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民宿路上,嘉莱戳着下巴,认真分析,“其实我感觉你以后确实可以开辟主播这条路。”
白泽冷厉的目光睨过来,“沈嘉莱,你闭嘴。”
嘉莱赶忙配合他做出禁言的动作。
然后一路没和他搭腔。
因为憋笑很难的。
直至进屋嘉莱肩膀还在抑制不住地抖。
白泽将人掰过来,眼眸一眯,“沈嘉莱,你再笑一下试试?”
“别生气。”她趁势环住白泽脖颈,身子轻轻摇啊摇,“其实我挺想知道吴充怎么说服你的?”
白泽思考几秒,学着吴充当时老态龙钟的腔调,慢悠悠说:“白泽啊,你不是为了你一个人,而是为了我们桃花村。我一把老骨头上去没人看,有什么事还得你们年轻人来啊……”
想象着当时的场面,嘉莱笑得更欢了。
白泽捏她腰上的软肉,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再让你笑。”
嘉莱最吃这招,举手投降。
白泽最后在嘉莱嘴上重重讨回一次便宜,这才放过她去盥洗室。
卧室安静,嘉莱坐在床头,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一隅,就在她触手可得的位置。
嘉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原本上扬的唇角也在一寸寸滑落,几天前那幕重在脑海涌现。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她已经拿起白泽手机输入密码,微颤的手指揭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恍然。
白泽的微信好友不多,基本都是些亲友,嘉莱的头像在通讯录置顶,她想去找露霜微信,指尖下滑时却突然在某个头像顿住。
林之恩。
他怎么会有林之恩微信?
白泽给她的备注还是——林老师。
浴室水声已停,里面依稀传出脚步声。
紧张的心情到达极点,但她不顾上其他,躁动的探索欲横压一切顾虑,嘉莱点开他与林之恩的聊天对话,所有的话题离不开一个人——路铭。
路铭是谁?
“吧嗒”一下,盥洗室门把下落,吱嘎一声,磨砂门拉开道口子。
白泽从浴室出来时,嘉莱正双臂环胸站在窗前。两人沐浴露是同款,都是淡淡的栀子香,他同样走到窗前,展开双臂欲将人拥入怀,却被她避开。
嘉莱对他扯唇,恹恹地说:“今晚好累,我先去洗澡。”
“好。”
掌心垂落,白泽轻轻点头。
她今晚的洗澡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吹干头发,嘉莱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入他怀抱。
床头灯关上那瞬,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就连呼吸都是刻意放缓的。
床上的两人保持背对侧躺的姿势,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宛若那条银色飘带,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的鸿沟。
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将床上两人的心事照得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最后分不清是谁先主动,只是嘉莱转身时,白泽刚好在看她,他眼瞳漆黑,闪烁着幽光,如同夜间耐心蛰伏的猎手。
“莱莱,过来。”
他强势而又脆弱地将人勾近。
床上窸窣一阵响,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他们本应是世上最了解对方的存在,但此刻一种近乎窒息的迷失感将他们紧紧包围,结果便是一夜不安。
……
齐云清返沪那天,嘉莱还是提早抵达酒店。
他的行程对外保密,没有粉丝送行,嘉莱形单影在门口等候。
齐云清目光在她身上逗留几秒,随后扭头对助理小声说,“等我几分钟。”
助理见怪不怪,摆手让人去,只叮嘱一句快点。
见人走近,嘉莱对他扯出一丝笑容。
齐云清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随后不冷不热启唇,“不是说不用来送我吗?”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免费当桃花村代言人这事?”嘉莱反问。
他挠挠鼻尖,“我做桃花村代言人这事不是为了你,只是善心发作,别自作多情。”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都要说声谢谢。”嘉莱主动展开双臂,“齐云清,我想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记你。”
她语气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又来?”
齐云清再次不争气地心一软,“最后一次了。”
嘉莱勾唇,“齐云清,你一定会在歌坛发光发亮。”
“还用你说?”齐云清哼笑一声,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出口的只剩一句,“你……多保重。”
“好。”嘉莱声音温温的。
心脏的某块区域再次被击中,齐云清最先从这场拥抱撤离。
返回商务车,助理凝望嘉莱还伫在原地的身影,打趣道:“能舍得?这次走了以后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齐云清倚在座椅,闭目养神,气定神闲地开口,“不舍得又能怎么样?她心里的人不是我。”
“你这是认输了?”
“不是认输而是认命。”
“什么意思?”助理惑然。
“罢了,也不指望你能明白。”齐云清不愿费劲多解释,淡声启唇,“师傅,开车走吧。”
黑色商务车逐渐淡出视线,嘉莱返回车内,十分钟前手机来条消息—YU:【我今天回梧州,有什么问题当面聊。】
然后这位YU先生给她发来一则定位。
想着时间也合适,嘉莱便应下。
对方约好的地点在市区,路上堵车,嘉莱抵达咖啡厅时已是中午两点半,厅内环境安惬,音乐悦耳,细细流淌,是个聊天谈事的好去处。
其实找到那位YU先生并不难,这个点咖啡厅人本就少,而且都是结伴而来。
靠窗位独自坐着一位男士,嘉莱走过去,问,“你好,请问是余先生?”
“沈小姐?”
嘉莱点头。
男人鼻骨上挂着副眼镜,端庄斯文,他伸手引嘉莱入座。
嘉莱抽出椅子,安置好背包,略带歉意地说,“余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
嘉莱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男人缓缓启唇,“就是你想向我打听白泽消息的?”
嘉莱:“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把大学读完。”
那晚直播的聊天弹幕被她眼疾手快截屏,事后她没告诉任何人,悄悄从一大堆相同用户名里扒出这位余先生。
所幸他也是梧州人,才促成这场见面。
“他退学干主播这事我也挺诧异的,他的能力不该如此。”
嘉莱解释:“其实不是这样,他自己开了一片茶园,因为茶叶不好卖,他不得已才上场的。”
余先生听后,剑眉微挑,声音低沉之中还带了一丝玩味,“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嘉莱捏着手指,即将分手的男女朋友关系?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说辞。
男人此时的目光泛着探究的深意,“据我所知,白泽上大学时很少和其他女生来往,因为他那时交了一个女朋友,这个人不会就是沈小姐吧? ”
时间滞了几秒,嘉莱起唇的声音不大不小,“是我。”
“当时都传他女朋友长得很漂亮,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嘉莱礼貌一笑。
余先生继续说,“同班两年,我们全班都知道他在隔壁学校交了女朋友,宝贝得很,一次都没让我们见过。不过后来听说那女生要出国,把他给甩了。”
“你们都是这样以为的?”
“那不知沈小姐如何解释?”
服务员端来咖啡,嘉莱轻轻搅动着,低声叹笑,倒没开口说什么。
以为她这是默认,这位余先生不咸不淡地询问,“所以,沈小姐,你这次约我,不会是想把他重新追回来?”
“怎么,难道不可以吗?”嘉莱不回避他略带戏谑的目光。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有点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急。”余先生浅抿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白泽当年退学说实话挺可惜的,毕竟他的能力你也知道,人聪明也肯上进。那是一个夏天,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大三开学。”
夏天,大三开学,出国。
这三个时间线连在一起,嘉莱难以忘怀。
他语速不快,“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一心想要退学,导员和院长苦口婆心劝他可以保留学籍,白泽偏不。最后院长没办法,给他办了退学手续。我们后来也是听老师说他家里出了点事,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不过应该挺严重的……”
听完男人讲完最后一个字,嘉莱面色沉静。
她端起咖啡杯,只是这手却突然抖得厉害,几滴咖啡溅落在桌上,她笑着自言,不知说给谁听,“不好意思,咖啡烫嘴。”
余先生:“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沈小姐还有什么想问的?”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