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 白天看是一栋融合了法式宫殿轮廓与现代极简线条的三层独栋别墅,到了晚上,整片建筑从内里亮起来, 把庭院都笼罩在一片光晕里。
正门前的环形车道铺着汉白玉,两排罗汉松上缠满了星星灯, 车一辆接一辆地进来。
宾客们陆陆续续从车里下来,衣香鬓影,大都带着一两个跟钱乐盈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林溪站在三楼客房的阳台上,手搭在雕花栏杆上, 往下看。
夜风从半山腰吹过来, 带着点松针和晚香玉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不太习惯地偏了偏头,想把发间那个别得太紧的珍珠发饰调整一下。
妆也化着, 她不敢乱碰,怕手一蹭就留个印子。
段彦君请了十几个专业人员过来,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她从头到脚收拾成现在这副样子。
过于隆重,导致她心里一直有点悬着。
“小溪,二号和三号都到了。”段彦君从房内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剪裁极其修身的白色西装, 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额前微卷的黑发被造型师往后拨了一些, 露出高耸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还是半垂着, 困倦从眼底透出来,却反而让那张脸更有一种疏离而高贵的气质。
他走到林溪身侧, 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好。”林溪最后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没再管那个发饰。
客房门被推开,钱乐盈走了进来。
今晚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长礼服,头发挽在脑后, 露出修长的脖颈。
看到林溪的瞬间,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多停了几秒。
林溪这个人平时太素,一旦认真收拾起来,整个人就像被什么光从里面打亮了。
“现在下去吗?”钱乐盈问,目光扫过旁边一身黑色西装的段彦君。
她对这个国际生的了解不算多,同班但不交涉,只知道他背景不简单,不然也没法给林溪调来一整个造型团队。
她也没多问,林溪身边的人,她只需要知道是站在林溪那边的就够了。
林溪笑吟吟地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语气轻快:“你是寿星,今晚不用管我。对了,宜歌的礼物你拆了吗?”
钱乐盈闻言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一堆经营管理类的书,我爸妈这辈子都没送过我这么多书。她还给我列了一份学习计划,说每周读几章,月底写总结交给她。”
林溪笑得肩膀直抖,这确实是沐宜歌干得出来的事。
三年前钱乐盈对沐宜歌妈妈的服装设计很感兴趣,从一单私人订制开始,发展成了一段不算正式的短期合作。
后来沐宜歌帮她妈妈跟钱乐盈对接沟通,两个人从生意聊到生活,从服装聊到艺术,竟然越聊越投机。
钱乐盈欣赏沐宜歌的清醒和见识,沐宜歌也欣赏钱乐盈身上的从容和雷厉风行。
两年前钱乐盈甚至专门飞去A城见了一面,那之后关系更近,已经到了互相寄生日礼物的程度。
钱乐盈最近也从沐宜歌那里听说了学校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知道有人一直在暗处对林溪下手。
换作平时,这种人不值得她多看一眼,但那人不该把手伸到她朋友身边。
所以这次生日宴,她借着与没落的于家、方家有些旧交的名义,把两张请帖分别送了过去。
没有明说是请那两个同校学生,但那两家收到帖子,自然就顺理成章地把孩子带来了。
钱乐盈挽着林溪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角落里的四人爵士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舒缓的钢琴爵士,宾客们的目光陆陆续续被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吸引了过去。
钱乐盈走在中间,今天她是主人,自然最是贵气。
可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旁边那个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女孩,和另一侧那个高挑的、拥有西方外貌的少年。
两人身上的礼服都是白色为主,衣领处绣着同样花纹的金边,站在一起很搭配。
不过这群人眼光再浅,也知道钱家这个生日宴会,还不至于请来什么真正的大人物。
那个外国男生大概也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交换生,衣服和仪态说不定是钱家帮忙置办的。
于是大多数目光只是礼貌性地掠过,随后便带着各自的目的朝钱乐盈迎了上去。
“乐盈,生日快乐!你爸爸总在饭局上夸你聪明,今天一看,果然不是客套话,叔叔祝你新岁学业更上一层楼。”一位长辈端着香槟过来,笑得体面。
旁边几个也纷纷围上来,夸才艺夸长相夸学习,句句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钱乐盈微微点头,一一回应,脸上的笑容得体大方。
钱爸钱妈是生意场上的人,跟几个重要的合作方寒暄过后才赶过来,那些长辈的目标立刻像潮水一样转了过去,同时吩咐各自的孩子多去跟钱乐盈交流。
长辈们一散,这边场子就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钱乐盈三人,另一拨是那些跟着父母来的少爷小姐。
她们端着杯子站在香槟塔旁边,互相使着眼色,谁也没有先开口。
钱乐盈和这些人之间的僵局,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小时候大家也是能一起分蛋糕、互换礼物的关系,直到有次钱乐盈听到一些同龄人在露台上说,要不是家里大人逼着,谁愿意天天跟那个钱家小姐点头哈腰。
钱乐盈也不惯着他们,当场说开后就再也没跟这些人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有人觉得她太记仇,但这几年钱家势头越来越好,谁也不敢明着跟钱乐盈翻脸。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两拨人站在同一盏吊灯下面,谁都不开口。
“你是林溪吗?我是二班的于淼淼。你成绩好好哦,我好早就想认识你了,你今天穿得真好看。”最先开口的是一个穿着紫罗兰色抹胸裙的女生,长发披在肩上,笑起来有点紧张,但不讨人厌。
林溪偏头看她。是二号的于淼淼。
她弯起眼睛,惊喜道:“谢谢,你身上那条裙子的颜色很衬你,尤其和你今天的妆很配,能告诉我是哪家店的吗?”
于淼淼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愉悦。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语气里带着点小雀跃:“真的吗?这条裙子是我姑姑亲手做的,她去年开始学服装设计,做来练手的第一条裙子就是这个。你要是喜欢,我让她也给你做一条。”
“那多不好意思,太麻烦你姑姑了。”林溪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拿出手机,“要不这样,你先帮我问问你姑姑,定制一条大概要多久,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问你。”
“好啊好啊。”于淼淼手忙脚乱地从随身小包里翻出手机,跟林溪加了好友。
她的视线顺势越过林溪,落到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段彦君身上,脸不自觉地红了一点,“这位就是段彦君同学吧?我听说过你,校草榜里第十一名的校草。”
这话一出口,于淼淼自己就觉得有点别扭,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少爷小姐感觉话里有语病,不过没细究,反而更好奇了,第十一名都能长成这样,那前十得是什么神仙。
段彦君朝于淼淼投去一个极淡的目光,然后便转过头看向别处。
于淼淼非但不觉得被冷落,反而心跳得更快了。
学校里人人都说段彦君谁都不理,今晚他居然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足够她回去跟室友吹上一个星期。
“咳,也不算校草吧?第一名才是名正言顺的校草。”旁边一个圆脸男生突然插话。
他个子不高,穿了一身有点紧的灰色西装,领结勒得下巴上的肉微微堆起来。
林溪循声看去。
是三号的方浩。
于淼淼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也在这”的嫌弃:“你觉得校草榜都那样了,还能昧着良心说第一名才是校草?”
方浩耸耸肩,实事求是道:“那不是大家投出来的吗。”
“胡说。”于淼淼哼了一声,“大家那段时间全在校花榜上,谁有空理你们校草榜,那些领导我看就是你们这群人自己投上去的。”
周围那些少爷小姐原本还在装模作样地聊自己的,听到那些话后,耳朵全竖了起来。
校草榜有领导?这听起来靠谱吗?
“你们都能把猫、兔子、仓鼠投进校花榜前十,我们校草榜塞几个领导怎么了?物种都跨了,我们好歹还在人科人属。”方浩理直气壮。
于淼淼听完更气了,差点把手里那杯果酒直接放回托盘上跟他好好理论:“那能一样吗?蛋黄是学姐,陪伴我们三年,白白都有生物角编制!”
这一下,周围的人彻底绷不住了。
这些跟实验中学完全无关的人,此刻听着校花校草榜奇闻,集体陷入了一种世界观被刷新后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