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柯响挨怼,张钟宝都会为他解围。
大家都不怎么搭理柯响,也只有张钟宝和他聊天,带着他一起在附近走走。
姜盈无意间听到过,柯响给张钟宝说,他来高原是因为他妈年前突然去世了,他想散散心,才来到这边的。
张钟宝自己的妈妈也没了,可能有这一层原因,所以更同情柯响吧。
姜盈不是那种会搞小团体的人,甚至以前班级里有个男生因为成绩好,人又傲气,嘴巴还特别毒,被大家集体孤立。
姜盈都坚定地和那个男生玩,一起骑车上下学,去他家玩游戏,顺便抄他的作业。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张钟宝对柯响好,就希望大家都别搭理柯响。
姜盈很矛盾,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太对,但又控制不住地讨厌这个人。
很快,姜盈的这种看柯响不爽的感觉,终于找到了原因。
最近几天西热正跟着张钟宝学拍照片,他们用的照相机还是以前那种装胶卷的古早照相机。
张钟宝愿意教西热拍照,但要他出20元的胶卷费用。
西热没钱又想学,最后还是索朗赞助了他学费。
张钟宝也不是黑心商人,收了20元,在教会西热如何操作相机后,还拆了一卷新胶卷,让他用这卷胶卷练手。
不过也说好了,如果西热要把照片洗出来的话,冲洗照片的钱得他自己出。
西热抱着个照相机,到处乱拍,连驴蹄他都要拍一张,张钟宝骂他浪费。
果然,才过了不大一会儿,一卷36张的胶卷,就只剩下3张了。
西热追着姜盈,剩下的3张照片想要拍她。
可姜盈不想让西热拍,他那拍照技术,肯定会把她拍得很丑。
小牛也是有偶像包袱的,不想自己的丑照片流传于世。
于是西热拍,姜盈跑。
一人一牛追着跑进屋里,这会儿大家都在门口的雪原上玩耍,屋里就剩柯响一个人。
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坐在火炉边的柯响迅速把一个什么东西藏了下去。
姜盈扫了一眼,故意朝柯响那边走去。
柯响估计觉得她只是一只牛,并没有太防备。
姜盈发现了他藏的那个东西,褐色的皮质封面,是张钟宝的日记本。
而一心只想着拍照片的西热,根本没留意到刚才的一幕。
外面太冷,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屋里。
柯响早就收好了日记本,脸上又挂起那种毫无心机,阳光灿烂的笑容。
姜盈趴在自己的垫子上,毫不避人地和卓拉吐槽:
“哞。(卓拉,我刚才看到柯响偷看张钟宝的日记本了,也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偷看日记,还是以前也偷看过。)”
卓拉下巴搭在垫子上,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哞道:“看了,很多。”
“看了很多次吗?”
姜盈哞得更大声了:“看了多少次?你都看到了吗?这么可恶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卓拉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耳朵向后撇,背成一个飞机耳朵,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看日记本是什么很可恶的事情吗?
那张钟宝自己也看,牛也看,西热也看,有一次他还看到乌小锋和西热一起看。
这么多人都看过张钟宝的日记本,卓拉还以为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呢。
但卓拉解释不清楚,他思索了一阵,最后用简短的牛语回答:“你也看。”
姜盈张着嘴巴,大眼呆滞。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眼珠子左右转动,不知道该如何狡辩才好。
“哞。(我没有坏心思,可柯响一定是有坏心思的。)”
姜盈有点心虚,但还是强行为自己辩解,嘀嘀咕咕地解释着:
“我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牛而已,一只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嘀咕几句,姜盈突然意识到什么,收敛起神色,严肃地抬起头,望向正在和张钟宝说笑的柯响。
柯响感受到有目光注视,也抬起头,一牛一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柯响的笑容有点发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牛看他的目光有点怪怪的。
再想仔细看清楚,牛已经移开了目光,没再往他这边看。
柯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只牛而已,低级动物而已,能有什么想法?
姜盈刚才的确是狠狠瞪了柯响一眼,因为她意识到一件很恶心的事:
柯响可能是因为看了日记,从日记里得知张钟宝没有妈妈,才故意也说他妈刚去世。
虽然一般人不会拿这种事情胡说八道,但姜盈觉得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否则以柯响这种茶里茶气的性格,在索朗第一天盘问他的时候,他早就把伤痛摆出来,以博得大家的同情了。
卓拉很恨柯响。
不是之前对央嘉,对二宝那种放在明面上的,雄性间赤·裸裸坦荡荡的不爽。
就是纯恨,恨到他一天要来问姜盈八百遍,他到底能不能杀柯响。
可姜盈对这种事情也有阴影。
上次在山里,他们差点误伤那两个战士,要不是战士们最后找到了索朗,有可能真的会死在山里。
虽然最后战士们平安,西热也帮忙修了摩托车。
大家也没有因此责备惩罚动物,但姜盈还是内疚后怕了很长时间。
导致她现在面对同样的情况,也是束手束脚,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好告诉卓拉,不要多事。
索朗和公安局的人会核查身份,柯响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两脚兽们自有办法分辨。
*
但偷看日记的事,姜盈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起码要让张钟宝知道真相,看清柯响的真面目。
在牛牛坚持不懈,牛牛祟祟的暗中观察下,得出了几条关键线索:
索朗说,等春节回家的几个同事陆续返队后,让张钟宝和西热开车,护送柯响去苍瑞县城。
到了那边后,把柯响送到县公安局,公安局会派人核实他的身份。
索朗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柯响:“你的身份核实没有问题的话,县公安局会给你出具证明,送你回家的。”
柯响又露出那种浮在脸上的,灿烂的笑容:“谢谢,索朗站长,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都是份内的事。”索朗的态度很是公事公办。
柯响还是坚持道谢:“巡护站条件太艰苦了,给我留个地址,我回去以后给大家寄些用得上的物资过来。”
在柯响的再三坚持下,张钟宝给他手写了一份地址,东西只能寄到镇上,再由物资司机带过来。
第二条线索是卓拉提供的。
卓拉说,柯响通常是在早上煮奶茶的时候偷看日记。
那个时间点大家都还在睡觉,但卓拉睡得轻,有动静他就会醒来。
醒过来就会看到柯响煮奶茶,看日记,在屋里翻翻找找。
“还吃奶糖。”说到这个,卓拉气得龇了龇牙。
姜盈按照这个时间点蹲守,果然抓到过柯响偷看日记,她本来想直接叫醒张钟宝。
可她只要发出叫声或者起身靠近那边,柯响就会很狡猾,立马收起日记本。
姜盈只好偷了张钟宝的照相机,藏在垫子下面。
一连等了两三天,柯响都没有再偷看日记,早上也只是正常地煮奶茶,也没有像卓拉说的那样,在屋里翻翻找找。
本以为他对日记失去了兴趣,拍不到证据了。
没想到在他们即将离开的那天早上,姜盈终于拍到了柯响偷看日记的照片。
其实她不太确定到底有没有拍到,她只是把相机对准那边,然后按下了快门。
为了隐蔽,相机还是藏在她的肚子下面的,完全是盲拍的。
快门按下的时候,有细微的咔嚓声。
姜盈已经尽量用身体盖住相机,不让声音漏出去了,但柯响还是朝这边看过来。
随后,他从火炉边站起身,走了过来。
卓拉见状,立即起身上前,挡在了姜盈前面。
柯响往前走,卓拉低着头,瞳孔向上,琥珀色的瞳孔收窄成一条细缝,目光牢牢地锁死在柯响身上。
柯响动作没停,卓拉的喉咙里滚出两声怒吼,眼底亮起兴奋的光。
卓拉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不懂为什么还要观察,柯响身上的血腥味,他眼睛深处的杀意,难道还不能说明这是个坏人吗?
但牛说过,不能冲动,两脚兽世界的规则就是,杀人之前必须先掌握证据。
卓拉听牛的话,一直死死忍着。
现在只要柯响敢朝前多走一步,只要对他和牛造成一丁点的威胁,那他就算掌握证据了,一定让柯响今天被横着抬出这间房子。
柯响走到书桌那边就停了下来,他在卓拉的怒吼声中瑟缩了一下,踟蹰了一下,最后还是退缩了,没有继续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