。
于是姜盈就叼着牦牛包包跑到门外,嘴巴咬着包底使劲甩,把包里的杂草都抖落在屋檐下的空地上。
明早驴醒来,应该会自己来把这些草吃掉。
第二天一早,姜盈醒来后,先是坐了起来,垂着脑袋,懵懵地瞪着地上的一小个土坑,静静地放空一会儿。
看到西热拎着水桶往外走,她就起身跟了上去。
姜盈是讲卫生的牛,她每天早上都会跟着打水的人去溪水边,呼噜呼噜水。
就算不能刷牙,但也得漱漱口。
好习惯和坏习惯都会互相影响的,卓拉在牛的影响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也每天一起去溪边呼噜呼噜水。
他俩呼噜水的动作很一致。
把整个脑袋埋进冰凉的溪水里,咬一大口水,吐掉,再咬一口水,吐掉,如此重复三次。
最后把脑袋拿出水面,疯狂甩头,把头上的水甩得差不多了。
虽然没有擦脸毛巾,但过一会儿也就自己干了。
今天出了门,姜盈拍了拍睡在门外小土坑里的卓拉,提醒他该去溪边呼噜水了。
在姜盈叫醒卓拉的时候,西热正抬腿迈过门外的那堆杂草。
视线随意扫了一眼地上,走了过去。
随后又走回来,低头看看,不大对劲,蹲下身,仔细查看。
西热从杂草里捡起一小截小拇指长短,弯弯曲曲的草根一样的植物,对着天空看了看,又拿到鼻尖处闻了闻。
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他闭上眼,等了三秒,再重新睁开。
“这里怎么会有虫草一个嘛?”西热一脸疑惑。
第41章 第 41 章:驴也是朋友
两脚兽们围着那棵草头断了一半的虫草,七嘴八舌地分析了半天。
后来得出结论,这草虽然来路不明,但绝对不是像西热说的那样,是神山赐予给他的。
“肯定是赤玛珞他们几个昨天去山里带回来的,只是巧合而已。”程天理性分析。
张钟宝这几天跟着建动物宿舍,手上的皮肤被磨得不像样。
他用粗糙起皮的指腹捏起那截其貌不扬的草根,表情从茫然到质疑:“侬意思讲,这个丑东西,一公斤能卖2000块钱呀?你是不是认错了呀?”
“不会认错,不会认错。”
西热咧着个大牙,大大咧咧地道:“虫草嘛,我家里有两大罐,每年都要泡着牛奶吃掉好多,我怎么会认错嘛。”
张钟宝气得把那截虫草扔回地上,最烦和富人说话。
自从这截虫草出现后,西热对动物们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不再见不得动物悠闲了,笑嘻嘻地往牦牛包里装了好多干粮,还偷了张钟宝的几颗奶糖讨好动物们。
然后西热把虫草凑到三只动物的鼻子旁边,让他们都闻一闻这个味道。
虫草凑到驴的鼻子旁边的时候,驴张着大嘴巴,想要吃那根虫草。
挨了一个大逼兜。
随后西热又继续嘿嘿笑着,用赤玛珞和卓拉经常发出的那种哞哞声,哞了一段乱七八糟的音节出来。
姜盈瞪着他:“哞!(说人话!)”
西热跟听懂牛语似的,果然用人话重复了一遍:“这个虫草,记住了,多多的找回来。我嘛,不会亏待你们,多多的给你们好吃的。”
三只动物,六只清澈的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瞪着他。
西热在他们懵懂的目光注视下,用藏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姜盈心想,你是不是有病?
你觉得我们听得懂藏语吗?
后来想想,也对。
一只高原野牦牛,一只藏獒,原则上母语应该是藏语才对。
*
姜盈带着卓拉,卓拉背着食物,驴跟在后面,三只又再次出发了,朝着荒野行进。
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找虫草的。
和西热的忽悠没有关系,姜盈原本就想要找虫草的,昨天不知道虫草长什么样,今天不但知道虫草的样子,还知道味道,一定可以挖十几公斤回来的。
姜盈还特意叮嘱卓拉和驴,让他们尽量多吃东西,一来等下才有力气挖虫草,二来嘛,牦牛包包也要腾出来装虫草。
“哞。(十几公斤虫草,得有好大一袋了吧,我们的牦牛包装不下怎么办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