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达木尼继续按部就班地清洗,上药,最后包扎。
高湛放下衣袖,真诚地道:“谢了。”
沁达木尼正端起砂锅往外走,听见这句,回头莞尔一笑:“行了,能去成亲了。”
东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湛回头瞪他一眼。
东子缩缩脖子:“小的去打水……”说完拎起水壶,脚底抹油溜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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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高湛自然没细述,只道:“她那种药草糊糊,闻着臭烘烘的,没想到疗效还真不错,没几天就消肿了。在归化驿站住了半个多月,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启程送她回罕察卫,再从罕察卫直接过来与你们汇合了。”
“就这样?”
“就这样……还哪样?”
萧旷挑眉望着他道:“我怎么听说某人答应了人家姑娘,等仗打完了回程时,‘一定’会再去罕察卫找她的呢?”
高湛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急切地解释道:“我……那是被迫答应的。要是不答应她,她说就要一直跟着我!上战场也跟着!”
萧旷大笑起来。
高湛脸更红了,神情忸怩:“她……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没法和她讲道理……我总不能真让她跟着来吧?”
萧旷仍笑着,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沁达木尼要是下定了决心,轻易不会动摇,别提有多难缠了!他是深有体会的啊。
但看阿湛这反应,这回至少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高湛半带无奈地摇头:“别说这些了。说正经的,张将军受伤这回,到底是怎么弄的?我一路上听到的传闻各种各样都有,还是你最清楚怎么回事儿了。”
萧旷从他们初接北燕骑兵开始,详细地将战事情况一一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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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于这些都曾经历过,细节或许记忆不清,大事却都印象深刻。他仍然记得后队被袭后火.药车连续爆炸,炸伤不少将士与民夫。
然而他却无法直接阻止事态的发展,上将命他防守右翼,不得擅离,军令如山,违令者斩是清清楚楚的。
他能做的就是提醒后队将官,防卫时小心粮草车被烧,并建议他将装载火.药的车与粮草车分隔开来。
后队负责辎重的将官却是个心胸狭隘之人,明知他的建议合理,却觉得他是多管闲事,还觉得自己的统管能力受到质疑,便当面反驳道:“分隔开又如何?敌军真要点燃火.药,直接点火.药车就行了,还用烧粮草再引燃?敌袭时本来就该提防粮草弹药被烧,我还要多谢萧将军提醒了?!”
后面半句已然带着明显的讽意。但萧旷对此并不介怀,只要对方能对此有所警觉提防就好。
然而不知是该将官故意无视,又或是被袭后民夫乱起来,没能及时灭火,并将火.药车撤离起火的粮草车。爆炸还是发生了,而此次后果更为严重,张文忠将军被爆炸波及,受了重伤,由胡兴平接管帅印。那名负责辎重的林姓将官则因管理不善而被惩罚并降级。
闻言高湛大叫不妙:“我刚归队,胡将军说我伤刚好没多久,还需恢复,让我接管姓林的烂摊子!哎……早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接手了!”
萧旷讶然:“胡将军让你负责辎重部队?”
“对呀!”高湛后悔不已,嚯的一下站起来,“不行,我去找胡将军说说,换个人来做,我不干了。”
萧旷拉住他:“接也接手了,你这会儿再去推辞也晚了,何况接手别人的烂摊子,又何尝不是个机会呢?”
“机会?”高湛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也有点道理。”
别人干不好的差事,接手后把事儿干漂亮了,那才显本事呢!
“但我想上阵打仗啊……当了粮草官还怎么立功啊?”
萧旷拉着他坐下,道:“北燕骑兵这次烧了粮草车,趁乱逃走,还劫走了两车粮草。尝到甜头后还会再来偷袭辎重……”
高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第一要务是防火,再不能发生火.药车被引燃的事了!”
萧旷接着道:“一旦开战,形势急迫,做决定本就匆忙,命令传递也容易出错。不如预先设想几种可能的情况,提前训练民夫遇到不同情况时该如何应对,交战时就会井然有序,反应迅速。”
“是这个理!”高湛一拍大腿,“正好这段日子大军休整,咱们好好训练训练那帮子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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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忠将军的伤势难以在短时间内痊愈,胡兴平便命人护送张将军回归化城养伤。
一段时日后,朝廷的任命下来,胡兴平正式接掌征北军,成为全军统帅。军队也已修整了一段日子,从附近的卫所与草场补充兵力与粮草,大军继续向腹地深处进军。
吸取之前被偷袭的惨痛教训,胡兴平采用了新的战术,将辎重部队放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在中军的前后左右都布置了骑兵、步兵以及神机营的火炮队。
北燕骑兵故伎重演,从侧后偷袭却遭遇强力的反击,便又开始报复性地射箭纵火,试图点燃粮草。
辎重队的民夫训练有素,一见敌方有火箭射来,便将大张的牛羊皮革覆盖于辎重车上,再将布匹浸湿,覆盖其上。皮革本就较难点燃,其韧性又足以抵御箭头,防止其扎穿车顶。而湿布则让火箭难以持续燃烧。
此次交战,征北军装载火炮火铳以及火.药的战车一辆都没被引燃,就连粮草车也都保全下来,没有损失。
胡兴平十分欣赏高湛的应对,召他进帐表彰其功。
高湛却摇摇头:“下官不敢独居其功。”
胡兴平讶然:“除了你还有谁?”
“先提出这主意的是右军游击萧旷。训练民夫的法子也是他与下官一起商量出来的。”
第88章 【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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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二,经过礼仪与才艺以及德行方面的重重选拔,三皇子妃最终的三名人选定下,沈婵名列其中,另外两个分别是任琼珠与一个六品官员的女儿。
沈老夫人听闻消息,沉默片刻后神情复杂地低叹了口气,随即便接受了这个结果。
而蒋氏大概是太过出乎意料,简直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当她最终缓过来,并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她既有喜悦,又有深深的忧虑,与沈老夫人闭门商榷许久。
沈童其实一直有种预感,沈婵会被选上的,因此并不觉得特别惊讶。虽然这不是她会选择的人生道路,却并不代表沈婵不能因此获得她所想要的幸福。
但是成为三皇子正妃还是侧妃,其中区别却是巨大的。
在定下正妃人选之前,这三名入选少女要在坤宁宫西暖阁内住一夜,以迎接第二天最终的甄选。
这三个姑娘姿容样貌不相伯仲,可说是春兰秋菊,各具特色的美人。
任琼珠是泾国公的长房嫡系,琴棋书画诸般才艺都佳,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觉得沈婵与另一个叫封兰蕙的姑娘会是她的对手。
任琼珠不来惹事,沈婵自然不会去惹她。而封兰蕙十分清楚自己的娘家与她们比起来,实在是势单力弱,能留到最后一轮,对她来讲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更是不会生事。
所以这三人虽然同居一阁,却相安无事,十分平和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三人起床后洗漱打扮完毕,由宫女领着往正殿去。
到了殿外宫女请她们稍等,入内禀告。片刻后便请她们入内。
任琼珠抢着走在第一个,封兰蕙则谦卑地让到一旁,沈婵便走在第二个。
殿内高坐着三位华服贵妇,太后居中,皇后居左,薛贵妃居右。
行完礼后起身,三个姑娘按着顺序报上自己的家世姓名年龄等情况。
太后与皇后开始询问她们平日在家经常做些什么,都擅长些什么才艺等等问题。这些常规问题她们都是早有准备的,镇定自若地依次作答。
接着薛贵妃却问了个很怪的问题:“方才你们在殿外等的时候,有几名宫女从殿前走过去了?”
三个姑娘闻言都是一愣。
封兰蕙等待时全程半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有没有宫女走过去都没察觉,只能摇摇头。
任琼珠倒是看见有宫女过去了,但她在等待时,一心想着一会儿进殿后要如何表现出自己最佳的一面,何况这宫里最常见的两类人就是宫女与内侍,和公府里的丫鬟婆子一样极其容易让人忽略,她虽看见了却压根没放心上!
沈婵是看着那几名宫女走过去的,她因为一会儿就要进行的甄选而心情紧张,自然没有这闲情去数有几个人,但此时略一回忆当时情景,也就把多少人数出来了:“回贵妃,方才有五名宫女走过去了。”
任琼珠讶异地迅速看了沈婵一眼,立即补充道:“回贵妃,琼珠也记得是五个。”
薛贵妃微笑道:“沈家女聪慧我是早有耳闻的,想不到沈二小姐还颇为细心呢。”她又看了眼任琼珠,“任大小姐亦是颇为机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