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您不必如此。”立刻有人说。
张仲景摆了摆手:“我并不是意气用事,只是觉得这张方子,的确是适合用在当下。”
这反倒是他基于对病机的深刻洞察和对自身医术的绝对自信。
卫健委负责人与院长、刘主任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沉默片刻后,负责人重重一拍桌子:“好!就依张老!立刻安排,选最重的五名患者,用新方!”
汤药煎煮好后,被小心翼翼地喂入危重病人口中。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降下来了,真的降下来了!”隔离病房的护士高兴得喊了起来,连忙冲出病房来汇报。
这是在服药次日传来的好消息——多位重症患者的体温开始稳步下降,肆虐的腹泻次数明显减少,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转,眼中恢复了神采。血液检查显示,炎症指标显著下降,电解质紊乱也得到纠正。
刘主任一个一个检查,发现事情的确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怔忡了几秒,随即摇了摇头,喃喃道:“......还真是神了。”
没想到强力抗生素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居然真的被几剂汤方给做到了。中医在疫病防治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功效。这位张大夫,的确是他生平所见的最厉害的中医专家。
接下来,这个药方被用在了所有的病人身上。
这个过程也展现了中医与现代医学的不同。每一个病患,张仲景都需要亲自诊脉,然后根据他们的情况来酌情增减药材用量,甚至是更换药方。
“这就是现代医学的厉害之处。”张仲景对刘主任说。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那些标准化的输液瓶和监护设备,“你们能在极短时间内,通过严谨的研究总结出普遍规律,然后制定出清晰的治疗路径。何种病菌?用何类抗生素?何种症状?用何样支持?这些都有章可循。这样的标准化、可复制的做法,才能够惠及万千大众。”
张仲景语气诚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听得刘主任一怔,没想到他会忽然夸起现代医学。
他听了后甚至还有些郝然:“张老,您过奖了,这次我们就没帮上什么忙......”
“怎么会?如果不是有现代医学的底子,将疫情全部控制住了,又将这些患者的命吊着,我今日纵使有再好的医术恐怕也无能为力。”张仲景感慨道,这一点就是他曾经的切身体会。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向自己刚刚调整过的药方:“在我们中医看来,人体如同一片疆域,山川地势各有不同。因此需要因地制宜。就像这个患者,他脾虚为重,便需加重白术......”
又指了指隔壁床:“那位患者,寒象尤甚,附子就需要稍增一分。”
钱博江听得很认真,一一记录下来。
刘主任听得若有所思,张大夫的这些工作看似繁琐,却是力求药力与病体严丝合缝,如同钥匙开锁。
张仲景眼神清亮而睿智:“医者,目的终究只有一个——解除病痛,挽救生命。无论是现代医学的标准方案,还是中医的因人而异,只要能抵达彼岸,便都是通途。”
他的未竟之语是,所以这两者不应互相排斥,而应该坦诚相待,认清彼此优势。当以病患实际情况为尺,取长补短,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刘主任当然听懂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毫无门户之见、唯有求真务实精神的老者,心中最后一丝隔阂也消散了。
“张老所言极是!往后,还望能与张老多多切磋。张老,我们医院的急重症救治科,在全省都是有名的。张老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多来坐坐......”
他一顿,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别扭。
“等等!张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哎,我是说......”他越急越词穷,脸都憋得有点红了,“是请您来指导,坐镇!绝对不是想让您......那个,来体验我们的医疗服务!”
“噗——”
跟在刘主任身后的年轻医生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急促的气音,随即死死咬住嘴唇,低下头,肩膀微不可察地耸动着。
主任,要不您还是直接闭嘴吧。
张仲景先是一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
随着一个个危重病人从死亡线上被拉回,疫情得到了决定性的控制。
在最后一个病患脱离了生命危险后,张仲景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SSR人物张仲景,您的心愿‘以传统中医之道,治愈一场疫病’已完成后,生命体将获得凝实。与此同时,您将获得‘古镇空气净化系统’碎片(1/2)。”
“恭喜您,您将获得特殊能力‘瘟疫退散’。”
“这项能力可以作用于整个清河古镇,大幅削弱瘟疫与病毒的传播力。”
张仲景坐在椅子上怔然半天。
瘟疫退散......好,实在是太好了!
“虽不能泽被天下,但护一方净土,足慰平生。”
一缕清风透过窗缝,温柔地拂过他花白的鬓角,仿佛来自古镇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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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最后一章番外。当然了,后续还会有福利番外。但因为福利番外需要结算后才能发,而晋江的结算需要等最起码七天,所以福利番外得要在十一月中旬发出,大概五六章的样子吧。
第180章 番外四:全文完
苏隽和宋五嫂的心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完成的,相差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苏隽完成心愿的契机在于水运仪象台的建造完成。
因为自由度的限制,他没法去到博物馆那边指导,只是将自己印象中的资料以及一些技术难点给记了下来,然后在线上和博物馆沟通,将东西发给他们。
博物馆那边收到后也十分惊奇。他们求助这位苏子容本来也只是觉得他对古代机械有所了解,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了解!
在他完成心愿的半个月前,某个国家博物馆,古代科技复原项目工作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图纸、木材和金属屑的味道。项目负责人也是资深机械工程师韩工,正对着正中央巨大的水运仪象台枢轮模型抓头发。
他眉头拧成了死结,指着模型核心处几处联动装置,语气焦躁:
“不对,还是不对!根据我们掌握的文献和现有推演,这个地方的咬合始终存在间隙。用现代精加工当然能解决,但我们要复原的是宋代的技术!以当时的铸造和木工精度,要么卡死转不动,要么间隙过大导致漏水,计时精度根本无从谈起。”
北宋的那台水运仪象台应该不至于这么粗陋。
工作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被这个核心难题困扰多日。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兴奋。
“韩工,那位清河古镇的苏子容,又发来了一些关于枢轮擒纵结构的补充说明。”
枢轮擒纵结构正是他们现在在讨论的问题。
“苏子容?”韩工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这段时间,这位神秘的线上顾问确实提供过一些很有趣的思路,也对机械造诣颇深,但这个结构问题可是他们的核心难题。一个连来都不敢来的家伙,能解决他们整个团队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他挥挥手,语气带着疲惫:“先放着吧,我们这边正头疼呢。”
年轻研究员却没有离开,反而将资料递到他眼前,指着其中一幅手绘的示意图和旁边的几行注解:“韩工,您看看这个,他提到了这样一个概念......”
韩工本不欲理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清晰精准的手绘图吸引。
图上详细描绘了一种极其巧妙的木质楔形补偿结构,并附注说明:【不是一次成型,而是在枢轮初成后,用硬木小楔浸油,依运转实况,逐次微嵌于关键榫卯接缝处。借由木材遇水微胀之性,可渐次消弭间隙,且不易卡死。此为先祖笔记所载,匠人口传之‘驯轮’之法。】
短短几行字,配以清晰的图示,如同闪电劈开了韩工脑中的迷雾!
“利用木材遇水膨胀的特性......通过可调节的楔子进行后期微调......不是追求一次性加工的绝对精度,而是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古代加工精度的不足......”韩工愣在了当场,想了许久,口中喃喃自语。
过了半晌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站了起来,“妙啊!真是太妙了!”
韩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一把抓过那叠资料,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越看眼睛越亮。
他迫不及待地对年轻研究员说:“快!立刻回复苏子容,就说他的方案完全解决了我们的核心难题。另外,再邀请他一遍,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这儿看看。”
之前韩工邀请过他一次,被他婉拒了,韩工心里还不得劲儿呢,一直在吐槽他,也因此对他产生了些许怀疑。但现在韩工想要让他过来的心思更强了,最好是让苏子容带着他的那些祖传的资料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