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过一会儿,她又会出现,趴在他背后,双手环抱他的腰,红唇张合,说着不入流的艳词俗语。
长剑刺穿她的咽喉,这并没有什么用,反复杀死长着黄芩面容的心魔,对他来说同样是折磨。
她叹息,“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对你吗?”
她嬉笑,“我是你的心魔,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她引诱,“她把你当哥哥,你难道要打碎她的梦吗,为什么不把我当替代品呢?”
“不要顶着她的脸用这种语调说恶心的话。”牧行之又是一剑。
“你快死啦。”心魔捧着脸看他,“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应该趁最后的时间放纵自己。”
旁边有另一道影子闪过,牧行之没等它出声就将其打散,那是他的另一个心魔,恐惧之深,以至于不愿听它说一句话。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灵力早已消磨殆尽,目之所及似真似假,他分不清,走不出。
心魔故意问道:“另一个心魔是谁,你为什么不让它出现,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啊,让它出来和我一起陪你说说话不好吗……”
又是一剑,心魔消散。
下一秒,心魔重新凝聚,“何必白费功夫呢,要是实在撑不下去,死了就好了,拿起剑对准脖子,轻轻一下,你将获得永远的解脱。”
一剑又一剑,心魔的声音环绕不去,牧行之头脑胀痛,体内灵力倒行逆施,不断冲撞经脉。
恍惚中,他看见心魔变了一副样子,脸还是那张脸,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诡异的蛊惑劲消失不见。
她说:“牧行之,你没死,真好。”
八个字,胜过先前千言万语。
或许是他的反应太呆滞,她伸手过来在他面前晃晃,“不会变成傻子吧?”
牧行之抓住她的手腕,借力站起,把她拉近一把抱住。
黄芩:“你……”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里,她瞪大眼睛,吐出的破碎字句被牧行之全数吞下。
他贪婪地吞噬她的气息,以此来确认她的存在。
黄芩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她动用灵力加大力气撞在他腹部,他闷哼一声,依旧没有松手。
黄芩怕伤到他,手中动作放轻,牧行之趁机撬开她的牙关,深入攻城略池。
微凉的手指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摩擦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固定住,又忽然捏一下她带着痣的耳垂。
黄芩身体一抖,腰上的手把她锁得更牢。
第27章 她的心思 你的心魔是什么?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太长, 黄芩快要呼吸不过来,牧行之微微放开她,头靠在她的颈窝处, 细密的吻还在不断下落。
黄芩手臂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果断抬手把他打晕。
牧行之往下倒, 黄芩伸手把人捞住, 大概检查一遍他身上有没有外伤, 再把可以短期抑制心魔的避障丹塞进他嘴里。
他的伤主要是在内里, 她抓着他的手释放灵力, 一遍遍梳理他体内混乱的气息。
人已经找到,一直撑着的一口气消散, 她有些疲惫, 在周边设下阵法后随意躺下。
此地深入问情花山谷内部, 遇到人的概率不大, 她以遍地的问情花为席, 以昏暗的夕阳为被,躺下睡着了。
黄芩呼吸均匀沉稳, 躺在她身旁的牧行之睁开眼睛, 他侧躺着看她,离她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皮肤的纹路。
她的嘴唇红润微肿, 下唇还有一道小破口,牧行之目光落在她唇上时,有些不自在地想移开目光,却又舍不得。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她的唇,指尖触感温润、绵软,他的喉咙上下滚动, 静静注视着她。
黄芩睡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精神饱满,但劳累过度的双腿酸软。
她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牧行之的目光,昨天的记忆涌上脑海。
牧行之:“我……”
“哥!”黄芩快速开口打断他,“你现在清醒了吗?”
牧行之点头,“昨天……”
“你一直被困在心魔幻境中,好在我给你喂了丹药,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黄芩再次抢话。
牧行之:“你……”
黄芩:“我很好,心魔对我来说算不上威胁,丹药还剩四颗,而且时间有限,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绝口不提昨天的事,将其归因于牧行之深陷心魔,意识不清醒。
牧行之说不清是失望更多,还是庆幸更多,他冲动做了逾矩的事,她没有生气,甚至还其他找好借口,怕两人尴尬。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捅破窗户纸,垂眼收敛眼中情绪。
黄芩毫无芥蒂道:“跟上我,我带你出去。”
她的态度与之前一样自然亲昵,牧行之忽然生出一股怒意,凭什么他一人遭受煎熬,她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泰然自若?
他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走吧。”
黄芩愣了一下,没对他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看不出排斥的意思。
她点点头,任由牧行之牵着她的手,问情花对她影响不大,却会让牧行之陷入癫狂,她想了想,掏出一根绳子。
她诚恳道:“要不然我把你绑起来,等出去后再松开?”
牧行之沉默片刻,“不用。”
黄芩:“真的没问题吗?”
牧行之:“没问题。”
他抗拒得太明显,黄芩只好放弃,加快速度往前走,边走边挥剑砍断前方的问情花,免得它们的汁液沾到牧行之身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的任务做完了吗?”
对于上次牧行之被觉海真人惩罚的情形,她依旧心有余悸,怕他再次受罚。
牧行之拿出千年问情花,答道:“完成了。”
他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回轮到黄芩不说话,她不说牧行之也知道答案。
“他对你做了什么?”牧行之语气加重,脸色冷下来,身上浓浓的暴戾之气压都压不下去。
黄芩:“没有。”
见牧行之不信,依旧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她只好解释道:“我跟觉海真人说我是谢楚言的朋友,他没有为难我,你别生气,我是骗他的。”
牧行之静默良久,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似悲似怒。
半晌,他哑着声音说道:“不怪你。”
是他太弱小,不能留住想要的东西,以前守不住法器,现在也要受不住黄芩了吗?
牧行之的安静比愤怒更让人不安,黄芩犹豫道:“你要不然骂我两句?”
牧行之摸摸她的头,“给我点时间,我会保护好你。”
黄芩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上面来,不过她还是乖巧点头,“我相信你。”
交谈就此中断,两人都显得心事重重,在问情花和东阳草的交界处,阴魂不散的心魔再次缠上来。
心魔贴在牧行之背后,幽幽道:“你说她知不知道你的心思,还是知道却装傻?”
牧行之无视心魔,目光定格在黄芩身上,每当他被心魔缠住脚步,她都会把他拉出泥沼。
一路走过问情花、东阳草的区域,走过密林和溪流,走累了就停下休息,吃颗丹药补补力气,站起来继续前行。
黄芩不确定牧行之的伤有多重,不敢拖延,急着出去找大夫,就这样走走停停。
她带着人原路返回,之前踩过的坑都避开,回去的路很顺利。
当周边树木逐渐稀疏,人群出现在眼前时,牧行之仍有些许恍惚。
他就这样出来了?
集市里最不缺的就是医馆,黄芩长了个心眼儿,在找大夫前先去之前卖丹药的店铺询问哪家医馆最好。
卖药店铺收钱办事,给黄芩指路。
黄芩带着牧行之去到名为“黄泉”的医馆,这家医馆名字一点都不吉利,里面的人倒是不少。
一个医修扫一眼牧行之,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心魔缠身,经脉受损,郁气内结。”
说出三个词后,医修松开手,不再言语。
黄芩拿出灵石,医修伸手接过,干脆道:“这个病我治不了,只有他自己能治,心魔是心病,心病无药可医。”
说完扭头就走,没有任何留恋,去照看下一个求医的人。
黄芩急道:“内伤再严重,也不能直接忽略外伤吧!”
医修回头瞥她一眼,“心魔不除,外伤好了也会再添新伤,你们随便看看,想吃什么丹药就买点。”
黄芩:……
看病的人太多,医修非常忙碌,说完直接忽略两人,医馆的学徒把两人请出门去。
黄芩看向牧行之,安慰道:“说不定是他的诊断有问题,我们再去其他医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