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金川一直待到黄昏时分,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走之前询问道:“你不需要一直住在这里,跟我回我的院子吧?”
“我才不去给你当唱歌逗趣的小鸟。”黄芩不耐烦地把人赶走。
她返回查看牧行之的伤口,童金川下手不轻,牧行之的左臂几乎全断了,只剩一层薄薄的血肉连接。
血已经止住,伤口处皮肉发白,牧行之脸上完全没有血色,嘴唇泛出死人一般的青白。
黄芩拿出丹药往他嘴里塞,灵力穿针引线,把他的手臂重新连接起来。
牧行之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她用手帕擦掉,他对萋芳草免疫,任何止痛药对他来说都无效,他只能硬抗。
她往他体内输入的灵力将封闭五感的银针冲破,牧行之睁开眼睛,眼中的阴暗在眨眼间收拢至眼底,装出懵懂无知的样子。
牧行之:“我怎么了?”
“童金川来过,砍了你一刀,我把你的五感封闭,这样才不会露馅。”黄芩轻轻拍打他的心口,仿佛这样能让他的疼痛减缓一些似的。
牧行之扯出一抹笑,“我已经没用了,只会连累你。”
嘴角上扬,眼里却是盛满哀伤,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层,一点点重量都能将其击碎。
黄芩伸手捂住他的嘴,不想再听他说话。
可掌心下的嘴还在动,一张一合说着话,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显得有几分沉闷。
牧行之:“童金川不会杀你,你不想在外行走的话可以继续待在青云宗,他会庇护你,你可以拥有一个更大更好的院子,种更多的花……”
捂住嘴的手拿开,嗓音顿时变得清朗起来,而后下一秒又没了声音。
牧行之指尖摩擦着黄芩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黄芩退开,“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不想听。”
牧行之望着她,心中升起隐秘的快意,这种幸福将他淹没,让手臂的伤都不再疼痛。
牧行之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谈起童金川的事,“我听说有秘法可以让人短暂凝聚碎裂的灵根,恢复到全盛时期,你去找一找,我来杀他。”
他受不了黄芩温水煮青蛙慢慢下药的法子,太慢、太磨蹭,他见过童金川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童金川的眼珠子挖出来。
一分一秒他都无法忍受,他迫不及待要斩杀童金川。
黄芩:“不行,你的身体受不住。”
凭他现在的状态,先不说使用秘法后能不能杀死童金川,只要一用,他必死无疑。
牧行之:“不会的,我有办法,不会死的。”
日思夜想的美梦终于实现,他怎么舍得死呢,不仅不能死,还要将觊觎宝物的人都杀干净。
黄芩重新施针,“你现在不清醒,好好睡一觉吧。”
牧行之无力反抗,在黄芩的银针下渐渐闭上双眼,再次陷入五感封闭状态。
黄芩不想杀童金川,这个任务难度太大,容易鸡飞蛋打,只需要把牧行之带走,跑得远远的让童金川再也找不到,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分得清轻重,并为这个目标持续努力。
日子平静如水,白天童金川会准时过来,等到傍晚被黄芩赶走,黄芩会在童金川离开后解开牧行之,让他透透气。
五感封锁不能持续太久,不然人的意识会变得迟钝,直白点说就是变成傻子。
自从上次的提议被黄芩否决之后,牧行之仿佛消沉下去,或许还有封闭五感导致的副作用,总之黄芩在后面动手时越来越轻,只要童金川不在就会解除封闭。
这就导致牧行之在封闭时意识依旧清晰,他已经能够突破封锁,只是伪装得很好,黄芩没有发现。
牧行之情绪颓靡,黄芩无法安抚,只能依靠亲吻试图让他恢复点志气。
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牧行之将黄芩压在身下,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牧行之抱住黄芩,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阿芩,我们结定婚契吧。”
黄芩睫毛颤动,没有立即回答。
牧行之轻轻掐了她一下,她身子一抖,张口道:“我觉得……”
剩下的话被牧行之堵在嘴里,又是新一轮的纠缠。
他不需要答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他给过她选择,是她非要回来的。
第54章 我不会输 你能不能送我一样东西
竹叶茶代替白水, 成为黄芩待客的茶水,她仍在反复调整配方,有时酸有时涩, 无一例外的是这些茶都进入童金川的胃。
她在茶里下的药是最初的安眠药, 经过改良后会在体内沉积毒素, 不至于致命, 只会干扰灵力的运行。
童金川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最近他找到新乐子, 喜欢看黄芩给他倒茶。
对于这个活动, 黄芩乐见其成,不过她没敢一次性下太多量, 免得被他察觉, 如今只要他不与人起冲突动手, 灵力看上去一切如常。
黄芩继续倒茶, 有一搭没一搭地童金川聊天, 介于两人没有多少共同话题,大多时候都是她没话找话, 说点“天真蓝”“树真绿”的没营养话题。
童金川:“你去做你的事情, 我自己喝。”
黄芩狐疑地看他一眼,正好他喝完一壶,今日的量达标, 她不想继续跟他浪费时间,起身去捣鼓她的药材。
童金川在这,她有很多事情不能做,干脆修炼银针,想将其炼化成剑一样的法器。
针不仅是救人的工具,同时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武器, 最初的银针有大半在战斗中丢失,重新买需要定制太麻烦,她干脆买来材料自己做。
她算是全面发展,剑术、炼丹、阵法、炼器……样样会一点,可惜都不算精通。
她将金属材料扔进专门炼器的炉子,一点点淬炼融合,这个过程她尝试过多次,制作起来得心应手。
在她炼制银针的时候,童金川就在旁边看着,他人的目光很容易让人分散注意力,被盯着做事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黄芩淡定得很,完全把童金川当成空气,不同金属淬炼成液体后融合在一起,再分解成细如牛毛的银针,这个过程需要非常仔细,一不注意有可能前功尽弃。
她全神贯注,一根根一模一样的银针成型,被火炉烧得浑身发红,她把银针丢进装满水的罐子里,随着噗噗的声音响起,水面冒出浓烈白烟。
“你有关于医术方面的书吗?”黄芩随口问道。
这么大一个羊毛,不好白不薅,作为一宗之主,童金川手里头有点医道秘籍也正常吧?
童金川目光定格在她略微发红的纤长手指上,听到问话后收回视线,在芥子袋里翻找,掏出七八个玉简。
黄芩毫不客气地收下玉简,粗略翻过一遍,果然他手里的都是好东西,虽然她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但这些玉简在手,她已经比很多门派的医修都要强。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找来更多。”童金川仍记得黄芩关于心情好就留下的说法。
黄芩答:“好啊,我很喜欢。”
童金川:“你能不能送我一样东西?”
黄芩疑惑,“什么东西?”
“什么都可以。”童金川说道,“如果你死了,至少还能给我留下一样东西。”
黄芩想了想,答道:“行,过两天给你。”
她现在手里的物品都很有用,不舍得送给童金川,她得弄一个不值钱的东西给他。
不值钱的东西,破屋前面就有一大片,她砍下一截竹子,准备做支毛笔送给童金川。
晚上牧行之抱着黄芩,一低头就看见黄芩手里的竹子,不高兴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黄芩吹吹碎屑,答道:“给童金川做笔,放松他的警惕,方便我们后面跑路。”
牧行之盯着她手里的竹子,“你都没给我做过。”
“那我顺便给你做一支。”黄芩随口道。
牧行之拿起另一跟竹子,“我要你手里这个,至于送给他的,我来做。”
黄芩惊讶地瞥他一眼,“你来做?”
牧行之:“不行吗?”
事实证明,牧行之非常行,至少在做毛笔的手艺上,他的技艺远远甩黄芩大一截。
毛笔的杆是竹子,笔尖是竹鼠毛,不花费一个灵石。
黄芩对比两人的毛笔,她做的简陋粗糙歪歪扭扭,牧行之做的精致细腻甚至还有雕花,相较之下,她的确实不太送得出手。
“以后要是吃不上饭,你可以去摆摊。”黄芩夸奖道。
牧行之取走粗糙的毛笔收起来,“放心,我绝不让你吃不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