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惦记Limn。谈岩澈佯装为难：“每年都开？”
“当然。”
“除夕陪我去欧洲采风？”
“今年不行，剧团好多事，走不开。”
“年后？”
“早着呢。”
“计划一下。”
谈岩澈向来爱做计划也怕做计划，偏此刻玩闹心起，恨不得将二人的待办事项填满年年月月。
冉澄原以为口嗨，掰动手指狂数目的地。大不了绕地球一圈呗！结果谈岩澈反手拨通电话，逐条转述，随即预定来年夏天的马尔代夫之旅。冉澄着急地做口型：立马交钱？太亏啦！
他反倒嫌不够，一鼓作气连定未来三年的旅行路线。亚马逊热带雨林、索特克拉岛的龙血树，既然她想当镜头里的小小人，干脆一起去吧！
疯啦！
短短几分钟，冉澄瞧他挥霍大笔定金，“什么旅行团啊！三年后的钱也收？诈骗吧！”
“早交早好，我赚了。”
“什么逻辑？”
“Time of value.”
“你确定没用错定理？”冉澄哭笑不得，却约莫看到背后的动机。
说不上来，仿佛心脏悄悄长出味蕾。既品到血液奔涌的悸动，也尝到怦跳有力的阵阵酥麻。
带着些甜，又烈得发冲。
“没算错。”谈岩澈花钱很开心。照冉澄精打细算的性格，往后闹再大脾气，指定会因为舍不得团费硬着头皮去。
纯当买保险了吧！
第六十三章 很多事没办法从一开始算得太清楚
一夜过去，舆论发酵。
短视频和讨论帖井喷般喷涌，无一不在八卦冉澄的私生活和德行，并精准投送至沉浸式话剧圈。
哟，看样子真冲剧团来的。
预谋或跟风踩脚无从推断。但IP贝拉正走下坡路，新剧尚没影。如果连剧团负责人都臭名昭著，合作方自然避之不及，往后的日子怕更不好过。
赵听澜没着急出手，连熬两夜，总算等到热度掉落第一个高峰，才入场救局。
几个合作多年的营销号率先出马，客观提供探讨角度：一次无意、二次当无辜。面对第三次侵犯，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最开始，人们发泄情绪大于关注事实。公关找准时机带节奏，赵听澜紧盯数据，眼瞧讨论重心从冉澄缓慢转移到「职场权力不对等下的自我保护」，暗自松口气。
紧接不知哪家发力，放出成都巡演的物料：转场通告、观众熙攘，隐瞒冉澄受伤的实情，配文「主创耍大牌，队友遭殃顶场」。气得周恬在直播间破口大骂：谁搁这挑拨离间呢！
风向变来变去，死缠冉澄不放。
临近年底，同行都在为来年造势。唯独剧团忙于处理流言蜚语，连《谁是贝拉》的收官宣发都没法提上日程。
风波之下，不少品牌方开始观望。冉澄公众账号每天被@，私信更满到999+。她懒得点开，调侃闹得比“幽潭村拜堂”还夸张。谈岩澈分不清她是真心态好抑或强撑，抽调人手帮忙的同时，每晚准时断网。
冉澄着急刷剧，气得咬他肩膀，大骂专制。谈岩澈干脆强硬到底，压着人夜聊，聊着聊着手舌软滑滑登场。
剧有什么好看的？有做游戏解压？
音乐夹杂喘息，月光追逐曲线游弋。世界窄到只能容纳两个人，没有乌烟瘴气、算计利用。心跳撞成相同节拍，深吻与缠裹不断揉着气息进对方骨血里。
如藤绕树，愈陷愈深。直到身体牢牢认准这份契合，放任沉溺。
好在一个多月后，舆论烟消云散，算给今年收了个手忙脚乱的尾。
渐渐的，私信混进好多对她没有退让的感谢。《谁是贝拉》 超话里，亦多了新的讨论方向：“观众会不会因为血淋淋的惨状，忽视真相？”
周恬激动地截图：这人懂我们！
可惜超话日活仍旧下跌。梦想中的流量救贝拉并没来。害，也正常。
日历唰地滑到阴历腊月二十九。
冉澄总算得空休息，正选择性回复私信，“我现在扫一眼ID就晓得是敌是友，得亏圈子够小。”
“怕啥？兵来将挡。”赵听澜晃晃工作手机，再次挂断另一台的私人电话。“退票率压到个位数。锦绣上周说年后重新评估合作。另外好几个播客想请你当嘉宾，谈谈如何定义职场边界。”
“可以啊。锦绣当初撤得利落，这会又想通了？贝拉可没那会值钱。”
“人家看中的是剧团。说白了上次怕摊上事。这次瞧你没被打垮，知道你能扛。”
“妈呀，别来了，我害怕。”
“我也怕。”赵听澜苦不堪言，“除夕还要见爷爷。闹最凶的时候，老头天天问我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冉澄嗤笑，“祝你好运。”
“羡慕你能躲得远远的。”
“我怕大过年的又把人送医院了。”
赵听澜假愠瞪她，“爷爷身体大不如前了...要我说你...”
“免谈。”冉澄推她一把。赵听澜抓住细皮嫩肉的手，“啧啧，咋不戴钻戒？”
奇怪，戴婚戒还不够？“你怎么和谈岩澈问一样的问题？”
“我是八卦。他是为啥捏？”
冉澄装听不懂，翘起唇，“你问他呀。”
“不离了？”
冉澄连忙比“嘘”，使了个眼色：一大家子都在外面呢。
赵听澜笑她做贼心虚，“爱了？”
“你肉不肉麻？”
“看在姐为你拼死拼活的份上，说说嘛。”
爱不爱的，冉澄最近很少琢磨，只晓得在他面前，越来越无需考虑该调用哪出戏码。演员惯性慢慢瓦解，她不自觉跌进生活的泥淖，真切感受到带着体温的酸甜苦辣。
这份鲜活的感觉，是爱吗？
也许吧。
要认吗？冉澄抿紧唇。小时候的“喜欢”是禁忌，后来当演员，习惯将心意藏进精心设计的动作与眼神里，借人设的壳去偷渡情绪。毕竟承认“爱”这件事，太重、太烫手，等于将命门主动递到别人掌心。
赵听澜打量着，欣慰那堵心墙的摇摇欲坠，越琢磨越觉得俩口子有意思，“你老公忒小心眼一男的。陈灏那天在牌桌上开玩笑他算二婚，你猜怎么着。”
“咋了？”
“谈总闷声不吭耍阴招，害陈灏脱的只剩内裤。”
“哈哈哈。”
赵听澜说话间掐断视频邀请，架不住那头锲而不舍。接通时神情骤然转柔，“卉卉...你想妈妈嘛？”
小鹦鹉拔下两根毛，横插到背心，轻啄两下屏幕。赵听澜眉心微皱，笑眼依旧弯弯，“宝贝真好看。”
卉卉能听懂似的，抖落尾巴，边尖声喊“爸”，边从陈灏左肩飞到右肩。
当事人顺理成章露脸，“女儿喊我的啊，不是我非凑上来。”
妈妈、女儿、爸爸，关系早乱成麻。赵听澜压低声音，“你教它拔毛的？插得像只斗鸡。”
“哪啊。”陈灏歪侧脑袋，卉卉心领神会插根毛到他头顶，“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审美。”
冉澄没兴趣听俩人聊“孩子”，嗅着香气走进厨房，“谈岩澈说路上很堵。让我们先吃，别等他。”
“那哪行？小年夜。”赵知行做着最拿手的花雕炖黄鱼，“何况今天还是你生日。”
“给他留份汤泡饭就行。”
“我们等他团圆。”冉知玉拽女儿到身边：“你俩又在江城过年，他家没意见？结婚到现在，两家只正儿八经吃过三顿饭。”
“婆婆在瑞士，公公也忙。”冉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谈崇远几次。每回问谈岩澈要不要去看看，对方只说没必要，那不算家。
“沐沐呢？让谈岩澈带过来，大过年的。”
“给他报了冬令营，去瑞士滑雪了。”
“哟，你婆婆带？谈家爷爷奶奶还在纽约？”
“...视频拜过早年了。”
“他外公外婆...”
“妈！挖人家底呢！”
冉澄知道的本就不多，端着新鲜出锅的鱼开溜，烫得哇哇大叫。冉时熠刚好进门，赶忙接过放上桌，边摆放碗筷，边强迫症地调转筷子头的方向，许久才开口：“这几个月挺忙吧？有些事，别一个人扛。”
口吻漫不经心，尾调却略微沉甸。这段时间，他专心驻扎西北几个园区，无非想减少跟冉澄的碰面几率。
躲什么呢？
躲旧事在故地的反刍，躲不多问、不插手、不硬管的原则。更躲那晚因三儿叔离世，半缩进在她怀抱的依靠。相差毫厘的距离太过温柔和真实，至今不敢细想。
当初回国立下的规矩逐渐崩坏。人生短暂、生命无常，顾虑许多做什么？
就在快说服不了自己时，网民翻来覆去嚼她的名字。冉时熠隔着屏幕了解进展，连发问候都倍感心虚，便一趟接一趟地飞，累到每天醒来不知道在哪。
幽潭村拜堂...前几天深夜，他随手点开一条视频。泥地、暴雨，两名中国人在祠堂里分食槟榔、交换誓词。“我和冉澄在马来西亚办过了...”谈岩澈是这么说的吧？可为什么二人面容隐约透着“摊上这种荒唐事”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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