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先口出狂言!”
可是她们离着这边太远,也过不来。
就在这时顾念璇不卑不亢抬头:“浦小姐本人暗示、纵容自家友人说牵机署是为雍州派官员的私兵。谁不听从雍州派,谁挡了他们的道,就会被牵机署清算。”
“这样的说法,不尊重姬大人与牵机署,也不尊重官家,不是么?”
满座的夫人们都是一惊。
随后偷偷看淑妃。
这话可是太嚣张了些。
有熟悉浦心爱的夫人纳罕:浦家这个女儿平日里出招阴险,专躲在后面做好人,指使旁人冲锋,为何今日要明晃晃出面?
再一想,或许是今日追捧高突的小姐们太多,浦心爱想要镇住那些人,所以才手段急切了些。
到底还小,露出了马脚。
浦心爱自己虽然慌乱,但总归是不怕,反正是她姑母,难道还能让她吃亏?
何况整个雍州派,交好的世家叔伯都是暗示姬祉墨是雍州派靠山,这可是不成文的规定。
果然听见淑妃沉下脸,斥责一句:
“够了!”
她心里一喜,却没想到淑妃第二句是:“心爱,你可知错?!”
第55章
“姑姑, 您居然这么说我?”
浦心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抬头看姑母。
姑母待她一向宽厚,还说她是女孩子, 也就出嫁前能过些宽松日子,娘家要多疼她些才对。
也因此父母在浦宏玮和浦宏惠之外很看重她。
可现在姑母居然为了顾念璇, 这么当众叱责自己。
“您为了一个失势的寡妇,这么苛责我?”
浦心爱指着顾念璇, 手指都在颤抖。
“闭嘴!” 就在这时候熙宁郡主站了出来。
别说顾念璇, 就是其他女眷们都惊讶,熙宁与顾念璇不对付也不止一天两天,难道今日她要落井下石?
熙宁郡主却是对着浦心爱说,她冷笑一声:“寡妇?上回你与你的跟班骂人家寡妇, 惹得众怒, 忘了么?”
浦心爱想起上次, 一时无语。
淑妃也不敢得罪熙宁郡主, 先是安抚她坐下:“小郡主莫生气, 心爱她少管教,本宫好好教导她便是。”
一边压着浦心爱:“还不道歉?”
浦心爱委委屈屈, 但知道这位连官家都要捧着, 便别扭行了个礼。
“还有呢。”熙宁郡主却不简单放过她。
浦心爱只得忍辱负重又向顾念璇福礼道歉。脸上发热发红, 只觉得今日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特别人群里还有庆王妃。
她今日与高突有缘分, 原本想着能在高突母亲面前摆摆威风, 好叫未来婆母不敢小视自己。
结果被她看见了自己被训斥的一幕,这让她嫁过去后如何摆架子?
顾念璇扭了半身,不受她的礼,并不痛打落水狗。
淑妃就趁机也压低声音教育了浦心爱两句:“待我与你父母说两句。”
与她父母说,那就不是简单责骂了。
浦心爱委委屈屈, 眼里含着热泪,这下是真的怕了。
顾念璇也不恋战,眼看浦心爱道歉,就不冷不热说了句:“请浦小姐日后莫要再污蔑姬大人的名声。”
说罢便行了个福礼,自行告退。
她今日举动称得上惊世骇俗,等自由活动时小娘子们都来给她悄悄敬酒,满是佩服。
寄薇最懂这些人情幽微:“浦心爱仗势欺人,恐怕许多人都被她吓唬过,姐姐这么做,让她再也不能扯虎皮做大旗。”
顾念璇却顾不得高兴,想着要悄悄给熙宁郡主道谢。
恰好隔壁坐了一堆女眷正在抽花签,玩花签的小娘子念出声:
“抽此签者,冷月逢君而不同,自饮一杯,并令席间初厌而终喜者同饮一盏,当知梅心。”
不知为何熙宁郡主倒是举起了杯,见顾念璇呆呆看着她,又重重将杯子放下,不轻不重“哼”了一声。
顾念璇微微笑,举起了杯子,笑着看熙宁郡主。
熙宁郡主到底是举起了杯子。
端起酒杯,仰头一干而尽。
淑妃娘娘倒是意犹未尽,赛舟后又招呼公子小娘子们去打马球:“正是活泛筋骨的年龄,不如去打马球。”
寄薇看着旁人嬉笑去打马球,心里也未尝不羡慕。
她会骑马是因为九边女子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打马球是精心养育过的女儿家才会的,她不会。
大夫人心里只有老爷姨娘,自然没人教导她这个野种。
因此旁人打马球,她也就悄悄站在场外看热闹,推说头晕,不想惊扰姐妹们的雅兴。
一直玩到夕阳落下,淑妃才摆驾回宫。
她果然是进展迅速,今日之后,潞国公府上花有道与安婉慧成了一对。
“看来今夕何夕,得与公子同舟。”大家嘻嘻哈哈取笑安婉慧。
浦宏玮与巩珍珍成了一对。
就连老是做浦心爱跟屁虫的叶岚红,也不知道何时与杨永元暗通心意,两家开始议亲。
高突虽然未明着与浦心爱定亲,但看浦心爱势在必得的样子,似乎也是有了眉目。
淑妃出马,倒是直接将七公子里的四人促成了姻缘。
京中女眷不免着急,这剩下的三位公子,毅国公府的李勇、“大小陈”里的“小陈”家公子陈英睿、叶家的叶岚策,就越发炙手可热。
偏偏毅国公府隔天就托了官媒去顾家议亲。
毅国公府大张旗鼓,半点都没藏着掖着,官媒又能说会道,这门亲事便也沸沸扬扬传得到处都是。
城中女眷不免大为惊讶:“凭什么是顾家?!”
先前顾家老大嫁得好是老太妃面子、顾家名门、顾念璇第一美人的美貌三者糅杂在一起的缘故,可如今顾家日渐衰落,顾念璇又陷入了丑闻。
有人嘴上不说,等着看顾家热闹呢!
谁知顾家居然不显山不露水,就拿下了京城七杰中的李小将军!
还有人去问李家:“顾家那么大麻烦,顾大小姐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家为何要招惹?”
李夫人正色:“顾家什么麻烦?我只知道顾家是百年名门,祖上出过许多青史留名的读书人,顾大小姐是老太妃亲手教养,嫁人后操持家务井井有条,行事端正有礼,就是京城谁不称赞她?”
“要说麻烦,那也是她前公婆左了性子,干她什么事?”
有意挑唆的那人也哑口无言:还真是。
当初人人都夸顾念璇,要说丈夫背叛、小妾生子、公婆杀她,这与她又有何干?
“既然不是她的错,又何必责怪她?难道你被强盗抢劫了,就说你也有问题吗?”李夫人振振有词。
这番话传了出去,倒是顾念璇的评价有些好转。
倒不是传闲话的人忽然变得明事理了,而是李家势大,成为了顾家助力,再说闲话也要掂量自己得罪不得罪得起人。
顾家姐妹们听了这番对答,对李夫人好感颇多。
“比起从前那稀里糊涂的王夫人,李夫人的确是好人。”
不过顾家姐妹们自己也在懵圈。
还好有顾念璇持正端方,滴水不漏应付来打听凑热闹的女眷们:“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家四妹妹有人来提亲,倒也合乎情理。”
将这件事淡化为常见议亲行为。
女眷们当然知道寻梨长相人品才貌,便也心平气和了:“四小姐娇憨,也不奇怪。”
打发走了外人,顾念璇当然要问妹妹:“四妹妹怎么想……”
怎么想……
寻梨心还“噗通——噗通——”跳着呢!
她捂着心脏,先嗔怪:“这人怎么也不来问一声?就先来倒逼我?”
“京城里提亲,男方贸然上门也是有的。”顾念璇知道里头的门道,“有的人家觉得这样反而更显得郑重、心诚。”
有的人家想着两户私下探探口风,商议定了再提亲,这样不会被拒绝,也不至于丢人。
李家此举,是不怕丢人,蕴含的意思是“就算你拒绝我,我也要让京城都知道我家是认真看重这门亲事,宁可被嘲笑,也要表明心迹。”
不过一般这种剖白,都常见于男方要巴结女方官位的情况。
如此多事之秋,顾家落魄情况下,李家作为权贵还这么做,着实是看重寻梨这个人。
寻梨听完心里又感动,又茫然:“可我不知道啊……”
话本子里情爱发生,都是男女有个惊心动魄的初遇。
或是劫匪刀下救人,或是自查草标时英雄从天而降。
再不济也是花前月下,墙头马上,山也有情,人也有情的情形下,两人的遇见也显得刻骨铭心。
而后自然是谈诗词歌赋,理想抱负,
公子觉得小姐满腹诗书,小姐觉得公子风度翩翩,两人才定情。
拿个帕子、送个扇袋。
可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