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别无选择。
“真心的?”
白泽闭上眼睛,告诉嘉莱他的答案。
这是一种妥协,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任性的妥协?
嘉莱笑了,肉眼可见地开心,她展开双臂对着这天地间,对着这片茶园地,高声呼喊,“人生无憾了。”
耳边回音重现,白泽问,“人生无憾?你就这么点追求?”
“可能终于等到你对我服软一次?”
白泽只笑不言,身体站直,居高临下地俯视,“这次可以走了?”
“当然。”借着白泽的力,嘉莱站起来,走之前不忘拍走他衣服上的尘土,递给他,阴阳怪气地说,“快点穿上,不止小孩容易感冒,大人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垄,白泽听到身后的人说,“提前报备,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齐云清走了,你又要去见谁?”他紧了紧手上的力,略带不满地问。
“保密。”
……
翌日,天空不像往常那般万里无云,一片灰蒙色调,太阳已经消匿,好似打算一上午都不出来,这种压抑的氛围让嘉莱略感烦躁,右眼皮隐隐上跳。
好在一路平安无事。
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嘉莱一直安慰自己,万一露霜真的在里面,万一她不认得自己……尽管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但也比一直蒙在鼓里强,有些事压得她要透不过气。
白色宝马停在精神病院门口,车里的人却迟迟没动静。
嘉莱稳住剧烈的心跳,给晓飞打了个电话。
杜晓飞接通后喂了声。
嘉莱直截了当地问:“白泽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在我旁边,有话要说?”
还没等嘉莱作答,他便将电话递给白泽。
白泽接起电话,“怎么了?”
“没什么。”
他顿了几秒,问:“你说要去看朋友,现在已经到了?”
“到门口了。”
“早点回来。”
嘉莱简单嗯了声,便将电话挂断,她重新发动车子,电动闸门收到感应抬杆放行。
过完安检,只是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阵阵鬼哭狼嚎,嘉莱犹豫踌躇时,病房内跑出位精神病院人,她下意识往外撤离,最后保安与医生合力将人控制,注入镇定剂后将他带回病房。
喧闹已停,手心铺在胸口,嘉莱缓了几秒。步入前厅,她问前台值班护士,“你好,请问医院有没有一个叫白露霜的病人?”
护士敲了几下键盘,告诉嘉莱,“名单里没有。”
嘉莱愕然,“真的没有吗?能不能再好好查查?”
答案依旧是无,护士问,“你确定患者真的在住院或者之前有没有改名?”
嘉莱微微扯唇,“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记错了。”其实没有露霜名字,她内心是松口气的,继而又问,“能麻烦再帮我查查有没有一位叫朱琳的病人?”
护士重新敲了几下键盘,五秒钟启唇告诉她,“有,在105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
下章小虐~
预计五六章内完结
如果没完结
当我没说~
第42章 僵局
105病房门外传来“咚咚”两下敲门声。
“进。”
刚站在门口的那几分钟时间, 嘉莱想了许多,但无论如何准备,都抵不过此刻的错愕。
病床上同样躺着位中年女人, 但不是“朱琳。”
嘉莱与这副陌生的面孔相觑几秒,没有被凡尘欲念沾染的双眸,反倒增添几分纯粹。
家属询问, “我们认识吗?”
嘉莱回神, 唇瓣微颤, 声线平静地几乎没有波折,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无说其他,嘉莱淡定从容转身, 出病房门那刻, 原本挺直的腰杆倏地颓了,意识里隐约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具体是什么?
嘉莱说不清。
重回前厅服务台,她仍旧不死心,问护士, “只有105病房的病人叫朱琳?”
护士点头说是,内心可能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嘉莱不再执着什么, 道了声谢。
走出住院部, 天空飘下雨点, 落在她肩膀, 行人们逃命般小跑起来。
雨中有人漫步, 身上的衣物被雨水沾湿, 这般恣意的结果便是浑身湿透。
返回车内, 心里不由得上来一阵烦闷, 嘉莱靠在座椅, 披肩的长发被雨浸湿,紧紧贴住头皮,她下意识打开车内空调。
她今天这趟过来本就为了寻人,如今人没寻到,嘉莱迷惘又无奈地长长叹息。
在车里待了十分钟,待到西边天际的浓墨稀释,雨水渐停,嘉莱发动汽车离去。
哪成想,回去半路,雨珠再度乘风而来,势头更加猛烈,像冰雹一般打在前挡风玻璃。
雨势凶猛到根本看不清路,警笛轰鸣,前方遭遇车祸,数十辆汽车排起长队,嘉莱就是其中之一。
心头的烦闷无限放大,她略带不耐地敲击方向盘。
彼时,白泽打来电话,嘉莱接起,他那边的背景音同样是喧闹的雨声。
他所说第一句话便是,“你从你同学家回来了?”
“她临时有事,所以我就回来了。”嘉莱搪塞过去。
“行,先挂了,开车注意安全。”他没多问。
“白泽,别挂好吗?”嘉莱慢言,“外面雨下太大,一个人开车害怕,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好。”他当真陪她。
只是车内的沉默却越发加剧,榨干空气,嘉莱艰涩启唇,“白泽,你说句话给我听。”
“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
她想知道的太多了,比如他和林之恩的关系,比如那个孩子,比如露霜和朱琳,一桩桩一件件,不知从何说起。
她心里也明白,倘若这些事情全都抖开 ,他和她的关系也将宣告结束。
一股巨大的迷茫将她团团包裹,让此刻的呼吸都弥足珍贵。
警笛还在不停地响,提醒后面的车辆注意避让。
与此同时,除了耳边,电话中同样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如同时空交汇,那一霎嘉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竟以为是误听。
她沉着镇静地问,“白泽,你在哪?”
当她听到那句——在你身后,嘉莱从头到脚泛起一阵寒意,她慌张去看后视镜,发现那辆熟悉的车牌和黑色吉普。
嘉莱哼一下笑出来,笑容惨然。
“莱莱,告诉我你来精神病院是为找谁?” 他低沉带笑的嗓音传入她耳内,嘉莱心跳失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踪你?”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问,“怎么样,见到想见的人没?”
“白泽,你别这样和我说话,我不喜欢。”嘉莱音调抬高,想借此来掩饰翻涌的情绪。
“莱莱,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有何苦自己跑一趟?”他声音果真温柔下来,柔和得不带温度。
“莱莱,我知道你想弄明白当年我为什么和你分手,别急,回挑花村我会告诉你的。”
剩下的几分钟里,电话依旧开着,只是无人说话,嘉莱有时会通过反光镜向后观望,朦胧模糊中那双幽黑的双瞳一直隔着雨幕看她。
车流终于缓慢移动,手机再度传出他沙哑动听的嗓音,可嘉莱却觉陌生,“前面路不好走,慢点开,我就跟在你身后。”
“你跟踪我多久了?”
“从你给杜晓飞打电话后。”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的?”
“莱莱,我如果连这个都想不到,我这二十多年不是白活了?”他悠悠开嗓,“我答应过你,在你离开桃花村之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不骗你。”
他什么都知道,但也什么都没提,就这样若无其事陪她演戏。
嘉莱死咬嘴唇,不让哽咽的嗓音流泻。
之后的半小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一切都好似是肌肉记忆,车子缓缓开入桃花村,缓缓停在民宿门口,嘉莱静止地好似一尊石塑。
后车的人手执一把黑伞朝她走来,都到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为嘉莱挡雨 。
车门从外打开,两人四目对视却不发一言,嘉莱无力抵抗,跟他下去。
这伞大半打在嘉莱头顶,白泽几乎全身湿透。
花圃里的几株小花苞被雨打弯腰身,一簇一簇稀零掉落。
嘉莱推门前顿了下,轻微勾唇,掌心旋即向下用力,门打开道口子,仅能允许一人进入。
客厅已有三人,瞧着两人前后进来,原本安静的空间传来一道声音——
“表姐,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林之恩拉起她手,温切询问,嘉莱没理,她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小孩儿。
眉宇之态实在太像白泽,甚至无需过问,况且嘉莱也没打算开口,孩子自己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