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怀春_卿之只【完结】(45)

  “你自有阳关道,可为何要欺瞒我,留我一人在林中,莫不是给你与女子腾地方!里吃外吃,崔裴你真够无耻!”

  声音似要桌都掀起来,食客猜想这般哀婉客人的娇娘子何故发这么大脾气,吵吵闹闹也听不懂说些什么,不好干涉人家事,便作罢,继续埋头品尝美味。

  今日崔裴特地乔装打扮,并未有人认出来,这才卸下一口气。

  “这么多年你还不知是心,看你羸弱的样子,真当这皇城是好东西!阮阮,我实在不愿看你如此难受,是不是你城南王刁难你!”这番话真心,任谁也不能是城南王那野子。

  “你知道……”

  伤我害我的都是你夫人沈杜若!

  “知道什么,我若是知道你这般不快,千不该万不该让你离了小木屋,阮阮,答应我回去小木屋好吗,我发誓还如以前一样照顾你。”

  她看着崔裴抑扬顿挫的无奈,居然想笑,不把沈杜若说出来,也是早知道他不再会帮自己,那些伤痕累累,他又怎能撇清关系!

  “罢了,你我已缘了,我不会再回去的。”

  “是不是因为城南王那纨绔逼迫你……”

  人在几尺外观察了好一会儿,该轮到自己上场了。

  松身懒懒地走过去,停在阮厢右侧,把人衬得更加娇小,再缓缓低头,与阮厢苍白的小脸只有一指之隔。

  打下一片沉沉的阴影,作弄般的笑意盯着崔裴,“你,是在说我?”

  第40章 李郢湛醋意大发

  不管人答不答应,李郢湛就擅自拖了张椅子坐下来,熟悉得跟自家一般,店内的小二颇有眼力见,识得打扮贵气,气质不凡,定是什么大人物,立马添了碗筷,“几位请慢用。”

  阮厢往内挪了挪,自觉给他位置,见人一双吃虎神情看着自己,心虚得巧眸躲闪,她出门未与人通报,此时定是发现了要将她抓回去,再严刑逼供……

  “你怎会在此,莫不会是跟踪我?”双手护在胸前,防卫地问。

  李郢湛对上她慌神苍白的小脸,一副“我担心来寻你,怎么会是跟踪”的表情。

  “嗯?”

  “我,我是说,城南王也被洺点轩的香味引了过来?适才我尝了尝,果真美味,你,你也来试试?”她连忙把吃食挪到近旁,对着李郢湛舒展弯月眉,笑起来娇俏又灵动,像一只逗趣玩儿的小狐狸。

  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说辞使她心虚不已,而城南王竟是和气地笑了起来,眼里没有一丝责怪,似乎方才的严肃只是假装。

  取过阮厢双箸,夹了一口菜,“是不错。”若非同吃同住也不会这般相处自然。

  “那是我的……”阮厢正要夺,忽然碰到他的无名指,凉凉的,慌得又缩了回去,死盯着那口被夹走的菜,适才顾着怄气,没吃一口,这会儿饥肠辘辘。

  “想吃便喊我陪你,怎么一个人来,街市杂乱,万一遇着坏人怎么办。”嗔怪摸着她头,眼飘向崔裴。

  崔裴看着阮阮如此低微顺从,明明在害怕,看来自己的猜想没错,阮阮没来寻自己是身不由己……

  “阮阮想去哪里那是她的自由,处处皆有官兵巡逻,不碍事。”撞上他挑衅的眼神,手里捏紧杯盏,似乎将要破裂,胸腔积起火气越发使他如坐针毡。

  李郢湛瞥了眼他**的青筋,越觉起劲,不经意挑了挑眉。

  “你是何人?”下巴点抬。

  “在,在下崔裴,江州人士。”

  “哦,我记起来了,沈府时见过,几月前结了亲,还依旧是沈府贵女,郎君初心一如抱得美人归,往后官途定然一路顺遂,恭喜恭喜啊。”一咕噜把人说得一愣一愣,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崔裴偷望阮阮,担心被误解,蹙眉难言。

  这话给阮厢听去,原来崔裴一直都想和沈家攀上关系,为了仕途,便是自己十几年的情意也抵不过地位财富……

  愁云钻进心窝,酸涩不已,本以为自己对负心汉早已不在意,可得知竟是那死物也能替代,正如阿玥所讲,自己就是一个无人要的娼妓……

  等想清楚之后,仿佛之前对崔裴的喜欢顷刻化作了风云消散,颇感不值。

  贺喜姿态让崔裴的脸黑了一道又一道,他明明有意在阮阮面前刁难自己。

  碍于身份悬殊不得出手,沈褚多次告诫他千万别在此节骨眼上与皇家结仇,即便沾亲带故的臣子也不行,更何况亲王皇子,且在阮阮一事上惹得沈褚失了面子,更是不能再生事端。

  最后把苦水混血齿咽下去。

  对酌一杯,双眉堆砌阴暗笑意,“多谢,那日我专门请颐安留了喜贴,怎得不见城南王?”喉咙间咕涌,无硝烟的回击弥漫在侧。

  “那日与杜若回娘家,说起这事儿,颐安还责怪我们夫妻二人没将你请来,好一阵生怒。“他扫了一眼阮阮,又继续说,”怪我这姊夫多事说漏了嘴,您就当没听见罢。”

  李郢湛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听出来崔裴是想在阮厢面前给自己没面子,一看阮厢挠头生奇思忖懊恼的样子,莫非还真的听信了,开始责怪自己不成?

  沈颐安?她确实在回忆那日。

  不是将自己带进崔府的那位娘子,她举目看着城南王挺翘的鼻梁思考,难道他们二人也关系不简单?得到高门贵女青睐还不珍惜,到处沾花惹草,还真是登徒子!

  摇摇头,软嫰的指尖掐得红润,得亏自己对此人没想法。

  这一幕全给李郢湛看了去,好奇她脑瓜子又在想什么,清嗓一声,把人拉回神。

  “那日我有要事在身,日落时分才赶过去,不巧遇见宾客散尽,便不好再叨扰,这不还看到贵夫人与一众小厮在后院忙着什么,估计是拾掇整理,扛着一麻袋脏物,大约一个人这么高,往柴房里扔,而后闭门,我是想讨一杯酒也无法了。”

  “真是有好福气,不仅抱得美人归,还是如此贤惠娘子,长史大人贴心郎婿,那是非你莫属了,往后官道上走一走,还望提携提携。”他知道沈颐安看不上崔裴,不少在他耳旁龃龉,所以也就知道什么话最动听。

  “城南王实在过誉了……”他连连作揖,额头冒出冷汗。

  “至于我为什么不行君子之事要走后门,这就不好再细细说来。”

  之前他与沈颐安私会怕被沈褚发现一直走的后门,崔裴是知道的,恰好那日沈褚也在,估计是也是为躲避,便不觉有什么,再一想不妥,杜若那日一直在忙着府务,怎么会亲自指挥小厮处理赃物,况且柴房是堆放闲置无用物品的地方,断不会留有垃圾。

  难道是阮阮?

  不会,杜若并非这般小肚心肠之人,况且她答应了要将阮阮安然送回家,便是路上出了意外导致人消失,也情有可原……

  他一个接着一个否定了杜若要害阮阮的可能,实则是怕真相真的如此,往后该如何面对她。

  “阮阮,你那日从府中离开去了哪里?”双眸满是捉急心疼,想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致如今这般境地。

  “厢儿。”李郢湛接着宠溺地喊她名字,试图把“阮阮”这渗人二字覆盖。

  阮厢白眼翻天,一副“你怎么又喊我厢儿,我不叫厢儿!”的模样。

  “厢儿那日去了哪里?”他丝毫不惯人怎么抗议,越发觉着这名儿好甜,续上一问。

  “我,我那日……”看着崔裴,泪花在眼里打转。

  昔日被老嬷嬷和沈杜若戕害的濒死感尤在眼前,一来不知道是否崔裴授意,再者也怕被沈杜若知晓,届时小命难逃,便不敢将真相告知。

  “你且说来,要是有人要加害你,我定然不会放过!”崔裴握紧拳头,盯着李郢湛。

  她如今连崔裴哪句话真假都不知道,连十几载的守护都能烟消云散,又怎么能相信他一时急奋讨伐,怕是阻了他仕途,受罪的也是自己。

  “我那日……”她抱着脑袋艰难回想,却记不清发生了何事,“只记得到了一处黢黑的地方,再想起来便是在城南王府了……”

  “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碰到了什么人,会不会是……”崔裴不发问打探。

  “我真的,想不起来……”最后她埋脸躲在细长的臂环下,像一只受惊的狐狸,向李郢湛可怜求救,她实在不敢再得罪这夫妇二人。

  李郢湛凝着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这般乖巧还真是少有,半月弧盖下眼帘,点了点头,转向崔裴。

  “崔郎要想知道厢儿干嘛了去,本就不该在此问,那日我从平康坊救她回来时满身是伤,忘记了很多东西,你不要逼她。”

  掷下双箸,仿佛这件事罪魁祸首就是崔裴。

  他心一紧,若真的是沈杜若所为,那他该是当面对质抑或当无事发生……

  “如今厢儿如今是我城南王府的下人,不管是她自己要出来,还是有人想撮合什么,我都算旁人打了坏主意,想再谋害什么……”

  “那当然那当然,阮,阮阮是我妹妹,这些日子还多亏城南王悉心照料……”他吞吞吐吐,不敢面对阮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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