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夹层中还夹着一张白色的手写卡片,她用冰凉的指尖将其翻开,熟悉的字体赫然呈现——
“等你考到年级前十五名,我就回来了。”
那一天,袁晴遥旷课了。
那一天,林柏楠不见了。
第79章 无声告别
时间来到了春节。
大年初四的晚上, 广场上在放烟花,赤橙黄绿青蓝紫,斑斓而绚烂的色彩将黑色的夜空点亮, 如花朵般盛大绽放, 再如雨滴般纷纷坠落, 美不胜收,但刹那芳华。
一声声烟花炸裂的响动惹得袁晴遥心烦意乱, 从她卧室的窗户正好能看到烟花表演,可她无心观赏。
她拿出一副耳塞塞进耳朵, 伴随着耳塞膨胀,周遭的欢腾声渐渐消弭。
安静。
沉闷。
压抑。
她埋头,继续刷题。
台灯明黄色的光打在物理试卷上, 她打算把大半个假期都用来攻克她最不擅长的物理。
此时, 她正在解一道“电磁感应”模块的题目,某导体棒在匀强磁场中做往返运动,她在根据动量定理列等式的时候卡了壳,习惯性拿起手机求助……
才想起来林柏楠不见了。
林柏楠消失快三个月了。
没人一边说她笨一边不厌其烦地给她讲物理题了。
眼泪顷刻间模糊视线,她擦拭眼眶, 新一波的泪水又迅速涌了上来……
这些日子天天如此, 哪怕一件很小很小的细碎琐事,都在悄无声息地提醒她, 林柏楠脱离了她的生活。
林柏楠手机关机,消息不回,家门紧闭, 连带他一并隐匿的, 还有蒋玲。
林平尧远在美国,袁家一家三口只有林平尧国内的手机号, 无法拨通其电话。
袁晴遥问了可能知道林柏楠去向的人:赵成刚说林柏楠办了休学手续,保留学籍;卢文博说林柏楠没在这儿住院,他也好久没见过林柏楠了;老鬼同样不掌握林柏楠的行踪。
对此,袁斌和魏静也是一头雾水。
袁家人和林家人唯一的联系,是袁斌在大年三十晚上,收到了来自林平尧的问候:【携全家拜年,安好,勿念。】
再发消息过去,没了下文。
袁斌和魏静只好安慰女儿耐心等待,林柏楠留了那样的卡片,看字面意思是他还会回来的。
但“回来”的充分条件是“考到年级前十五”,因此,从林柏楠销声匿迹的那一天起,袁晴遥的生活只剩下了三件事——
吃饭、睡觉和学习。
努力学习,发疯学习,不要命地学习。
袁晴遥从小到大是个勤奋用功的乖学生,除了偶尔一次因为和林柏楠闹了别扭,她自我摆烂之外,其余的时候,她对待学习非常上心,态度十分端正。
她不是林柏楠那种学什么都一学就会的人。
林柏楠完成作业是为了不被区别对待,别的学生能写完作业,他也要写完,而她则需要通过老师布置的作业,加上额外练习来巩固知识点,进而加深理解。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好成绩可以用“40%的天赋和60%的努力”来概括。
这意味着,她很难再有进步的空间。
但她愣是用“题海战术”逼自己从年级43名上升到了25名,这三个月刷的试题摞起来像座山,笔芯用光了一大把,熬夜熬出两个硕大的“熊猫眼”,一天喝两大杯美式咖啡提神,还请了家教给她一对一补习物理,一周三节,一次两小时。
*
“吱呀——”
没等袁晴遥止住想哭的心情,卧室门被推开,她带着耳塞听不到声响,忽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一惊,扭头望去。
只见袁斌站在身旁,她摘下耳塞,听见袁斌关切道:“遥遥,大过年的休息休息吧,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题,是个机器都该累坏了。劳逸结合,出来客厅和爸爸妈妈看会儿电视?”
袁斌难掩脸上的担忧之色。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袁晴遥背光而坐,她眼睑下方的两坨乌青被光线衬得愈发明显,黑眼圈快掉到了苹果肌上,饱满的小圆脸也累瘦了许多。
魏静后脚跟了过来,也是一脸的疼惜,随之附和:“幺闺儿,你每月月考都在进步,已经冲到年级25名了,爸爸妈妈满意得不得了!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该休息还得休息,别累坏了身子,爸爸妈妈多心疼啊。”
“爸爸妈妈,我不累的。”袁晴遥松了松肩头。
“明天咱们仨去看个贺岁档电影吧?”袁斌提议,“看完电影去广场新开的私房菜搓一顿,那里口碑不错,是精致融合菜,鹅肝春卷、黑松露猪蹄啥的,听着就新奇,咱们去尝一尝?”
“爸爸,你和妈妈去吧,你们俩好久没单独出去约会了。”袁晴遥浅浅地扬了扬唇,好让自己看上去喜庆一点,“我就不去了。我明天自己煮奶奶包的饺子,奶奶还做了我爱吃的炸带鱼、炸丸子和甑糕,我用微波炉热一热就行。”
“过年团团圆圆的,哪有一个人吃饭的说法!”袁斌否决,捏了捏袁晴遥的肩头,想说动袁晴遥,“商场里开了家室内溜冰场,要不明天约上韵来,爸爸妈妈带你们去溜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