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人突然回头袭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又一道剑气从小满手中飞出,直接将那人劈成两半,鲜血像瓢泼大雨一样泼了一地。
在满地血腥气中,众人真真正正地逃命一般远去。
小满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为了拿到这两道剑气,她至今重伤未愈。
她手中没有多余的剑气可用,要是再来一次,她必死无疑。
幸好,上天最后还是站在她这一边。
第69章 桃花吹落 整整一夜,黄芩消失无踪……
把闲杂人等赶出青云宗后, 小满继续狐假虎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整个宗门,没有让混乱发生。
后续几天, 她待在宗主峰闭门不出, 让小菡三人做她的眼睛和手脚, 盯着青云宗上下。
守住青云宗并不是为了牧行之, 青云宗是个好地方, 尤其是宗主峰灵气充裕, 在这里修炼效率是其他地方的一倍, 一旦青云宗落入他人之手,她将无法再享受到这样好的资源。
小菡:“牧行之还会回来吗?”
小满盘腿坐在床上, 吃下一粒疗伤丹药, “如果他能找到黄芩, 他会回来的。”
“如果找不到呢?”小菡继续问。
“找不到就一直找, 直到找到为止。”小满凝神运气。
“黄芩姐为什么会离开, 是我们做得不够好吗?”小菡叹气,“她会去哪里呢?”
天真的笑脸不在, 此刻的小菡脸上神情与小满一致, 皆是无悲无喜的漠然。
生离死别对于她们这样的孩子来说是常事,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黄芩,这样稀少的好人, 弄丢确实挺遗憾的。
小满:“好好修炼,这世道只有体内的力量不会辜负自己。”
在她还是个凡人时,她用双脚走了上千公里,一步步走到青云宗下的城镇,为的就是再遇见黄芩。
她运气很好,黄芩如她所愿, 给她一个安置的小院,还教她修炼。
虽然她以黄芩为由与牧行之做交易,但她也愿意回报这份善意,在不伤害黄芩的前提下,想尽办法留下黄芩。
她曾以为只要做得足够好,黄芩会永远陪伴在她身边,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
即使她学会黄芩慈悲的那一套,甚至捡回来三个拖油瓶演戏,黄芩也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牧行之比她强,如果连他都找不到黄芩,她更不可能找到,不如全心全意抓紧时间修炼。
一天两天,她可以守住青云宗,可若是一年两年,未来如何很难说。
比起黄芩,当务之急是生存。
小满扫一眼小菡,“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人,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吗?”
小菡低头答道:“记得。”
从此只听小满一个人的话,记住关于“仁善”的概念,在另一个人面前扮演天真无邪的小孩,演一出“世界因一个小举动而有所改变”的戏。
小满:“我们是弱者,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彼此抱团才能更好地活下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菡:“我记住了。”
“去修炼吧,不要浪费天生的好根骨。”小满递给小菡一个装有丹药的瓷瓶。
这三个孩子是她精挑细选带回来的,世上受难的孩子何止千百之数,若真如黄芩一般发善心似的救苦救难,她做不到。
她选出三个孩子让她们跟着她,既是让黄芩感觉到教导她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情,从而对她更加用心,也是在逐步培养自己的死忠。
黄芩的离开太过突然,打乱她原先的计划,她还没有成长到足够强悍的地步,失去牧行之的庇护,将来处境将如履薄冰。
她收敛心神,认真打坐修炼,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春天在桃花镇来得很迟,其他地方已是初夏,这里的桃花才刚刚绽放,漫山遍野的桃树将山染成粉色。
桃花镇人人种桃树,最出名的是桃花酒,地区位于青云宗的南面,气候适宜,土地肥沃。
去年的桃花酒从土地下挖出,打开酒坛,醉人的香气便飘散开来。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对着杯子里的酒评头论足。
今日是桃花镇一年一度的酿酒大赛,比拼内容包括十年酒、五年酒和一年酒,比的是谁家的酒酿得最好。
桃花镇的酒声名远扬,这一天会有许多人好酒的人特地从外地赶过来参与盛会。
离镇子不远的一个普通的村庄里,有人在门口喊道:“阿芪、春丫、阿言,快点出发啦,今天有很多好酒卖,除了桃花酒,还有桃子酒之类的果酒,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变回春丫的春生探出头,笑吟吟道:“好呀,那我今天要穿桃花颜色的裙子。”
喊人的是个小青年,每天干农活,皮肤被晒成小麦色,咧嘴一笑,便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他一见到春生就脸红,可惜脸皮颜色太深,脸红看不太出来。
变成一家三兄妹的黄芩三人在桃花镇度过一个安稳的冬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黄芩走出门,“我准备好了。”
自从来到桃花镇上后,她多多少少喝过一些桃花酒,这里的酒很对她胃口,自从知道有酿酒大赛后,便一直期待这一天到来。
谢楚言跟在她身后,依旧是白色长袍,一身风流才子的书生打扮。
三人收拾好,一起出门去,他们的邻居一路说着话,逗得春生哈哈笑。
镇上热闹非凡,来往的行人把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马车完全无法通过,只能靠人步行。
春生和谢楚言两人一左一右,牢牢守住黄芩,怕她被人群冲散。
黄芩:“这样太难走,万一走散的话,我们定在比酒的擂台前面碰面。”
人群中一阵惊呼,原来是新开一坛十年酒,酒香飘散,还没喝便先醉三分。
周边的人往前涌。
“哪家的酒,真香啊!”
“别挤别挤,挤到前面你也喝不着。”
“现在喝不到,等会儿可以去买!”
“唉哟,踩着我脚了,看着点行不行!”
……
人多,意味着矛盾多,有两人发生争执,旁边人想要离远一些,但在这样密集的人流里,想空出一片地实在太难。
主持酿酒大赛的商家急急忙忙过来劝阻,免得争执事件升级,见血无所谓,主要怕影响到其他人。
人群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三人最终还是被迫分开。
谢楚言十分气恼,但又不能在此地大开杀戒,只能推开前面的人走到比酒的擂台边上。
一坛坛美酒打开,他无心关注,目光一遍遍扫过周边的人,试图找到黄芩的踪影。
人实在太多,堆挤在一起,脸都似乎变成了同一张。
他干脆暂时把心思放在酒上,计划着等一会儿要买什么酒带回家给黄芩,清甜的果酒可以买一些,度数低,滋味甜,很适合平日小酌。
春生大概是去找黄芩了,他并不担心春生把人带走,毕竟对于她来说,三个人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
正是因为这一点,即使他恨不得将春生千刀万剐,最终还是忍下来,允许她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在陌生的地界,说不准会突然出现什么危险,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助力。
比酒大赛热热闹闹地举办了一整天,黄芩和春生一直没出现,估计是偷偷藏在哪个角落吃东西,谢楚言无奈摇头。
比酒大赛分出名次,擂台上的所有酒公开售卖,他买了一些第一名的烈酒和其他味道偏甜的桃花酒。
再选购一些做好的熟食带回家,晚饭摆在小院里吃,身后是桃花,头顶是明月,怎一个惬意了得。
他的美好规划在春生找来时戛然而止,扫过一眼,并不见春生周边应该出现的人影,瞥见对方脸上难看的神色时,他心里咯噔一声。
谢楚言下意识质问道:“黄芩呢?”
春生:“没找到。”
最热闹的时段过去,等到月上柳梢头,这条街的人流散去,分流到其他街道,周边慢慢变得空旷。
如今没有人群的阻隔,黄芩却依旧不见踪影。
谢楚言怒道:“你不是一直牵着她吗?”
他还没有向黄芩表明心意,因而不敢孟浪地有越界之举,能光明正大靠近黄芩挽着她手臂的人只有春生。
“人太多,我被撞开了,总不能把这条街的人都杀了吧?”春生同样不高兴。
两人在街道显眼位置留下记号,而后分散寻找黄芩,然而他们把整条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黄芩留下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