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总怕我祸害他兄弟(穿×重)_今夕何如【完结】(197)

  沈童把头埋在他胸前,削瘦的肩膀轻轻地耸动着,低声呜咽。

  萧旷无言地拥紧了她。

  好一会儿沈童才止住哭泣,幽幽地道:“是不是以后我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来日方长,等你把身子养好了,会有的……”

  沈童沉默地偎在他怀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抽噎。萧旷抱紧她,用暖热的手掌温柔地抚着她脸庞,轻轻抹去残留的泪痕。

  沈童终于平静下来,把视线移向床头矮几上的药碗,开口声音极轻:“这药就是……”

  “不。”萧旷摇摇头,“这是之前的方子。我还没请柳大夫开新药方。”

  她抬眸瞅他:“真的?没骗我?”

  萧旷对着她看了看,端起药碗。

  既是为了保温也为了减少药味散逸,用来盛药的是只带盖钟碗,随着碗盖揭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

  他将碗沿凑近自己唇边直接喝了一大口:“这样你总能信了吧?”

  沈童微吃一惊,责备道:“你别乱喝啊。这药就算不是用来落胎的,也是治我头晕的药,你没病可不能乱喝。”

  “那你就赶紧喝了,再不喝我喝完了。”

  沈童心情复杂地喝完药,委委屈屈地道:“我想吃蟹黄包了。”

  萧旷立即道:“这就让人去买。”

  -

  午后,柳老大夫再次被请来。

  沈童请他坐下,又命丫鬟上茶招待,细细询问。

  “请问柳老大夫,若是这次用药落胎,以后我还能再有孩子吗?”

  “只要好好调理,应是可以的。”

  “第二胎还会得子痫吗?”

  “得过子痫之症的妇人,第二胎又得子痫之症的,比寻常妇人要多一些,但也不是一定会得。”

  尽管她问的问题,前一晚萧旷已经全问过,柳老大夫仍是一一作答,详尽解释。

  直问到再无可问,停下来的时候,屋子里出现了片刻死一般的寂静。

  一声轻叹打破沉寂,柳老大夫温言道:“用药落胎,毕竟伤身,且容老夫再为夫人搭一次脉,好开个君臣相济的药方,尽量减少损伤。”

  沈童默默点头。

  开完药方,柳老大夫又叮嘱道:“服药后,夫人可能会感觉腹有寒意,或是少许见红,亦属正常。但若有隐痛或急痛,又或是出血较多,那就要立即告知老夫。”

  萧旷一一记住了,谢过柳老大夫,命人将他送出去。

  沈童独坐发呆,萧旷也是沉默不语。

  药终究是煎好了,浓黑的一碗,掀开碗盖时,一股苦涩又带着少许辛辣的气味钻入鼻孔。

  箜篌已经把药放凉一会儿才送来,此时应是刚刚好。但萧旷还是试过了药温,才将碗递过来。

  沈童垂首,双眼定定地凝视药汤。

  萧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坐一旁。

  她却忽然抬眸:“阿旷……我们再试一试吧。”

  萧旷讶然:“试什么?”

  “第一次我昏过去,是因为和你争吵。第二次发作,是海贼们要将我带去岛上。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我生气或是着急。要是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修生养息,不动气,不着急,也许就不会犯了呢?”

  萧旷不太赞成的摇摇头:“阿瞳,还要好几个月呢……”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沈童恳切地道,“再等等吧,要是我再晕过去,那就喝这个药。”

  萧旷沉吟许久,才缓缓点了一下头:“既然要修身养气,那些烦心之事你就别再去管,我会妥善处理。你只要管自己,吃好歇好,安心养胎。”

  沈童点头答应。

  他略微放低嗓音,郑重地道:“只要你再晕过去一回,那就一定要喝药了。”

  “好。”沈童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仰首望着他欣喜地微笑。

  萧旷压下心中不安,回了她一个淡淡的温柔微笑。

  第171章 【诬告】7

  -

  留下沈童在屋里午歇,萧旷来到书房,找出之前所写的辞呈,如今事态有变,这份辞呈已经不适用了。

  他刚提笔写了几个字,便听丫鬟通传,于令秋上门求见。

  萧旷让丫鬟去请于令秋进来,然而他在书房坐了一阵没等到于令秋,倒是先前通传的丫鬟急匆匆小跑回来:“将军,靳大人拦住了于公子,不肯让他进来!”

  萧旷:“…………”

  还没到正堂,就听见靳飞的指责声:“……你到底来干嘛?不是回家了吗?还来做什么?”

  萧旷低喝了声:“阿飞!”

  靳飞这才住嘴,仍是愤愤然瞪着略显尴尬的于令秋。

  于令秋见到萧旷,急忙作揖行礼,歉然解释道:“不才前日归家,并非忘恩负义,于危难时弃将军于不顾,实在是另有缘由的……”

  萧旷扶他起身,了然道:“于公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说明缘由的吧。”

  “正是。”

  “入内去说吧。”

  于令秋抬起头来,正对上靳飞气鼓鼓地瞪过来的眼神,装作没看见地转过头去。

  靳飞:“!!”更生气了!

  三人进入书房,萧旷示意靳飞关上房门。

  靳飞双臂环胸,冷冷看着于令秋,一付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

  于令秋却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心事重重地皱着眉,显得迟疑不决。原地踱了好几步后,他才抬眸看向萧旷:“不才有个不情之请……”

  萧旷点了点头:“请说。”

  然而于令秋说完这一句又停下了,像是不知怎么接下去似的。

  靳飞看着实在是捉急,恨不得掰开他的嘴替他说:“什么不情之请你倒是说啊!”

  “阿飞。”萧旷皱了皱眉道,“你先回避一下。”

  靳飞:“!!!”气成球!

  愤然离场。

  待房门重新关上,萧旷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终于,于令秋艰难地开了口:“将军被人诬告,不才发现……家父与此有关。”

  萧旷也就懂了:“你是希望我处理此事时,别将你父亲牵涉进去?”

  于令秋面有惭色,低低叹了口气:“这确实是强人所难,但……不管如何,毕竟是不才的父亲。还望将军能够,能够手下留情”

  萧旷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于令秋略舒了口气,却听萧旷接着道,“但目前形势并不明朗,以后事态会如何发展亦未可知,我只能答应你,会尽可能地留余地,却不能作出什么确定的保证。”

  “是家父有错在先,将军能答应宽待,不才已经很感激了。”于令秋苦笑着,从背囊中取出几本册簿与书信。

  萧旷接过来粗略扫了眼内容与落款,不由惊讶地看向于令秋。

  于令秋朝他点了一下头。

  “你可知道这些证据不但足以洗清我被诬的那些罪名,甚至还能置你父亲于死地。”萧旷一边细看,一边道。

  “所以不才才会恳求将军手下留情。”

  于家世代乡绅,祖上继承所得田地庄园,再加上于兴德经营有道,在县城乃至杭州城内拥有不少房屋店铺,涉及丝绸、茶叶、米粮等许多生意。

  因为利润丰厚,多年来于兴德还从事海上贸易,只要定期交纳一笔银钱,海贼与霓寇就都不会打劫他的船队。

  而赵直则通过于兴德做中间人,用大笔银钱或财物贿赂本地官员,让他们对走私贸易放松监督,甚至放任不管。对霓寇的打击也是敷衍了事。

  直到海禁解除,为了逃避赋税,于兴德仍继续走私,同时也继续与赵直等人保持联系。

  于令秋偶然间发现自己父亲竟做了贪官与海贼霓寇的中间人,劝阻不成,父子俩激烈争吵起来,直至翻脸。于令秋因而愤然离家,在西湖边卖画为生,偶然遇见沈童。

  他那时候格外地愤世嫉俗,厌恶权贵,便一口回绝了沈童的邀请。之后得知她丈夫竟然是一到浙东便大力整顿军队,惩治贪官,打击霓寇的萧将军,才改变主意,投奔萧旷成为他的幕僚。

  听于令秋将这些内情一一道来,萧旷亦不由感慨,原来他与家中决裂是因为这个缘由。

  而他交到萧旷手里的,正是于兴德作为中间人,与赵直以及浙东各级官吏之间的银钱来往记录。更有若干来往书信,其中亦有提到新任参将很难拉拢,若是始终不能笼络,那就设法构陷。

  对于于令秋此举,萧旷已经不仅是感动,而是油然生出了敬佩之情。

  他沉吟片刻后道:“不瞒你说,赵直一党被剿灭后,我就有打算请辞。偏偏遇上有人诬告。我若在这个时候请辞,反倒坐实了污名。如今有这些证据,只要公之于众,便可立即洗脱罪名,但这样一来,你父亲首当其冲,便会立即入罪。”

  于令秋低声道:“在下的不情之请,正是请求将军想个计策,既能还将军清白,也能让家父……至少逃脱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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