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冉澄叉腰警告:“再敢乱抓,我打电话找你妈!”
小家伙没在怕的,抖落抖落屁股找泡饭玩去了。冉澄第一时间拍下罪证,发给远在马尔代夫的堂姐,【你家狗的杰作。】
赵听澜秒回:【陈家的狗。我的卉卉和哈哈怎么样?】
冉澄精选几条小视频,【我每天准时上门喂食、换水、清笼子。放心,鸟宝贝们倍精神!】
赵听澜:【不对呀,我怎么听说这些活都是你前夫在干?】
冉澄乐不可支地戳字:【前夫干体力活,我么负责遛鸟。马尔代夫好玩嘛?】
赵听澜发来几个苦哈哈的表情包,搭配一张泡面图,【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冉澄眼尖地发现那枚大钻戒,【啊啊啊啊我要当伴娘!】
前夫...谈岩澈慢悠悠挪回视线,佯装随口一提,“我听说未婚的人才能当伴郎伴娘?”
冉澄眨巴眨巴眼,振振有词:“我俩的确未婚呀。”
兴许受到兄弟求婚成功的刺激,又或不满她的理直气壮。谈岩澈眸色悄然转暗,霎时将前些时日的“慢慢来”抛诸脑后,“改天把证领了?”
漫不经心的腔调,饱含「生怕输于旁人」的赌气。可是婚姻大事诶,哪能脑门一热做决定?冉澄瞬间敛起唇角,“不结。”
“为什么?”
“你说过慢慢来。”
“已经一个月了。”
“不够。”
“你要多久?”
“你能等多久?”
“不是等不等的事,我俩现在和结婚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去了!”冉澄面颊通红,不由得加快语速,“结婚又不是闹着玩!第一次迫于无奈,第二次解燃眉之急,第三次总要谨慎点吧?我不想再多一张离婚证。”
谈岩澈越听越觉刺耳,“第二次只是解燃眉之急?”
“不是吗?”
“你那会一点都不喜欢我?”
冉澄语滞数秒,“你那会喜欢我吗?”
“我先问你的。”
冉澄才不肯被带偏,跳脚道:“我哪记得!翻旧账干嘛!”
好好好,谈岩澈狠狠点头,揪出关键:“什么叫再多一张离婚证?非得往不好的方向想?”
“所以这回才更要深思熟虑!”
两人各执一词,病得脑袋晕乎乎。更别提咳嗽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要插播几个突如其来的喷嚏。
视线病恹恹地交汇。彼此泛红的鼻尖和水汪汪的眼圈,衬得剑拔弩张的氛围颇有些滑稽。冉澄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叫停,“我不想为这件事跟你吵架。伴娘我当定了,你爱当不当。”
“你这不就是在找我吵?”谈岩澈气得脑袋更懵,哑着嗓子质问:“你想找谁跟你搭档做伴郎?”
“帅的!”
冉澄甩下一句话,闷头钻进书房。谈岩澈捶捶胸口止咳,翻遍冰箱也只找到一盒排骨,手忙脚乱地对着菜谱做糖醋小排。结果没掌握好火候,收获一锅苦味焦糖。
刷锅、洗碗、整理橱柜。
屋里静得让人心慌。谈岩澈慢吞吞磨蹭到书房前,意外发现门没反锁,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冉澄倒在沙发上,鼻息呼噜噜,眉心还蹙着。不知还在生气,抑或烧得难受。
滴。
他蹑手蹑脚地测完体温,暗松口气,低烧。反手对准自己的额头。嚯,38.5。
睡梦中的人察觉到动静,噌地翻身背对他。这还不算,脸也埋进沙发靠枕里。
想结婚还有错?谈岩澈火气又冒三分,盖薄毯的力道略微重了些,临出门前只留了两条信息:【我爸临时改今天签切割条款,我现在回申城一趟。】【外卖粥在台子上,记得吃。】
上车后又补发一条:【今晚估计赶不回去,别等我。烧退了没?】发完盯对话框好一会,淡声嘱咐司机:“师傅,开慢点。我头晕。”
会议室的空调风很凉。
父子俩隔着一张桌子,没再费口舌。期间谈岩澈接过父亲递来的章,给那沓厚厚的纸边缘印上法律效应。吵够了,也斗完了,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终究撇不干净,好歹赢得打小就梦寐以求的独立。
开心吗?
应该开心。
可直到走出轩石,脚步依然出乎意料地沉甸甸。
或许病毒作祟,人感觉不到一丝如释重负,反被难以名状的心悸所包围。烧得难受,谈岩澈不得已回到公司医务室,打点滴时手机一直在震,全是无关紧要的消息。
而冉澄半小时前的回复,仅有三个字:【知道了。】
冰冷的句号、没有表情包,言简意赅到像是另一场冷战信号。
呼...应该不至于。
混沌的理智逐字分析白日那场争论,一点点加重手背上的淤青。酸、胀,药水非但没能缓解鼻塞,竟一滴滴堵进胸腔,闷得人透不过气。陈灏那家伙更烦人,没完没了地秀恩爱。不就是去趟马尔代夫?求婚成功了不起?
陈灏:【哥们比你先结。】
谈岩澈锁屏不搭理。对方不依不饶发串语音:“冉澄刚答应当伴娘了,你真不当伴郎?都怪你那天说赵听澜跳海,吓得我做好几晚噩梦,临场雇了几个帮手围堵。逃婚这事经历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我真受不住。”
语调颤抖出激动,无端震得他心脏漏拍。谈岩澈抿紧唇,再听一遍,注意力没来由锁定“逃婚”的字眼,思绪忽然乱了。
姐妹俩...冉澄应该不会吧?
喉咙眼烧灼得厉害。他几乎没犹豫地拔出针管,往江城赶。路上一遍遍拨冉澄的电话。第一轮无人接听,随后全进入忙音,发出的消息则石沉大海。当车好不容易驶到家楼下,那扇空洞的窗户轰然应证最疯魔的猜想。
大脑烫得发昏,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
谈岩澈抹把脸,不死心地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唯有死寂和黑暗。
嗵嗵嗵,心脏过载。
他从没如此慌乱过,不结婚就不结婚,跑什么?逃婚…难不成是姐妹俩基因里带的戏码?
头重脚轻的晕眩里,逻辑思维薄得如纸。人也不受控地钻进牛角尖,一个劲往最坏处想。想着想着,又漫上来一股被她丢下的委屈。
敲冉澄父母家的门前,他反复调整呼吸,语气尽量四平八稳:“爸,澄澄在家吗?”
话音未落,心心念念的人探出脑袋,“你怎么回来了?”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仿若一根细针,戳破堵在胸口的憋闷。他急到恨不得报警找人,她倒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光里。
顾不上长辈在场,谈岩澈跨步上前,紧紧搂住她。脸深深埋入颈窝,泪水毫无防备地决了堤。靠!我是什么哭包人设吗?他无比嫌弃地疯狂擦拭,无奈越擦越湿漉,肩膀和声带同步颤动:“办完事就回来了。”
冉澄抱着滚烫的人,怨气尽消,“你还在发烧呢。”
谈岩澈一再收紧双臂,“退烧了。”
她尝试推开无果,偷偷朝爸妈扫眼风。二老识相地回房,伴随锁芯合上的声响,谈岩澈恢复几分神志,松开手低着头,“为什么不接电话?”
“帮我妈拾掇衣柜。手机被我爸拿去做任务了。”
“哦,你今天也没找我。”
“我气还没消呢。”冉澄追着他看,“你哭了?为什么?”
“没哭。”谈岩澈别过身子,“生气也不能跑回爸妈家。”
“我们家停水了,对门又在刷墙。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哦。”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上去试温度,强行怼上视线,“烧成这样还赶回来干嘛!”
谈岩澈重新嵌她入怀,直到胸腔紧密贴合,心才算落回实处,“想你了。”
“肉麻。”
“我以后听你的。”
“哪件事?”
“都听。”
“哦...”冉澄呆呆地应,仍在琢磨着:“跟你爸吵架了?他把你骂哭了?”
谈岩澈摇摇头,无声蹭着她脖颈,好半天才答:“别人没这个本事。”
第七十八章 我们再拟一份合同好不好?
粉色公主床经不住大幅度动作,吱吱呀呀。
冉澄恼羞成怒地躺倒,被子蒙住脸,感叹在爸妈家就是不方便。谈岩澈刚冲完澡,半湿半干地钻进被窝,贴紧软绵,“怎么不做了?”
“床太吵,怕隔壁听见。”
他的手放肆游离,揉捻出难忍的窸窣,口吻理直气壮:“仰卧起坐,又不是干别的。”
“你别闹。”冉澄扭身躲闪。谈岩澈得寸进尺,明显感到床板颤了颤,被迫收手,“这床是不行。白天在家干嘛了?”
“整理旧照片,嘿嘿。”
“给我看看。”
一张张岁月记录带着泛黄卷边。有小冉澄踩小板凳够灶台的、在汤泡饭店门口叉腰生气的,还有抱着空碗睡着的。没啥构图,很多还失了焦。可蹙着的小眉头、五官舒展的笑靥以及翘老高的马尾辫,都格外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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