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童心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打感情牌么?
见沈童没说话,马夫人只得继续说下去:“他是没什么心眼儿的,无意中生了误会……”
沈童诧异地轻笑:“马夫人说的是什么事啊?”
马夫人显得十分意外:“萧夫人不知道?”
沈童摇摇头:“我才刚到临山卫没几个时辰啊……行远平时也不太和我说公事的。”
马夫人不太相信地看了她一眼,便道:“萧夫人,是这么回事儿,萧将军刚来时召集大家伙儿出操,大洪去得迟了,萧将军便让人打了他十五杖。我这个弟弟性子太直,当时和靳知事斗了几句嘴,只怕萧将军误会他记恨在心了。今儿又出了桩事情,其实和大洪全没关系,可就怕萧将军听信了谗言,真以为是大洪叫人去做的……”
沈童一听,他们这是打算推脱得干干净净啊!她微笑道:“这桩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我是不清楚,但记得有一句老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马夫人的弟弟若是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行远也不会随便冤枉他。”
马夫人脸色微变,勉强笑道:“萧将军若是误听人言,还望萧夫人能劝劝他。”
沈童想了想道:“马夫人不如详细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想来总是有些人或事牵扯到了夫人的弟弟,无缘无故地为何就觉得行远会误会你的弟弟呢?”
马夫人便说起了今日早些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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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的花厅里,沈童才走一会儿,马泰便对萧旷提起了在船上的事,推说那是张田自作主张之举,与鲁大洪毫无关系。
萧旷挑眉道:“若是张田自作主张,为何这三人分开讯问,却都招供是鲁大洪指使的呢?”
“那,定然是他们预先对过口供了。”马泰言之凿凿地道。
“这三人若事先能有这般缜密谋划,也不至于编出个被水滑倒的拙劣借口了。”
“萧将军,这可是陷害啊!这三人定然是被人收买,刻意借着先前大洪被杖责一事来做文章。”
萧旷不由皱起眉来:“陷害?有什么人会要陷害鲁千户?”
“那可多了,就鲁大洪那臭脾气,得罪的人还能少了?”
萧旷冷然道:“人证事实都清楚明白的情形下,马指挥使还要包庇姻亲?看来马指挥使是事先就知情了?”
马泰立即否认道:“我对此可是全然不知情的。萧将军,你我相识虽不久,你该清楚我马泰的为人吧?”
紧接着他脸上神情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今日之事让萧将军很是不快,自然想要立即找出指使张百户之人,但萧将军想过没有?也许并没有什么指使之人?张百户是大洪所管的百户之一,没错,但萧将军可知道,就在萧将军来临山卫之前,张百户刚因行为不端,被大洪责罚过?”
因行为不端被责罚,而因此陷害鲁大洪,不惜让自己担上袭击主将或谋害朝廷命官的罪责?萧旷半个字都不信!
本来他听了阿瞳的建议,确实考虑从轻论罪,但马泰始终否认鲁大洪的罪责,这是他不能接受的。若是姑息鲁大洪的恶行,在临山卫其他将士面前,他又要怎么维持威信?又怎么让人相信他能秉公处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鲁大洪连朝廷命官都敢指使手下袭击,那么临山卫的军民就更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可知他因为马泰的庇护,之前就做过不少欺压残害军民之事,若是连今日这样的举动都会被免罪的话,鲁大洪只会越加肆无忌惮,以后还会做出些什么不顾法纪的事情来?
萧旷看着马泰道:“今日之事并未造成恶果,若是鲁大洪肯老老实实认罪,并承诺今后不再违法乱纪,我可以减轻处罚。”
马泰犹豫了一下,问道:“萧将军所谓的减轻是指……?”
萧旷道:“认罪后,当众杖责五十,削级一等。”
马泰脸色不太好看:“当众?五十杖也太多了……还要削级?”
“若坚不认罪,杖责之外,我会上报朝廷罢免其官职。”
马泰不由捏拳,终是放开了,忽然叫了声:“出来!”
萧旷本来提防着,听闻他这一句“出来”,讶异之余更加戒备,却见鲁大洪只身从外头进来,入内后朝萧旷就是一跪,低头抱拳:“还请萧将军见谅!”
马泰在旁求情:“萧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杖五十也就罢了,削级就……”
萧旷道:“若是他认罪,可不当众杖责,但削级一等,杖五十是免不了的,这已是最轻的处罚了。”
鲁大洪闻言呆了呆,看向马泰:“姐夫……”
马泰却看向另一边门后的鲁氏,见她神色黯然地朝他摇了摇头,知道她是没能说服萧夫人。
马泰再看了眼低头跪着的鲁大洪,考虑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萧旷这就命人先将鲁大洪押往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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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童与萧旷一起离开指挥使府,告诉他马夫人也在向她求情,她推说自己才来,不清楚此事,还说自己影响不了萧旷如何处置这些事务。
萧旷点点头表示赞许。
“阿旷,你如今打算怎么处置鲁大洪呢?”沈童问道。
萧旷将他与马泰说的话都告诉了她。
沈童轻声叹了口气,抬眸看向他:“鲁大洪不知悔改,给他个教训也是好的。只是你要小心马指挥使记恨此事。”
萧旷沉默片刻:“要不你明天就回去吧。”
沈童将头靠在他肩上,弯唇微笑:“有你在,我怕什么?”
萧旷侧头看她,正要说什么,忽听不远处靳飞行礼问好便住口不言。
萧旷问他:“你怎么过来了?那三个人怎样?”
“老大你放心,都留人看着呢!我听说马泰请你们去吃饭,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萧旷点了一下头:“鲁大洪已经认罪,送去牢房了。”
靳飞一听便乐了:“太好了,这就去给他录口供!”
萧旷看他那摩拳擦掌的样子微觉好笑:“时辰不早了,先关押着吧,明天一早再弄。”
靳飞应了,探头看向沈童:“大嫂,阿梨……她跟你来了吗?”
沈童浅笑摇头:“我问过她了,她怕你还生着气,没敢来。”
靳飞闻言一滞,“哦”了一声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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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沈童刷牙洗漱后对镜坐着,箜篌替她卸下头面首饰。萧旷过来了,箜篌会意地笑着,退了出去。
沈童拿起把梳子梳顺长发,萧旷却拿走了她手中的梳子,凑近她耳边,语气暧昧地道:“马上又要乱的,不用梳了。”
沈童笑着去抢他手中的梳子:“谁答应你了……”
两人正笑闹着,听见外头丫鬟通传:“萧将军,靳知事有急事求见。”
萧旷的动作不由一顿,沈童轻推他一把:“去吧,若无紧要事,阿飞不会这个时辰来求见的。”
萧旷到了前院,就见靳飞在前庭里来回走,一见他便急道:“张田,卞老六,黄三山,统统都死了。”
萧旷意外:“全都死了?”
靳飞用力点头,愤然骂了句:“娘的,肯定是鲁大洪搞鬼!”
第118章 【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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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旷沉声问道:“不是留人看守他们了吗?怎么会都死了?发生了什么事?”
靳飞自责道:“早知道我就一直守在牢房,不走开了!”
因马泰邀请萧旷与沈童去用晚饭,靳飞担心之余便离开牢房去接他们。在他离开之后不久,有卫兵匆忙赶到牢房,谎报说参将府出事了,靳知事要他们立即赶去。
看守急忙赶往参将府,半路遇上靳飞。靳飞一问就知不妙,再赶回牢房,就见那三个人都被杀了。
他再去关押鲁大洪的牢房查看,鲁大洪亦不见影踪。
“牢房里其他人都没事,就这三个死了,鲁大洪也不见了。”靳飞愤然道,“要说这件事和鲁大洪没有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萧旷思忖着,这三人一死,鲁大洪指使他们袭击自己的事就变得死无对证了……
“他们的供书呢?”
靳飞拍了拍胸口:“幸好我留了一手,先把状书随身带着,要不然真是死无对证了。”
萧旷点了一下头:“干得不错。”接过供书扫了眼,收入自己怀中,命靳飞召集家丁候命。
接着他回到内院,将鲁大洪逃走的事情告诉了沈童,最后道:“趁他还来不及逃远,我要先把他抓回来。参将府我会留人护卫,让他们彻夜巡逻,你不用怕,也不用等我回来,自己先睡吧。”
“我不怕。”沈童朝他笑着摇了摇头,又叮嘱道,“倒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以防鲁大洪被逼急了伤人。”
萧旷答应了,疾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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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萧旷与沈童送走后,马泰与鲁氏回到内院。鲁氏担忧地皱着眉道:“明儿杖刑之人,你可得打点好了,五十杖啊……要是施刑的人下手没轻重,大洪不是要被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