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君错当替身后_阳和万里【完结+番外】(89)

  书房内静谧得只剩穗岁头顶粗重的喘息声。

  她不禁抬头去看,便见到黎岄向来清冷的眼中布满血丝。

  “你……”

  穗岁刚一开口,便将剩余的话都吞入腹中,因为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忽然掐住了她的咽喉。

  剧烈的颤抖昭示着手的主人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终于忍无可忍才不得不为之。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的位置颠倒过来,穗岁背抵靠着冰冷的墙,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身前的人。

  黎岄的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另一只手将仍然松松绕于自己背上穗岁的小臂锢到她身侧,随后微微俯下身,放由灼热的鼻息在这愈发靠近的距离里肆意交缠至一处。

  他声音听起来仿佛将痛苦压抑到极致,却又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不得我的允许,为什么要进来?”

  然后,他在穗岁写满不知所措的眸中,不得章法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黎岄:老婆自己送上来的亲亲!

  ==

  不是因为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啊啊啊!

  第73章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从那一日在街上见到穗岁开始, 黎岄身上那股没有来由的痛就开始频繁地攻击着他的一切。

  原先他以为是自己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才慢慢发现这痛并不来源于心口处,似乎会跟着血液游走周身, 发作起来除了苦苦忍耐,没有丝毫减弱的方法。

  ……有是有的,他触碰到穗岁的时候, 这股痛便在二人紧贴之处找到了一个出口, 瞬间消散开去。

  可他不喜欢这种身心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感觉, 因此无论痛得多么肝肠寸断, 他也不过是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咬牙等着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可是这痛感随着一日里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也愈发强烈了起来。

  起先他会在觉察到痛意时想起穗岁的声音与面容, 而后哪怕在读书习字的间隙偶然晃过二人车厢内对话的片段, 便会立刻勾出体内的痛来。

  “穗岁”两字仿佛成了黎岄心中的一片魔障,越是在脑海里提醒自己不要去想她,便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飘到她身边。

  黎岄开始越来越害怕有一天会屈服于这样的折磨之下,无法克制住自己将穗岁禁锢于身旁用以止痛的想法。

  他的身体情况与她无关, 那样做对她太不公平,这与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不同。

  可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岄想到这里的时候, 听见了门口传来管家与穗岁的脚步与交谈声。

  几乎是瞬间他的胸口又蔓延开那困扰他多日的痛, 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难耐。

  他竭力屏住呼吸, 想将闷哼声咽下, 只盼穗岁敲门后见无人应答便会自行离去。可那“笃笃”的敲门声不断地响着, 像是敲在了他的耳畔, 引得他再没忍住, 吐出一口鲜血来。

  就在这时, 穗岁用他不曾见过的术法迅速闯入后将门关上, 大步走到他的身边。

  黎岄的脑海里尽是刺耳的嗡鸣声,他听不清穗岁在说什么,只觉得那日在马车里闻到的气息再一次紧紧地将他簇拥住,呼吸间全都是她的味道,几乎让他努力多日的自制力于顷刻间溃散。

  太近了。

  她靠得太近了。

  “别过来。”

  他伸手就可以碰到她,这痛立刻就会消融殆尽。得到她,他便再也不用忍受这一切。

  穗岁好像在说些什么,可是具体的字眼他一概听不清,只觉得那如黄莺般悦耳的嗓音全都在对他吐出同样的一句话:

  “我只属于您。”

  黎岄知道这都是他的幻觉在瓦解自己的意志。

  她根本没有和他说过这句话。

  “闭嘴,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愈发胀热,视线中大块的黑色与红色交相浮现,仿佛天地一片窈冥,只有一束光照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而他不可以去碰。

  紧接着黎岄便感觉到自己怀中投入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那股清香随之扑面而来,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胸口翻腾的血气顿时凝结成冰。

  她怎么就不听劝呢?黎岄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视线中的遮挡慢慢散了开去,但随后黎岄便发现,初见那日他身上的痛随着穗岁的靠近雨消云散,这一回却不那么管用了。

  它如同绵绵不绝的潮汐,刹那消散下去,却在下一次涌来的时候更加汹涌。

  于是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都在叫嚣着:

  这不够,远远不够。

  黎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伸手环住了穗岁的脖颈,将她压制在墙角处。

  她是属于他的……

  只能是属于他的。

  --

  黎岄冰凉的唇带着血腥味压上来的时候,穗岁整个人的意识是游离在外的。

  直到她发现,身前这人与其说是在吻她,倒不如说是用这样的姿势在从她身上迫不及待地汲取着什么。

  难道……光是肌肤相触已经不足以平息他元神的痛了吗?还是拥抱这个方式隔着几层衣裳,距离太远?

  穗岁想着,原本右手还轻轻附在黎岄掐着自己脖子那只手的虎口上,此时轻轻松开,顺势往前探到他的衣襟处,动作幅度尽可能小地往旁边扯了扯。

  结果她一有动作,马上就唤回了黎岄的神志。

  他的眼神逐渐清明,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有些错愕地看着如此近距离的穗岁,随后立刻松开了她,向后猛地退了一步。

  拉开了些距离,黎岄才看见穗岁如今的境况。

  她的眼眸中尽是一层挥不散的雾气,脸与脖子都涨得通红,可方才被他用力掐住的地方却泛着显眼的白。但随着他的禁锢松开,那白色在十分缓慢地褪去,想来不消多时便会变成与旁边相似的潮红。

  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无措,一只垂下的手向后扶着墙,人微微向前,低声喘着气。

  ……他做了什么。

  黎岄慌乱地低头,想躲避看见这样的景象。

  却见到了自己胸口被扯乱的衣服。

  穗岁看他低下头后迅速皱起的眉毛,气还没喘匀就连连摆手:“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轻薄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有股含糊不清的暧昧。穗岁一愣,才反应过来他们方才的举动来看,自己才更像是被轻薄的那一个。

  然后再一次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也没有误会你,我知道你只是想……”

  穗岁想说“知道你只是想快点止疼”,可她说话的声音渐弱,只因心中另一个声音越来越响,侵扰着她的思绪。

  她说的确实都是实话,可是……她为什么非要实话实说呢?本来就是黎岄自己来亲她的,她为什么不能误会?

  她的身世、经历与职责同神族的太子之间隔了万水千山,因此永远没有机会将自己深入骨髓的爱意诉说给那样的黎岄听,但至少在人界的这一个月里,她是可以无所顾忌地爱他的。

  于是穗岁嘴角忽然挂起了有些娇媚的笑容,舌边的话语陡然一转,说:“我知道你只是想靠近我一些,可是禾山,你同我明说就好啦,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何必这样。”

  说着,穗岁走到黎岄面前,看着那书案拦去他的退路,忍不住低头笑了下,才伸手将黎岄方才被自己大胆扯开的衣领捋平,然后踮起脚,努力凑到他耳边,带着气音说:

  “我是属于你的,禾山,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岄听罢身体一震,他侧过头去看穗岁,从他的角度几乎能将她每一根卷翘的睫毛都看得清楚。

  她长得真的很漂亮。

  这样漂亮的长相,哪怕是在街上遥遥忘一眼都很难忘却,可是他身边人对于穗岁的态度分明在告诉他,他们从前是不相识的。

  那为何穗岁看起来对他这般了解?而且她的一切,都让他从身到心无法抗拒。

  “疼吗?”黎岄看着穗岁脖子上清晰的指印,问道。

  “不疼。”穗岁笑嘻嘻地摇了摇头,谎话张口就来,“你不是说我是妖女吗?妖女自有妖术护体,你怎么对我都不怕痛的。”

  黎岄无视了她的玩笑,又问:“为什么你能解我身上的痛?”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呢。”穗岁还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弯成两道弦月,“你就当……我的存在是你的解药好了。”

  黎岄不悦地沉眸:“人怎么可以被当作解药。”

  “是啊,人非草木,有自己的意识,那为什么不交出自己的信仰,就必须接受惩罚呢?”

  “我并没有想按照皇仙所言办事。”黎岄知道她意有所指,沉思片刻,解释道,“落水后我没有从前的记忆,虽不知从前的我如何作想,但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那般行事。”

  穗岁的手撑在黎岄身后的书案上,一双杏眼秋波盈盈,听着他说话,不住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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