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团宠日常[千禧年]_与咪共勉【完结】(196)

  她低下头,看见台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

  它最近睡得太多,醒得越来越少,这难得的清醒让林溪心里软了一块。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台风已经不怎么茂密的毛里,声音闷闷的,从它的颈窝处传出来:“台风,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台风仰起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腕,低低地叫了一声。

  “汪。”

  “你在哄我吗?”

  “汪。”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原计划今天将梳理出来的问题逐一调查清楚的林溪, 第二天还是倒在了床上。

  她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脸烧得通红,刚刚喝完药躺下后连呼吸吐出来的气息都烫得吓人。

  台风蹲在床边的地板上, 脑袋搭在床沿,一动不动地守着她。

  可能是好几年都没生过病了, 这一次病来如山倒,体温直接飙到了三十九度九。

  “你这孩子,下雨天也不注意点。这几天好好养着,别出门了。”林妈妈把喂完药的碗放在床头柜上, 转身从主卧的大柜子里搬出前段时间刚晒好的冬棉被。

  她看了看林溪身上已经盖得厚厚的被子, 还是把冬被又压了上去,把边角一点点地往里塞。

  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捂出汗来就好了, 你可悠着点,别乱踢被子。”

  “嗯……”林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虚弱的鼻音, 眼皮重得掀不开。

  她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每一根骨头都像被人拆散又拼回去。

  台风把脑袋往她的手边又挪了挪。

  林妈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端着碗下了楼。

  另一边,赵恬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对着一张照片画速写。

  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线条干净利落, 不需要橡皮,一次成型。

  但她落笔比平时慢了许多, 注意力总是不太集中。

  她一直思考林溪到底什么时候来, 按照她们在雨里那天对质时达成的默契,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一步,做出试图和好但没有成功的假象, 否则那个人一定会怀疑她们是不是在演戏。

  这个行动最好由林溪来做,因为赵恬如果先去找她,就显得前面的眼泪太假了,所以她一直在等。

  可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林溪还是没来。

  赵恬的铅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比其他线条都深的顿点。

  她望着画纸发了半分钟的呆,才把笔削尖,继续画。

  正出神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赵奶奶蹒跚着走进来,一手端着个盘子,一手扶着门框。

  她走到赵恬旁边,把盘子放在桌边,慈爱地看着她:“恬恬,饿不饿?趁热吃个肉饼。”

  赵恬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放着一块金黄酥脆的梅菜肉饼,装饼的袋子上印着一家餐馆的名字,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个。

  她的目光在袋子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回画纸上,语气平静:“奶奶,我不饿。你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再吃。”

  “奶奶不饿,就给你放这儿了,你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赵奶奶乐呵呵地说,然后慢慢坐到床边,安静地看着赵恬画画。

  她看了一会儿,不经意开口:“一整天闷在屋里,要是不想画了,就出去走走。我上次在电视上听那些大师说,画画的人多出去转悠,能找着什么灵感。”

  赵恬低垂着眼,笔尖在纸上勾出照片里人的轮廓。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老人家:“周老师前阵子教了我几种新技法,我打算趁暑假练熟,就不出去了。”

  赵奶奶缓缓点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真正想说的话绕出来:“我刚刚从餐馆那边回来,听你林阿姨说,林丫头发高烧了,都快到四十度了,现在人还躺在床上呢。这好好的孩子,怎么一病就病得这么重。”

  赵恬手里的铅笔停了,笔尖按在画纸上断了一小截。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原来她是生病了。淋了那天的雨,吹了风,所以今天才没来。

  赵恬心里忽然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难受一点。

  这明明是个对计划有利的消息,可她的心还是乱了。

  笔拿在手里,怎么都画不下去。

  “前些日子我晒的鱼干,还没给人家送过去呢。”赵奶奶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里带着老人家特有的婉转,“恬恬,你要不要替我跑一趟?顺便去看看林丫头。”

  赵恬沉默了一会儿,把断掉的铅笔放到桌上,重新拿起另一支。

  “我这几天都要练画,不太想出门。中午饭我就吃这个肉饼,奶奶不用叫我。”她低着头,一截一截地削着铅笔,沉声道。

  赵奶奶听明白了。

  赵恬和林溪之间,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就变得不对劲了。

  要是搁在往年,暑假第一天这俩孩子就凑到一块儿去了,不是林溪过来喊她出去,就是赵恬收拾好了书包兴冲冲地往餐馆跑。

  现在一个躺在床上烧得昏天黑地,一个坐在这里画画,老太太心里发愁,但又不愿意把话挑得太明。

  她只是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等房门被轻轻合上之后,赵恬才慢慢放下笔。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的某个角落,眼底的光又冷又静,跟刚才那个在奶奶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个角落里挂着一个祈福袋,小小一只,是她以前从林溪那里收到的礼物。里面装的是祈福用的干花,有淡淡的香味,能安神。

  赵恬一直很喜欢这个袋子,把它挂在书包最里层,走哪带哪。

  但她现在看它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令人作呕的东西。

  任谁发现最喜欢的东西被塞了监听器,都会想亲手把放那个东西的人剁了。

  而且这玩意儿大概率不止能听,还能定位。

  她这几年的每一次行踪,每一次走的哪条路、去了哪里,对方全都一清二楚。她一开始以为是有人躲在某处用眼睛看她,后来连她去画室,刚走出来,门口附近就摆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旁边人来人往,谁也没多看一眼。

  那一次她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后来她开始怀疑有什么东西跟着她,翻过书包、翻过衣服口袋、翻过每一个能藏下一个小东西的角落,唯独没有去碰那个祈福袋。

  因为那是林溪送的,她从心底就相信它。

  直到前阵子,她终于把那个袋子拆开,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薄片。

  那个东西上面没有字,型号她也从未见过。

  当时她把那个监听器放回袋子里重新系好,因为她知道这个东西不能毁。

  毁了,对方就知道她发现了,下次就不知道他会重新藏到哪。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那个人传了很多纸条,说了很多事,为什么敢把这些事告诉她,却不怕她去报警?

  很简单,因为他有恃无恐。

  赵恬想起来林溪以前跟她说过的话,有些人在作恶的时候,最享受的是一种掌控的凝视。

  他们喜欢看猎物在自己的视线里战战兢兢地生活,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一切的满足感。

  不是不怕,是这种恐惧和压制本身,就是他的乐趣。

  等她真的去报警,大概什么都查不到,而对方还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那个后手会指向谁,她不敢赌。

  在班主任宣布文理分科的那天,她想了很久。高二要分班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她得跟林溪分开,因为她太清楚了只要她还留在林溪身边,那个人就有办法通过她来伤害林溪,她不能继续当那个被递纸条的人了。

  也是在那天,她想起唯一没被检查的福袋,在把它拆开看到那个小东西后,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年那张纸条怎么能每一次都出现得刚刚好,怎么能那么了解她和林溪之间的事,怎么能精准地挑在她最动摇的时候把那些话送到她手里。

  不是那个人手眼通天,是她自己把一切都带在了身上。

  再后来,那个人又找上她,让她去校门口那些记者面前说话。

  她看着那些提前编好的问题和答案,心里忽然明白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跟林溪彻底分开、又不会让对方起疑的机会。

  想到这,赵恬站起来,走到书桌的另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林溪送她的那个MP4。

  她从MP4上调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音频文件,这个文件是她前几天录的,时长两个小时,基本上是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椅子轻挪的响声,还有她自己偶尔发出的咳嗽声。

  她把它设置成循环播放,然后把MP4轻轻放在祈福袋旁边,用一本书半遮着。

  她给自己套上一件深色的薄外套,从柜子角落里翻出一顶很少戴的鸭舌帽扣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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