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正好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再打下去对他不利,觉海真人心念急转,不想再纠缠。
牧行之堵住觉海真人的去路,“师父,你应该不意外我的行为,毕竟你坐上这个位置,当年靠的不也是弑师吗?”
觉海真人没有试图求饶,他对这个弟子再了解不过,冷心冷肺,心狠手辣。
没想到牧行之会这么快动手,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增长得如此之快。
早知如此,上次任务结束后他就应该直接把牧行之的力量彻底榨干,让其再也无法恢复。
牧行之看出他在想什么,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师父,你不会那么快杀我的,你太贪了,留我一条命,能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你怎么舍得把我当做一次性耗材?”
剑气封锁大殿,殿内金碧辉煌的装饰散落一地,墙壁斑驳。
牧行之身上邪气四溢,靠近倒地吐血不止的觉海真人,伸手按住对方的头顶。
吸人修为这件事他偷学过,他给觉海真人提供那么多年的修为,是时候收回一点利息。
灵力入体,等级突破筑基,晋级金丹,然后继续往上冲,直接进入元婴期。
觉海真人的皮肤凹陷下去,像一个放了气的气球,褶皱耷拉在脸上,整个人苍老了几十岁。
牧行之把觉海真人杀了,将对方的神魂抽出来,放在大殿角落的一阵灯型法器里。
他要觉海真人日日夜夜看着,看他占据这间大殿,夺走所有富贵荣华。
正如往昔,他渴望力量,但辛苦修炼的所有修为都变成觉海真人的养料。
殿上的打斗瞒不过其他人,他的同门们迫不及待地赶来,这是最好的时机,他们不会放过,只要赢过他,长老之位将会再次易主。
牧行之举起手中剑,迎接第一位到来的师姐。
血液洒满地面,浓郁的血腥气缭绕不散,牧行之意识混沌,头发披散,双目赤红。
一个又一个人倒在剑下,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
万里之外的小镇,风和日丽。
不赶时间的黄芩依旧早早醒来,先在房间里看一会儿医书,再盘腿打坐吸收天地灵气作为晨起锻炼。
陆凛知敲响她的房门,“阿芩,醒了吗,我听说不远处有条河,种有荷花,我们今天去赏景吧?”
黄芩的日常已经够松弛,陆凛知比她更没心没肺,他同样是金丹期,完全不觉得自己实力有问题,对看蚂蚁搬东西的兴趣比修炼还大。
黄芩走出门去,陆凛知高高兴兴地跟她讲述打听来的消息,一言以概之,就是城外有河,河里有鱼,鱼万分鲜美。
黄芩欣然点头,“出发!”
他们当下所在的城镇范围极广,人丁兴旺,往来行人非常多,世上不缺闲人,所以去赏景的人不少,道路两边都是摆摊卖冰食的摊子。
一个女孩倒在路边,黄芩刚看清是什么情况,旁边的陆凛知已经跑过去把女孩拉开,避免她躺在路中间冲撞到贵人,被人打杀。
陆凛知掏出疗伤的丹药喂给女孩,又给她买几个包子,女孩警惕地望着他,一把抢过包子就跑。
他站在原地笑呵呵地看,不急不恼。
黄芩:“她的脚有伤。”
“应当不严重,我本想给她看看,但她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样小的年纪无人管束,不是家里没有大人就是大人生了病。”陆凛知摇摇头。
黄芩扫过一眼,这个路途中间的小村庄房屋破败,不少小小的头冒出来,对上她的视线时又缩回去。
“这里的孩子很多。”
陆凛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大户人家家里有很多小妾,外头还有更多不方便带回家的人,有时候避孕的手段不到位,就会冒出很多孩子。”
大家默契地把不想要的孩子扔在一个地方,随便找个人照顾一下,要是有的孩子根骨好,还能认祖归宗再利用一番。
不过这样的孩子大多是“劣等品”,不如精心生养的孩子血统纯正高贵,存在灵根的概率很小,所以照顾的人并不尽心。
孩子们生的时候死一批,生病扛不过死一批,不懂事被人打死一批,能活到成年的寥寥无几。
黄芩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怔愣着望向死气沉沉的村庄。
陆凛知说这些话时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变得有些怪异,察觉到氛围不对后,立即插科打诨,恢复傻乐呵的状态。
“今朝有酒今朝醉,谁也说不准能活多久,说不定明天我们就死了,所以不要想太多,笑一个好不好,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一只猪?”陆凛知逗黄芩。
黄芩抬头看去,天上的云确实很像猪,憨厚可掬的小猪抬起两只蹄子朝她拱拱手,撅着蹄子跑来跑去。
她被逗笑,“你会的东西不少。”
“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小把戏,不过能博美人一笑,也算是我学有所成。”陆凛知自豪道。
陆凛知情绪高昂,活泼得像个顽劣的少年,会帮年迈的老伯把柴火搬到家去,也会停下观察一只颜色漂亮的山鸟。
天上起风了,他忽然掏出一只风筝,朝黄芩笑得灿烂,“我们一起放风筝吧。”
黄芩生涩地拿起风筝,在陆凛知的指挥下奔跑,他跟着她一起跑,“快看快看!飞起来了。”
风从身侧呼啸而过,大口大口的空气进入肺部又呼出去,所有烦恼都被抛之脑后。
陆凛知大笑:“对!就是这样,阿芩,你要永远笑着!”
第38章 荷塘月色 世界太危险,处处有杀机……
黄岑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 纯粹的欢乐里不掺杂任何东西,她跑得气喘吁吁,本该半天抵达的路程, 硬生生被他们走到下午还没到。
她把风筝交给陆凛知, 看他把风筝放得更高更远, 在天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点。
风渐渐停止, 风筝稍稍往下坠, 陆凛知坏心眼地想要把绞盘塞到黄芩手里, 黄芩识破他的计谋, 赶紧拔腿就跑。
追风变成追人,光靠双腿奔跑, 黄芩不是陆凛知的对手, 她没注意看脚下的路, 一脚踩空往坡下摔去。
陆凛知赶紧抓住她, 结果却是被她拉着一起往下倒, 他抱住黄芩护住她的头,两人一起滚到坡底下。
黄芩眼冒金星, 趴在陆凛知身上, 有他作为肉垫,她摔得不重。
她一动,陆凛知顿时“嘶”一声, 她顿时不敢再动,问道:“伤到哪了?”
陆凛知:“风景甚好,别急着起来,一起躺下看会儿。”
黄芩无语,气得捶他一下,却也重新躺下来, 和他一起看天。
微风轻抚,树叶摇晃,天上白云变化,蓝天湛湛,安静又悠闲,黄芩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他们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天上的蓝仿佛被点燃,变成火一样的红色。
她依旧躺在陆凛知手臂上,一觉睡到黄昏。
一般睡过头,在黄昏醒来时最容易感觉到孤寂冷清,可在这荒郊野外,听见旁边的呼吸声,看着天上的火烧云,风带来清凉与草木气息,却令人感觉分外安宁。
她醒了,不愿意动。
陆凛知:“你还要在我手臂上躺多久,不会是要赖上我了吧?”
黄芩动动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只见陆凛知一手垫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草,屈起一条长腿,分外悠闲地看天。
她把他嘴里的草扯出来,“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喊我?”
“想睡就睡,睡多久都没问题,为什么要喊醒你?”陆凛知动一下另一只手臂,五官顿时皱在一起。
“都怪你,把我的手躺麻了,还不快给本少爷捏捏。”
黄芩白他一眼,伸手捏捏他的手臂,“又不是我不让你把手抽走。”
“是是是,是我自作多情,做了好事却没得句好话,真是苦命啊!”陆凛知做作地长叹一口气。
黄芩站好,把他拉起来,“快点走,天黑不好赶路。”
陆凛知不情不愿地起身,盯着她猛瞧。
“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黄芩摸摸脸。
陆凛知:“你头发上都是草,跟鸟窝似的,要是往树上一躺,一定有鸟很高兴有现成的窝。”
黄芩:“……我发现你这人有毛病,嘴不会说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她的手从脸转移到头上,摸到好几片扎手的叶尖,随手扯一下,带出好几根头发,头发散在脸侧,不用猜也知道她现在看上去一定很狼狈。
陆凛知嘴角噙着笑,捉住她的手腕放下来,帮她把头发上的草叶取下,顺便把她发髻拆下重新梳一遍。
他个子高,比黄芩高出一个头,梳起来很方便,黄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已经被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