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痛意堵住了呼吸,只换来妻子一声含糊的埋怨:“玉衡,别闹……”
说完了,心安理得地把手脚搭在他身上,睡得更沉了。
太过分了。
他怨气更甚,含住了她送上门的侧肩,用舌尖恼怒地舔她,然后,轻轻地蹭她。
雪杏这一觉睡得半生不熟的,浑身湿漉漉,像泡在了温热的水里,被握着脚踝怎么也游不上去,上下堵着找不到出口,只能难耐地吐着热气。
再之后,她居然梦到了季慎将林颂推到了水里,想要淹死他,噼里啪啦,一阵惊雷响起。
这直接把她吓醒了,怔怔地看着纱帐子,怎么会?季慎品性高洁,不会做那种害人的事,梦都是反的。
冷静下来,刚想动,才发现手被紧紧扣住了,犹如绳索一样,将她套牢在了榻上。
只轻微地一扯,季慎就醒了,手指倏然用力,仿佛受了什么巨大刺激,阴郁地看她:“你要去哪?”
雪杏肩膀一缩,被吓到了:“到时间了,我要去上值。”
理智这才重新回笼,季慎颤了下眼睫,环顾一圈后,才松开了妻子,将方才的神情敛下去。
这一瞬间的失控,仿佛只是雪杏的错觉。
可起身后,她红着脸看了眼身上的痕迹,自欺欺人地用衣裳盖住,只三个月,季慎变化会这么大吗?
以前可从不会管她带了谁回来,又和谁去哪,更不会……这么频繁地做.爱,还在她睡后做这种事。
任雪杏怎么想,也想不到她老公死过一次了,现在专门回魂来报复她的。
要迟到了,雪杏一路急匆匆地出了府。
袁管事拿着锦袋,在后面叫她也没叫住。
“不许给她。”
季慎跟着走出去,直接拿走了装着杏脯的锦袋,冷声说:“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袁管事默默将话咽回去。
他理了理云纹衣袖,说:“上次我交代你的物件,你派人暗中去一趟永安的庄子找找,别惊动那里的人,拿到了直接毁掉。”
“算了……”他犹疑了下:“先带回来吧。”
上一辈子,他也派人在京中找过,可一无所获,就连宫里都没有类似的物件。而那段时日,雪杏只去过一趟永安的庄子,说不准是藏在了那里。
找到了,弄清楚再毁掉。
他不会再给雪杏抛弃他的机会。
……
雪杏紧赶慢赶到了观星司,以为会被李监正说呢,刚到却被告知李监正失踪了。
听说,是昨日晌午就不见了人影,李家怎么找也没找到,也报官去寻了,可依旧没什么线索,像凭空消失了。
流言纷纷,不少人说是他寻仙问道,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雪杏长舒一口气,只当他是恶人有恶报。
没人刁难,她按时下值,和几人打完招呼,往外面走。
赤诚诚的阳光下,那股被窥伺的异样感忽而扩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可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雪杏晃了晃脑袋,安慰自己别瞎想。
而此刻,李监正就跪在她丈夫脚下,连声求饶。
绑他,一是为了防范不久后对妻子的伤害,二是探寻为何妻子会突然消失,就算他再不信这种怪事,可亲眼所见,再加上自己的重生,也不得不接受了。
李监正委实不算个硬骨头,绑这一夜,将做的所有坏事都招供了。
季慎垂目,冷冷地打量他:“我想知道的,和这些都没关系。请你来,也无意杀你,只是想问这世上有没有能让活人凭空消失的手法?”
李监正被五花大绑,揍得鼻青脸肿,要知道什么早就说了。
可含糊半晌,的确是想不出来。
季慎默了默,想起妻子头一次出现在大越,穿着全身是毛毛的圆耳朵状衣物,呆呆地站在大街上。那时他路过,只觉此女看着怪异,有可能是探子,好心地让人去报了官。
当然,此事他没敢和妻子说过。
说来,从一开始,雪杏似乎就来历不明,他想着说出了她出现和离开大越的日子,这两日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监正终于察觉不对,回忆着说:“我测算过,这两日特殊,天竟有同一异象,极易带来灾祸,也易导致错乱,引来不属于大越的邪祟。”
错乱?他想起雪杏所说,心里慢慢有了猜测。
见季慎沉默,李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去抱他的大腿:“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季大人啊,我们无冤无仇,你就放我一马,我保证,出去一个字也不多说。”
季慎立刻后退,脸色冷沉,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说:“知道这衣裳谁送的吗?”
这人家哪知道。
他口气淡淡:“苏雪杏送的,硬要我穿,弄脏了还要怪我。所以,滚远点,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
几乎是前后脚,两人一块回了府。
雪杏是在迎面碰上季慎时,脑袋忽而一灵光,终于想起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她居然忘了。
怪不得他摆着一张臭脸,可雪杏脾气很好的,笑盈盈地凑过去:“玉衡,你是从宫里回来的吗?”
季慎瞥她一眼,不愿和她报备自己的行程,很冷漠地说:“不是。”
热脸贴冷屁股。
雪杏揉揉脸,都想转身走了,又告诉自己要大气,夫妻关系需要经营的,多问了句:“我刚刚想起来了,你昨晚问我的日子,所以……”
她忸怩地说:“你今晚要去主屋吗?”
季慎理所应当:“不然呢?夫妻不住在一块,难道和旁人共宿一榻吗?我已经让袁管事将我的物件都搬过去了。当然,若你想和那个什么姓林的住一块,我自是不会拦。”
一晚怎么变成了一直,雪杏后悔自己多嘴了,搬到一块哪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夜夜笙歌,先阵亡的肯定是她。
可说到这份上,似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她硬着头皮:“好。”
于是,雪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搬到了主屋,和丈夫的混在一块,真有几分结婚过日子的感觉了。
她磨蹭了会,进去时瞧见她给季慎买的那件衣裳被搁在了榻上,就随手将其叠起来了。
啪嗒,掉了个锦袋。
打开一看是杏脯,她捏了几个,放在腮帮子里嚼来嚼去,就多摸了几下,忽地摸到一个冰冷又生硬的物件。
看了眼,赫然写着惊羽卫三个字。
她愣了下神,咬着杏脯的齿关都顿住了。
等到季慎洗漱完出来,就见妻子坐在榻边,低着颈,居然在偷吃他的杏脯。
上辈子,每一年,后院那棵杏树都会结很多杏子。多到他光是摘下来,都要耗费一日,再洗净,用小刀去皮……做好了攒起来,等她回来吃。
每年做,每年等,每年扔。
如此反复,经历了二十三次,后来他的眼睛看不太清,十个手指都被小刀划破了,拿笔都不方便,那个时候她怎么不回来吃?
季慎眸光幽深,沉默地在原地站着,没上前。
屋里一切陈设都恢复成前世那样了,到处是她的痕迹,飘着似有若无的香味,倒让他都有些恍惚,是不是这一切都没变过。
他看着灯影笼罩下的妻子,自甘堕落地想,只要还能维持这种假象,他愿意将恨意磨得细碎些,不杀她不伤她,浸润到每一日一夜里,慢慢地让她偿还,直至两人终老一生。
【作者有话说】
高估自己了,一章已是极限
第39章 抓妻
雪杏的腮帮忽地被手指捏住, 她一抬手,就对上了丈夫冷淡不悦的目光,张口就质问她:“是不是在偷吃?”
说着, 指腹轻微地用力,手指探进去, 撬着她温热的齿关,非要逼人家张开唇瓣, 细细检查。
哪有这么小气的老公?吃他几个小果干还要念叨。
雪杏红着脸, 察觉舌间的异物感,报复性地咬下去,咬得他指节一战栗,停滞了瞬才湿漉漉地抽回去。
他乌眸微垂,打量着那道醒目的咬痕, 古怪地笑了声:“怎么还咬人,你是小黄吗?”
雪杏脱口说:“你才是。”
季慎的牙又利又会磨人, 咬到哪儿, 哪儿就抖得不行。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经常蓄意停下, 故意观赏她的窘态,还喜欢说一些她都羞于启齿的话, 完全是一只喜欢乱咬人的恶犬。
她怒而说:“不止是小狗, 还是坏狗。”
对于妻子的评价,季慎接受良好。
据他观察, 小黄在妻子心里的地位极高, 也就证明他在她心里也极为重要。
不过上辈子离开前,她把蠢狗的三餐、出行和娱乐都交代妥当了,也没见她关心一下他吃什么喝什么。可见他还是差了一截的。
雪杏不知道丈夫的心路九转十八弯, 自以为她软绵绵的咒骂很有威慑力,哼了声,一把拍开他的手臂,将锦袋挂在自己腰上,很冷酷地说了句:“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