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你安心养伤,我每天会过来给你诊治。”
她注意到谢楚言腰间的芥子袋消失不见,没问他到底遭遇什么事情,新买一个芥子袋装上灵石递给他。
谢楚言没有拒绝,把芥子袋系在腰间,“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久待,我转移后会给你留下记号。”
黄芩给他扎几针,打通堵塞的经脉,保持血气运行通畅,又看一眼他身上的伤口,拆掉包扎的脏污白布,重新换一条。
“我一定会把你带走。”谢楚言语气肃穆地仿佛在发誓。
黄芩:“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一个垂死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她没有待太久,处理完伤口便离开,嘱咐谢楚言静养,不要到处乱跑,要不然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谢楚言痴痴看着门口,黄芩的背影已经消失,但房间里的清苦药味久久不散,仿佛她仍置身其中。
黄芩采购完毕,返回青云宗,这是大婚后的第三天,青云宗仍在摆流水席。
要不是下山听到别人这么说,她都不知道宴席竟然还在继续,居住的小院位置着实偏僻,很少遇到人。
“阿芩姐!”
她没有走大门,而是从另一个偏门进入,刚走没两步,便听到有人在喊她。
回过头去,惊讶发现对方竟然是春丫。
春丫跑过来站在黄芩面前,一身白衣亭亭玉立,已经不是记忆里朴素得有些土气的模样。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想到你竟然成亲了,都怪我来得太晚,没能准备贺礼。”
故人重逢是件让人高兴事,黄芩想到山下的谢楚言,笑道:“谢楚言……”
“我们之间闹得不太愉快,还是不要提他了。”春丫立即道。
“你们闹什么别扭?”黄芩好笑道。
当初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隔壁邻居一直给她洗脑说春丫勾引谢楚言,以至于春丫喜欢谢楚言这一点已经扎根在她脑中。
“一点小事。”春丫含糊道,掏出一张弟子牌,“我现在是青云宗的弟子,以后又可以和你生活在一起了。”
黄芩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春丫是她见过的人里最温婉听话的一个,说话总是很小声,像兔子一样容易受惊吓,只有在安全的窝里才会大胆一些。
这样的春丫,在外行走和拜入青云宗,不知道哪一样更危险些。
黄芩:“吃饭了吗?”
春丫摸摸肚子,“还没有。”
黄芩:“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只要她还在青云宗,会尽量保护春丫,当初在云罗城的时候,对方也照顾她良多。
对于找上黄芩并且成为青云宗弟子的“新朋友”,春丫自然引起牧行之的注意。
两人见面时,春丫不太敢与气势凌人的牧行之对视,小声道:“我是在云罗城认识的黄芩姐,当时她身体受伤不好行动,把我买下来照顾她。”
她聪明地忽略谢楚言的存在,把三个人的故事编写成两个人。
牧行之知道云罗城,黄芩同他说过,当初两人分散后,黄芩就是坠入水中被冲到云罗城。
牧行之上下打量春丫,态度稍稍缓和,“你做得很好。”
春丫摇摇头,“如果不是阿芩姐,我现在不知道会被我爹卖到哪里去,是她救了我。”
第65章 改名春生 云罗城的日子永远回不去……
治疗谢楚言身上奇毒最重要的一位药材是千年天竹, 正巧黄芩在牧行之手里见过。
天竹年限越长,价值越高,百年天竹已是少见, 千年天竹更是如凤毛麟角。
她想要得到千年天竹很容易, 直接开口要, 牧行之不会不给她, 但拿到天竹后怎样炼制成解药并不被牧行之发现是个问题。
她开始跟牧行之要各种药材, 都是一些珍稀难见的品类, 说要炼制丹药。
牧行之果然竭尽所能为她搜寻灵药, 只要她开口,再难找的药材都被他翻出来。
灵药难找, 他采用的方法是高价悬赏, 重金之下自然有人奉上药材。
青云宗的动向很快散播出去, 怀揣珍贵灵药的商人或缺钱的修士纷纷涌向青云宗。
前者来做买卖, 后者则是来讨活, 如果没有现成的灵药可以花钱雇佣人去找。
这样的大动作自然又引得众人一片议论,尤其是听说牧行之是为了找药材给黄芩练手后更是痛心疾首。
给一个炼丹新人练手, 哪里用得上这些好药, 一定是黄芩好高骛远,想追求什么稀有丹药,把灵药给她简直是糟蹋。
先前关于黄芩的讨论不如牧行之多, 而重金买药一举,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有人认为她蛊惑牧行之,搅得青云宗不得安宁,弟子们要为了她的随口一句话离开宗门去找药。
有人认为牧行之中了美人的毒,心甘情愿受驱使,没脑子的行为会让他的宗主宝座坐不了多久, 迟早被人替代。
外界的纷纷扰扰与黄芩无关,她待在青云宗里,那些声音传不到她耳中。
她只是说出药材名字,等牧行之把药给她,然后丢进丹炉里炼制。
所做出来的丹药有成功也有失败,她从不主动向牧行之解释自己在做什么,如果牧行之问,她也不隐瞒。
许多千金难求的灵药躺在简陋的丹炉,如果炼制失败,黑色丹药会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成为不知名杂草的养料。
如果炼制成功,黄芩会把丹药给牧行之,她所炼制的都是治疗类丹药。
对于丹药,她没有自己留下的想法,正如她所说,炼丹只是为提高技艺和打发时间。
山下,黄芩给谢楚言换药,谢楚言的状态比之前好许多,身前的伤口逐渐愈合,两头开始结痂。
谢楚言:“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会不会对你有损害?”
黄芩:“没事,我有分寸,你安心养伤。”
“我打算去千知阁寻找蒙蔽婚契的方法。”谢楚言穿好衣服。
黄芩不赞同道:“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奔波,会加快体内毒素的扩散,婚契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急什么?”
谢楚言急道:“可是我不想看见你继续待在青云宗。”
“那么长时间都住过来,我没有什么问题,先把解药做好再说,你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反倒是你,你养好伤就是给我减轻负担。”黄芩把银针收起来。
谢楚云抓住她的手,喊一声:“阿芩……”
黄芩把手抽出来,从芥子袋中翻出一瓶丹药塞进他手里,“新做的丹药,一天一颗。”
谢楚云看着手里的瓷瓶,瓶子终究是死物,不像人体带有温度。
不过那又怎样,黄芩终究不会留在青云宗,他们之间有自己的秘密,她会和他一起离开。
“我见到春丫了。”黄芩提起另一件事,“她现在是青云宗弟子,你想见见她吗?”
谢楚言猛地抬头,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你知道我身上这道伤谁所赐吗?”
指尖点在胸膛,被布料遮挡的皮肉下,有一道蜈蚣一般的狰狞伤口。
黄芩一怔,既然谢楚言这样问了,那答案呼之欲出。
她不解,“她不是喜欢你吗,为什么伤你?”
“喜欢?”谢楚言冷笑,闭上眼睛往后靠,躺倒在床,“她不喜欢云罗城外的谢楚言。”
这句话黄芩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谢楚言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她看得出来他情绪不稳定,便不再追问。
黄芩:“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刚要起身,谢楚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依旧闭着,“能不能再待一会?”
“待得太久,牧行之会起疑。”黄芩想要收回手,但他抓得太紧,一下子没挣开。
谢楚言嗤笑,手臂抬起压在额头上,袖子挡住脸,声音变得有些沉闷,开了个玩笑,“跟偷情似的。”
他的手放开,黄芩揉揉发红的手腕,起身推门离去,
房间安静下来,良久,谢楚言把手放下,盯着床的顶盖看,春丫动手时是下了死手,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最初春丫是倾慕他的,这点他很清楚,他往日接触过的女子数不胜数,春丫的心思在他眼里完全透明。
他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时,爱慕他的女子有很多。
或是喜欢他作为觉海真人儿子的地位,或是喜欢他装出的温润性格,亦或是喜欢他完美无缺的皮囊,也有人喜欢他强大的实力。
四者有其一,足以吸引春丫的注意。
变化是何时发生的呢,大概是在黄芩离开之后,她的离去让所有事情发生改变,他和春丫同行返回青云宗找她,路上遇见他的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