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靠得也太近了吧……不对,再近也没昨晚近。
她咬了几下嘴唇,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红着脸,小心地坐了过去。
原以为睡不着的,可马车晃了几下,眼皮竟真的合了起来。
不知哪一刻,雪杏的身子歪歪扭扭,不慎将脑袋搭上了他的手臂。渐渐地,温软的半边身子都贴了上来,像把他当成了分别已久的小熊抱枕。
季慎身子没动,只是指骨略紧了点,迫使自己习惯。通过前几次,他知道雪杏的睡姿有点糟糕,喜欢乱动乱蹭。
不过妻子往丈夫的身上靠,这很正常。
忽地,身旁冒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听不太清。
季慎低着眼睫,神色未变,身体却往右侧轻微地倾向了点。
这下,温热的人彻底趴在了他身上,也听清了那句呓语。
雪杏声音细小,凭空多了点撒娇的嫌疑:“林……林颂……”
他明显地一愣,侧眸看向熟睡的妻子。
睡在她丈夫身旁,喊出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
苏雪杏只觉得这觉睡得很好,心满意足地下了马车,根本没注意到她丈夫的异样。
当然,也没时间多想,从早到晚,就没一刻闲下来。
大越是一个很特殊的朝代,自女扮男装的景宁帝起,就有女子春考为官的惯例。但才历经两代,朝中女官比例相对较少,所受约束和偏见却极多。
而苏雪杏没有春考,是受了永安公主的恩惠,才入了陛下的眼。也就是说,她真正的领导是公主,所做一切事宜,都从公主的切身利益出发。
这其中,也包括和季慎的婚姻。
不过在短短三年内,她的官位也一升再升,掌了实权。
外派三月回来,大皇子党给她埋的绊子不少,不至造成多大麻烦,但也的确耗神。
苏雪杏从下朝后,就开始忙碌,忙到了繁星点点。她将身体往车厢里一瘫,颇有一种牛马感。
不过,林颂已经在飞花苑等了她很久,还让人备了饭菜,交代了雪杏爱吃的口味,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
雪杏一回去,就和他在饭桌上说笑着旧事。
灯火融融,饭香飘远,对坐的男女低低说着话,一派温馨的景象。
就连袁管事都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了。
推门进去后,话在嘴里溜了几圈才吐出来:“夫人,大人今日回主屋歇着,就让小的过来问一声,夫人今晚回去吗?”
苏雪杏脸上柔柔的笑僵住。
什么意思,以前错过了,没见他补回来呀?
难道今晚还要重做一次?
第3章 妻香
袁管事还等着回话。
苏雪杏逃不了了:“好……我等会就过去。”
说完,她扭头,歉意地看向林颂。
刚才两人说好,今晚要好好回忆穿来那天的细节。
林颂假意露出笑:“不用担心,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像当初那么疼了,你去就是。”
雪杏更犹豫了。
当初他伤得很严重,肩膀都抬不起来,这几日才略有好转。万一这夜里复发,起了高烧没人察觉怎么办?
袁管事赶紧说:“夫人放心,飞花苑里外都是人,若林公子有哪处不适,尽管出声唤人,小的们会立刻去叫大夫。”
雪杏只好点头,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他几句,才跟着人走了。
用过的碗筷还摆在桌面,林颂独坐在侧,沉默地看向渐冷的饭菜。
今晚他精心准备过,势必要激起雪杏回家的心思,最好能让她彻底忽视那个男人,和他一道离开,却没想到一句话,雪杏就被唤走了。
眼前浮起那道绯袍身影,心里犹如扎了一根细小的刺。
他不得已,开始正视雪杏的丈夫。
*
一进主屋,见到季慎已经在等她了。
他穿着略宽松的里衣,神色沉静,身姿矜然地坐在桌侧看书,瞧着已经沐浴过了。
听见声音,抬头看她。
“玉衡……”她有点拘谨,声音小小的:“喊我过来有事吗?”
在这间屋子里,除了爱,两人就没做过旁的事。
雪杏揣着明白装糊涂,赌他不好意思直说,能就这么混过去。
可季慎脸色平淡,将书放下了:“昨晚你提前走了,虽去了衣裳,但我们该做的还没有做完。纵是夫妻,也要遵守礼法规矩,不能半途而废。”
他反问:“雪杏,难道不该补回来吗?”
轻描淡写的,像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和雪杏想象中含蓄的古代人完全不一样。
她红了脸,讷讷说:“应该……应该补回来。”
“好。”季慎点头,朝她走了过来。
他用手抬起她低垂的脸,一手揽住她纤瘦的腰,直接亲了上去。
雪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攫取了呼吸,脸颊的软肉被捏住,整个人困在潮湿的温热里。
这也太快了吧。
她想抗议,喉咙却在发热,挤不出声音。
在前两次里,接吻的频率并不算高。还是因为上一回,她太紧张了,只敢用手握住他的臂弯,缓解逐渐攀升的胀裂感。躲藏间,无意识蹭过了他的唇。
他的身体明显滞了下,犹疑地含住要逃走的温热,占据了主导。
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变得糟糕的。
雪杏不习惯侵入性这么强的亲吻,和季慎冷肃的外表全然不同,像突然间换了个丈夫,让她有点害怕。
而和唇舌不同,季慎的手非常凉,凉得像冷玉,悄然踏足着她的领地。
饱满的前襟被手指破坏了形状,雪白软肉不慎露出来了一点,她羞耻地想要去挡,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外袍飘落在地上,他揽住了妻子的小腿,将人抱放到榻上。
季慎搭着眼睫,看向她。
成婚一年,两人的交流不算多,且都停留于表面,否则不会对林颂一无所知,这是他的失误。
作为夫妻,就应当坦诚相对,像现在这样。
他弯腰,摸上雪杏颤抖的肌肤,还在提要求:“雪杏,你应该帮我解开衣扣。”
雪杏疑心自己听错了,抬目见他冷峻的眉眼,又弱弱地闭了嘴。
算了,兴许夫妻间就要做这些亲密事呢。
这纯粹是欺负雪杏没结过婚。
她只好坐起身,黑发散乱在胸前,伸着纤长手指靠近他的腰身。
现代男人的衣服她都没脱过,更别说古代人的了。
样式简单,素净无饰,只用白玉做了圆扣,从上往下束着劲瘦的腰身。
可她低着头,折腾了许久也没弄好。
从头到尾,季慎就这样看向她,无声凝着她专注的脸。
雪杏,是你,是你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
但没关系,既成了婚,总是要相互包容的,我原谅你。
倏地,做着无用功的手腕被缚住,他低下头,快速地咬住了她的唇,而后长驱直入,像要堵死她的呼吸。
雪杏受不住,眼眶里含了泪,视线里的季慎被虚化成模糊的影子。
一道细微的窸窣声,衣裳掉落而下。
雪杏躲不了了。
她的手无处可放,去干扰他搂到腿弯的手臂,反被逮住,扣折到了头顶,雪白的身体轻微地颤抖。
季慎的手并不收敛,只俯身,细细地亲吻她的唇,以示安抚。
轻柔月色透着帘幕,洒出波澜起伏的光影,像给两人披了一层天然的遮挡,只这遮挡底下,独有两人,勾缠显得更加突兀。
苏雪杏眼尾含了泪花,被制住的双臂很快失了力,本能地向上搂住他的后腰,留下细小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低弱的哭腔慢慢地往他的脑海钻,故意扰人似的。
幸好季慎时刻谨记着今日要事,能抵得住诱惑。
她不得已仰着雪颈,黑眸迷离地睁着,就见繁星泼洒在整片夜幕上,散着细碎的光彩。
那轮皎月挂在中央,似乎比十五更圆些。
……
这一糟过后,雪杏哪还剩什么力气,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听候发落。
不知怎地,素爱洁净的季慎今日没急着去洗漱,只躺在那,低眸看她小口喘息。
他缓缓发问:“你和那个林颂,认识很久了?”
雪杏一半还处于失神的状态,脑袋不带转弯的:“嗯……我们家住在一块,从小认识。”
哦,青梅竹马。
他漫不经心地将缠到自己手臂上的黑发理好:“既是如此熟稔的客人,还受了伤,在府上养一阵身子也是应当的。”
雪杏只感受到了丈夫的大度,感激地说:“谢谢,林颂的伤是有些严重,不过他只会待在飞花苑,不会乱去旁处的。”
“是吗?”他语气淡淡:“那倒能好生叙叙旧了。”
刚叙旧完的雪杏赞同点头,追忆起往事:“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