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需要我。”
“但你不能和别人站在一起。”
冉时熠摆摆食指，纠正他，“冉澄不是别人。”
四目相对，谈岩澈连剥十来颗开心果，共同包进嘴，慢条斯理地接：“她是例外，但也不能是例外。”
冉时熠捉摸这句话，忍不住想问冉澄为什么愿意当例外，最终转为套话：“肯定从公司层面考量。”
“你的条件，我再考虑考虑。”
“不急。”
长辈们唱满两小时，乐呵呵赶场组牌局。
赵听澜和冉澄凑着说悄悄话，笑声透过话筒放大，传入谈岩澈的耳道。他仍在消化冉时熠的话。有好朋友帮忙，求之不得，偏裙带关系是他做生意的避之不及。
冉澄自不必说，合作牵扯面太广。至于冉时熠...从当伴郎到昨晚的关心则乱，再到刚才的直言不讳，究竟有多少是发自舅舅的关心？
黑巧有些涩嘴。
谈岩澈囫囵咽下，随手挑果盘里的小番茄清口，酸得措手不及。
“这么酸？”冉时熠瞅见他模样，将信将疑地尝了颗，下巴点了点，“电话一直在响，不接？”
无非是陈灏想凑局。谈岩澈吞下酸水，决定先征求冉澄的意见。结果她忙着聊八卦，压根没看手机。
谈岩澈只得走到她身旁，眼神示意。对方倍感为难，挤眉弄眼地打哑谜。赵听澜看穿地解围：“我已经给他发地址了。”
说曹操曹操到，陈灏大摇大摆进包间，先点拿手曲目贴着赵听澜放嗓献唱。冉澄识趣地让出空间，挪挪退退，就这么挤在谈岩澈和冉时熠中央。
MV里亲吻拥抱个没完，三人同步拿起手机。
冉澄啃着白桃，戳字回顾远的消息，【如果墙没法重建，屏风的建议也许可以】。
冉时熠余光被她的屏保吸引，定睛细看后悠悠点评：“照片不错。”
冉澄听闻点亮屏幕，“我超喜欢！可惜去看展时，照片已经卖掉了。”
蓝绿色调的荧光照亮面颊。
这一刻，没有婚礼的氛围渲染、镜头阻隔，亦没有亲朋满座的喧嚣、长辈评头论足的压力，她明眸晃动的是实打实的欣赏和欢喜。
冉时熠及时别过眼，暗嘲无谓的较真。没提那场展实际由他操办，后仰指着当事人，“好说，让他再拍一张送你。”
“他好小气。”冉澄当面说人坏话，尾音漏出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亲近，“主要白崖的氛围，可遇不可求。”
冉时熠慢半拍地点头，“这张的确好。”
“雾、曝光、构图，绝了！”她毫不吝啬对Limn的夸赞，下意识偏头望向身侧。
谈岩澈扬眉接过赞许，转动果盘，“芒果很甜。”
冉澄没来得及应话。冉时熠出声制止，“她芒果过敏。”语音落地，噌地站起，“我去唱歌，陈灏唱得真难听。”
缠绵戛然而止，国际歌慷慨激昂。
冉时熠背对大家，向全人类诉衷肠。冉澄快速刷帖，涌起难以言说的混乱。冉时熠这句不咸不淡的关心很像当年他发的短信。哪怕她一条都没回复，也料定他迟早会猜出实情。
更别提这些年，她太习惯无缝切换各种身份，近期却频繁感官失灵。新婚妻子的戏码不好演，出戏入戏切换间，她居然开始恍惚哪些行为处事是在套人设抑或出于本心。
谈岩澈睇着芒果，半晌后招呼陈灏往外走。包厢太暗太黑，让人失去时间感。眼睛受不住突如其来的亮光，重影好一阵才回归清晰。
陈灏刷完存在感，心满意足。赵听澜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得循序渐进。于是他只定期关心卉卉，连来KTV都带着好由头：找人定制沉香木架，给卉卉盘着玩。
他嘚吧嘚分享进展，轻推心不在焉的人肩膀，“咋了？”
谈岩澈轻描淡写，“我爸的事。”
“少糊弄我。跟冉澄怎么了？”陈灏观察到不少细节，“你俩感情看上去不错。”
“看上去。”谈岩澈复述这个词，无谓轻笑，“说明演技可以。”
“她我不熟悉，你...”陈灏抚着下巴，“有演技吗？”
谈岩澈不予置评，翻遍裤兜没找到黑巧，嘴空得难受。陈灏苦等不到实话，转头往包厢走，“不说拉倒，追媳妇去了。”
“为什么非得是她？”
陈灏转动眼珠，故意用他的原话应：“越得不到越想要，因为我不甘心。”
谈岩澈冷不丁吃记回旋镖，鼻腔轻嗤。陈灏玩笑够了，“江城的房子我物色得差不多。你是趁热打铁拿下，免得夜长梦多？还是放段时间看看，省的头脑发热乱花钱。”
无聊。谈岩澈听出弦外音，“我不怕乱花钱。”
“敢情好啊。”陈灏问到答案，“咱趁热打铁！”
第三十四章 需要你陪我应酬一下
年后谈岩澈连跑两趟江城，都扑了场空。上周冉澄临时起意带大家去古镇团建，说体验一回大红灯笼挂屋头的中式恐怖，找表演灵感。
这周又去哪了？
他不断上划聊天记录，一长串到了没、吃没吃、间杂排练的碎碎念，佐配贝拉的搞笑表情包，闹哄哄。指腹最终顿在清早视频请求被挂断的通知上，蹭蹭那条【没空见面啦，我好忙】，没有表情包和标点，敷衍至极。
忙什么呢？
陈灏见他心不在焉，明知故不问，叩叩玻璃窗，“景色如何？”
“凑合。”
陈灏马不停蹄带他看三套房，听够模棱两可的评语，“你到底想找啥样的？”
“方便，近的。”
“离谁近？”
“冉澄。”
“早说啊。”陈灏故意奔新楼盘找，考虑到奢华、物业和交通，偏“忘记”离冉澄近。“她家在老城区，新房子可不好找。”
谈岩澈干脆地锁屏，只听见后半句，“二手房？”
“你确定？”
“怎么了？”
“我知道有一套，低于市价。”
“我不是为了捡便宜。”
“你听我说完。和冉澄小区隔两条马路。大平层，送俩车位。”
谈岩澈没等来“但是”，不耐烦打断：“说重点。”
“那栋楼风水不好。对屋邻居出车祸身亡。楼上生病脑梗走了俩，楼下坐牢判无期，业主着急脱手，说深更半夜常听见浴室有人哭。”
“我去你的！”谈岩澈正要骂他不着调，紧接想起冉澄上次说找不到演什么的感觉来着？女鬼？
陈灏本想开玩笑活跃氛围，见对方认真，连忙改口：“你别贪便宜啊，有些事另可信其有。”
谈岩澈要来更多信息，没着急拍板。瞧时候差不多，直接领陈灏去了机械厂附近的茶楼。
许久没穿西装打领带，陈灏浑身不自在，作势开车门要跑，“你谈生意，我凑什么热闹？”
“你说我听。”谈岩澈锁上车，“今天交给你谈。争取条约绑死，我方要付的违约金越高越好。”
“神经病啊！“陈灏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能分析：“江城这块地，说好听点叫文创园区，难听点就是片烂尾楼。送给开发商造房子都没人要。”
谈岩澈自有盘算，指尖敲打方向盘，“之前是等合作机会，现在有冉澄的剧团。”
“剧场能赚几块钱？总归比不上政府的饭。”陈灏不爱算细账，也大致猜出这块地转变商业形态的前因后果，淡语点评：“IP的确不错，能带活周边。但你不缺这口饭，不然不会放这一烂好几年。拿来当筹码得了，再扯个合作方进来干嘛？还要担额外风险。”
“我要的就是风险。”谈岩澈转过头，欣慰好兄弟的专业技能没荒废，“风险越大越稳。”
陈灏觑着他，琢磨半晌，“你怕有人打园区的主意？”
谈岩澈点点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今天你主场。”
“靠！”
品牌方「她说」的两位年轻合伙人，谈吐得体，话术围绕自家产品有序展开。陈灏赶鸭子上架，没做功课，硬着头皮谈，好几次恨不得踩装聋作哑的谈岩澈几脚。
心机狗，拿他当出头鸟还是免费苦力啊？
作为国内新锐女性生活品牌，「她说」近两年成功拓展市场，收获一大批忠实用户。粉丝自称为「她女孩」，其中核心营销语：「她值得更好的定义」、「理解？她更需要被看见」、以及「你的选择，就是你的宣言」更引发一系列网络热议。
简而言之，热度有、讨论度强、资金链处于扩张期，是合适的选择。
陈灏不喜欢弯弯绕，当面搜小红书官方账号，“每个月还出联名款？”
“对。代言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独立女性。”
寒暄完了，双方进入正题。谈岩澈听着无聊的条款合约，点进亮起的微博提醒。
《谁是贝拉》运营：「叮叮，没有演出的日子，主演们都在忙什么呀？」
九宫格照片，是上次团建的活动图。谈岩澈放大正中那张，只见冉澄和顾远并肩坐在古色古香的木床上。黑灯瞎火，阴森氛围，一个掀起红盖头，一个带着黑礼帽。文字附注：「猜谜，新加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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