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知还被包着,飞舞的头发糊了一脸,他一边吐头发一边喊道:“差不多了,我有点头晕想吐,要不然我们先停下来歇会!”
黄芩回头看一眼,绿草没有追上来,随手一甩,把人丢到地上,陆凛知眼巴巴望着她,她指尖一动,数根银针如剑,切开包裹的草叶。
陆凛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感激道:“感谢仙子救命之恩,不知仙子尊姓大名,要往哪里去,我没有目的地,要是仙子不嫌弃,能不能让我跟随?”
陆凛知名字听着冷静,实际是个自来熟,嘚吧嘚吧地说话,嘴就没闲过,平时黄芩话也不少,但根本抢不过话头。
黄芩报上名字,“我去封西州。”
“那真是太好了,封西州是医修圣地,我正想往那边去拜师学艺!”陆凛知激动道。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梦想,话题延伸到家庭背景,再说到和父母吵架的内容,细节之丰富,语气之顿挫,悬念之起伏,感觉跟说书一样。
黄芩打断他:“停停停,说这么多你不渴吗?”
陆凛知点头,可怜兮兮道:“是有点渴,你有能喝的水吗?”
术法从空气里凝聚的水不能直接饮用,一般出门在外都会备上装水的法器,小小一瓶能装很多。
陆凛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朝黄芩笑道:“谢谢你。”
他笑起来阳光灿烂,毫无阴霾,黄尘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样爽朗气质的人。
去往封西州的路上,黄芩多了个同伴。
第36章 赶路搭子 我这样的好心人可不容易遇见……
陆凛知是个很好的赶路搭子, 对大陆的了解比黄芩多,各地风土人情都能说上一嘴。
从他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去过很多地方,他兴致勃勃道:“我以后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代医修大能, 云游天下, 救济世人。”
黄芩看着他, 略微走神。
陆凛知:“阿芩?阿芩!”
“你说什么?”黄芩回过神来。
陆凛知:“我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开宗立派还是和我一样云游四海?”
黄芩:“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陆凛知疯狂建议黄芩和他一起游历, 黄芩已经练就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 无视他的话,还脑子一个清静。
停下休息时, 不需要黄芩动手, 陆凛知会自觉把所有事情做好, 布置防御、捕捉猎物、制作饭食, 他的手艺很不错, 让黄芩的生活质量大大提高。
两人走出平原,去到一座新的城镇, 此地和青云宗的距离非常遥远, 建筑和行人服饰风格都与青云宗有很大区别。
南边的夏天更热,大家大多穿着轻薄的衣衫,不忌讳露出小臂和小腿, 衣服颜色鲜艳,身上各种装饰更是多得让人看不过来。
黄芩初到新地,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步一欣赏,看房屋、看商铺、看行人。
陆凛知:“入乡随俗,我们把身上的衣服换掉。”
来都来了,两人都不着急赶路, 自然要体验一番不一样的风格。
他们进入一家成衣铺,店员热情招呼道:“两位想要什么样式的衣服,所有流行的样式我们家都有卖,两位是道侣吗,是的话我们还有带相同元素的同款道侣法袍。”
黄芩:“我们是朋友。”
陆凛知:“我们是兄妹。”
两人同时出声,对视一眼,又同时改口。
黄芩:“我们是兄妹。”
陆凛知:“我们是朋友。”
“我懂我懂。”不等他们解释,店员立即点头,拿出两套大红的衣服,上面的图案是云海,两件衣服明显是一对的。
陆凛知看看衣服,再看看黄芩,无声询问。
“不要。”黄芩拒绝,自己挑选衣服,在一片姹紫嫣红中,选出一件粉白渐变的裙子。
这是店里最素淡的颜色,如果可以,她还是更喜欢身上的白衣。
陆凛知请求道:“你眼光好,帮我挑一件吧。”
黄芩起了点坏心眼,挑出一件最花里胡哨的衣服,乍一看像一只公鸡一般,如果公鸡会开屏,大概就是这件衣服的模样。
陆凛知非常爽快地付钱,黄芩拿过裙子,表示要自己付。
陆凛知:“你救我一命,我还没感谢你,钱对我来说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想送你一件裙子。”
他说得太过诚恳,黄芩不好再推拒,让他付钱买下。
黄芩一身素缟的白加上粉色,像是枝头的山茶,清新淡雅,当她走动时,裙摆如花被风吹动,粉色花瓣层层叠叠。
陆凛知夸奖道:“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阿芩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陆凛知的装扮倒是有些出乎黄芩的意料,大概是一张脸过于出色,把身上花花绿绿的色彩都压下去,反倒衬得他明艳夺目。
她盯着陆凛知的脸,有瞬间的愣神。
陆凛知摸摸脸,“是我脸上有东西,还是你看上了我的美色?”
黄芩无语:“你总是这么自恋吗?”
“自恋?这个词有点意思。”陆凛知朝她潇洒一笑,“不是我跟你吹,喜欢我的人能从我家排到封西州。”
黄芩:“喜欢你的人有没有这么多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你的脸皮厚度倒是跟封西州到你家的距离差不多。”
两人吵吵闹闹相互斗嘴,陆凛知夸人的时候能把人夸上天,损人的时候嘴皮子也很溜。
两人去到饭馆吃饭,陆凛知抱怨道:“我的事情你都知道,可是你的事我一点都不清楚,这真是不公平。”
黄芩想想,挑一些内容道:“我以前是青云宗的挂名弟子,后来不想当剑修,所以决定去封西州学医。”
陆凛知盯着她,“你不喜欢剑吗?”
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当他不嬉皮笑脸地说话时,便透出些许沉郁的气质来。
黄芩答:“不喜欢。”
陆凛知笑:“我们果然有缘,你和我一样不喜欢剑,喜欢当医修。”
黄芩:“其实我也不喜欢医。”
“那你为什么要去封西州?”陆凛知纳闷,“你反正是自由身,想学什么都行,可以随便选。”
黄芩:“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学医是因为可以治病救人,学剑的话大概率不行。”
“你是个心善的好姑娘。”陆凛知又笑。
黄芩也笑,“如果我娘听到你这样夸我,她一定会很高兴。”
“是吗?”陆凛知顿了一下,“你还有娘亲?”
黄芩笑得更大声,“谁还没有娘啊?”
陆凛知急忙摆手,讪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一般有娘亲的人都是跟在家里人身边,你怎么会独自远游?”
黄芩:“因为她死了。”
话题一下子堵死,陆凛知张张口,不知道怎么安慰,“那我把我娘分给你,以后我娘就是你娘。”
黄芩:“谢谢,但是不用,我还有个哥哥。”
“那你哥哥呢?”陆凛知往杯里倒茶,先倒一杯往黄芩面前推,又拿起自己的杯子喝茶。
黄芩:“死了。”
陆凛知手一顿:……
陆凛知:“我猜你还有个爹,也死了。”
“你真聪明,这都能猜到!”黄芩给他掌声鼓励。
陆凛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他们真死了还是你在逗我玩?”
黄芩:“真死了。”
“我不信。”陆凛知一脸怀疑,“说说你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见你说起他的时候跟说起其他人不一样。”
黄芩捏着茶杯,食指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擦,“他对我很好。”
陆凛知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话,不可思议道:“完了?”
黄芩:“完了。”
她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其他事情。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陆凛知看见其中一盘菜里有芹菜,把菜转到他面前。
黄芩看见他的动作,没说什么,她不爱吃芹菜,陆凛知正好把另一道她喜欢的菜推到她正前方。
两人点了两菜一汤,菜量不小,黄芩吃饱后菜还剩下不少,最后陆凛知包圆,所有的菜都进入他的肚子。
黄芩不合时宜地想到牧行之,每次他们一起吃饭时,一般都是她先吃完,牧行之再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再往前点,以前在家里也是这样,她和妈妈吃完,爸爸把最后的菜收拾掉,再收盘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