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撑着地面,抬头和谢楚言对上视线,表情惊恐。
谢楚言开口:“两万。”
男人脸上的恐惧尚存,咽咽口水道:“三万!多出的一万算是买我婆娘这条命,这年头找个女人不容易。”
谢楚言丢出三万灵石,不再继续与对方纠缠,从男人手里拿走狐皮,检查一遍没有破损后施了清洁术再收进芥子袋中。
男人见他给钱爽快,眼睛顿时一亮,贪心压过惊惧,拉着春丫说道:“你要不要女人,要是嫌她长得丑,拿回去当个奴婢使唤,只要一千灵石!”
谢楚言原先不想搭理,在听到“奴婢”两个字时心中一动,黄芩身体还没好,一个人在家里或许会无聊,找个人伺候她陪她解闷也不错。
最后,谢楚言花了一千灵石从男人手里买走春丫。
一路上,春丫战战兢兢地跟着自己的新主人,她的脸被男人打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谢楚言扫一眼她的脸,蹙起眉头,在春丫心生惶恐时,他捏起她的下巴扫视她的脸,指尖运转灵力在她脸上拂过。
一阵清凉过后,春丫感觉自己脸上的伤不痛了,她摸摸脸,原先红肿的地方完全消下去,她惊讶地看向谢楚言。
这样的小伤灵力就能恢复,谢楚言没有在意,跟春丫说起她要做的事情。
在说起黄芩时,谢楚言的语气异常温柔,春丫悄悄看着他的脸,她走在他右边,看到的是俊美的右脸,听着他的嗓音,在心中想象他和黄芩的性格。
谢楚言出门一趟,带回来一个女人,黄芩有些惊讶,谢楚言向她解释事情经过,略去春丫死亡的后母不谈。
黄芩没说什么,院子里有空房间,她让春丫随便挑一间居住。
谢楚言拿出狐皮给黄芩看,抱怨道:“天冷了,狐狸们都躲起来不好找,不知道能不能在冬天到来之前给你做一件狐裘。”
“找不到就算了吧,我又不怕冷,不需要动物皮毛,万物有灵。”黄芩说道。
谢楚言:“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再努力找找,你穿白色很好看。”
收拾完房间的春丫躲在门缝后,悄悄看着两人的互动。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黄芩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春丫是个勤快的姑娘,把院子打理得干干净净,她寡言少语,很少与黄芩交流。
变化最大的是春丫会做饭,不再需要跟领居购买饭食,损失一笔收入的邻居在背后骂过几句,黄芩权当没听见。
两人交流最多的是春丫问黄芩吃什么,黄芩不挑食,不会主动点菜,春丫做什么吃什么,久而久之,春丫就不问了。
院子里渐渐多出不少东西,一棵棵树种进来,谢楚言说的鱼塘也打造出来,他负责前期开工,后面整理的杂活都是春丫做,样式是两人商量着来,黄芩没有意见。
时间长了,春丫不再战战兢兢,偶尔能和黄芩聊上几句,两人的话题不多,一般都是说关于谢楚言的事。
春丫问出最想知道的事,“你们是夫妻吗?”
黄芩:“不是,我们是朋友,我生病了,他帮忙照顾我。”
春丫羡慕道:“他对你真好。”
黄芩笑而不语。
黄芩是个随和的主子,最初来到院子的时候春丫还有些拘谨,到后面胆子慢慢变大,跟左邻右舍熟悉起来,比黄芩还像是院子的主人。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春丫的存在感逐渐明显,她会和黄芩、谢楚言在一张桌上吃饭,谢楚言原先不太高兴,但看她会逗黄芩笑的份上,最终还是默许她的逾矩。
春丫渐渐意识到黄芩和谢楚言与云罗城的人有所不同,他们身上的衣服施个术法就能变得干净,吃的是最昂贵的灵食,食材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
她曾以为天下最好吃的食物是肉,直到她吃到灵米和蔬菜,才发现天下之大,她如井底之蛙。
在富含灵气食材的洗礼下,她的身体发生些许变化,皮肤变得更白更细腻,身材匀称有力,看着镜子里和自己,和之前的差距犹如云泥。
她暗自欣喜,并忐忑地向黄芩开口请求:“我想变得和你们一样,你能教我修炼吗?”
黄芩是个心善的人,这是她在长期观察中得出的结论,毕竟没有人会关心路边因偷馒头而被快被打死的乞丐。
做这些对于黄芩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的钱多得花不完,不会因此有什么损失,但世上这么多人,只有黄芩会这样做。
在她意料之中,黄芩点头同意。
黄芩:“我可以教你,不过事先声明,你的根骨不如他人,修炼之路会很辛苦,不要太勉强,当做强身健体吧。”
春丫学得很刻苦,空闲时间都在修炼,黄芩会耐心指点,做错也不怕,黄芩从来不说重话。
天气渐渐转凉,谢楚言说做给黄芩的狐裘依旧没影子,他出去的时间变多,经常早出晚归。
云罗城灵气贫瘠,瘴气倒是多,山里树木高大密集,不见天日,常有猛兽出没,再厉害的猎户都不敢进入深山。
春丫主动请缨,要跟着谢楚言进山,她生母是个厉害的猎人,最擅长抓狐狸,以前抓过很多,皮毛都卖掉换钱,谢楚言拿走的那件是她特意留下来给春丫做嫁妆的。
作为母亲的女儿,春丫以前跟母亲学过抓狐狸,虽然还没学成母亲就病逝,但比起其他人,她还是更有优势。
她一直住在山下,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大山非常熟悉,加上山中瘴气压制灵力,轮抓狐狸,谢楚言不一定比得过她。
谢楚言半信半疑,尝试带春丫出去过几次,还真抓到一只狐狸,自那之后,谢楚言每次进山都带上她。
黄芩又恢复一个人的日子,花姐欣喜不已,因为黄芩又需要她帮忙做饭。
花姐清洗着专门订购的灵食,瞥一眼院子里专心绣花的黄芩,悄悄把半个茄子揣进兜里。
她提点道:“你家那个伺候的小妮子一脸狐媚相,经常跟谢郎君进进出出,你要多注意点。”
黄芩盯着乱七八糟的绣布,头也不抬,“没事。”
“怎么没事?”花姐是个嘴碎的,忍不住说道,“你别看她在你面前装乖,出去指不定怎么勾引谢郎君。”
她越说越起劲,“一男一女上山,万一走路崴个脚是不是要背着走,碰到哪里受了伤是不是得擦药,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搞在一起了吗?”
花姐有自己的私心,春丫一看就是个刻薄相,要是春丫上位做主,说不定盯得有多紧,她再想从黄芩这里捞点东西就难了 。
黄芩脸上漫开笑意,笑容逐渐变大,发出点哈哈的声音来。
“你笑什么?”花姐不满,“我是过来人,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你别当笑话听。”
黄芩止不住笑,点头道:“好,我认真听,但是如果谢楚言真对春丫有心思,我也没意见。”
花姐瞪着一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睛,“你真是被男人哄傻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可不行,你要主动拿捏!”
“好好好,我知道。”黄芩表情诚恳,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表情。
花姐给黄芩细细八卦周边的事,从自己亲戚说到西街的某老爷,都是正室斗小三的故事,势要让黄芩崛起斗狐媚。
直到做完饭菜,她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第45章 贴上脸皮 如果是你,我也会去找你……
深山里风险与机遇并存在, 给予丰厚回报的同时也会在不经意中从人身上拿走代价。
死在山里的猎户并不少见,或是迷路失踪,或是突然下雨失温而亡, 被野兽攻击致死的更是数不胜数。
在所有从大山上夺取利益的人里, 谢楚言无疑是最亮眼的一个。
他一开始是一个人, 后面带了个瘦瘦小小的拖油瓶, 即使如此照样满载而归。
针对他的觊觎和恶意从没停下, 家传宝物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跟随谢楚言进山的春丫再清楚不过, 根本没有什么寻宝的宝物, 是谢楚言这个人本身厉害,不需要其他东西, 手中一柄剑足够他在深山来去自如。
除了针对能力的质疑之外, 他的外表同样引来许多非议, 恶鬼一般的左半边脸让每一个看见的人避之不及, 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春丫对此非常不高兴, “他们真是没有眼光,你的疤根本不影响你的脸, 明明就很英俊!”
谢楚言不置可否, 当初春丫初见他的时候,她的反应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这么多年,初次看见他的脸却没有任何恐惧或排斥的人, 仅有黄芩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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