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温岐和于幼薇，嘴角挂着那点似笑非笑，“不熟的是你们俩吧。”
李子安抬头看着头顶的星星，哼起了歌。乱七八糟唱，也不知道他在唱什么。
“要不你们慢慢聊？”李子安看了看于幼薇，又看了看温岐，“我在这儿，好像有些话你们不太好说。”
他咕嘟咕嘟直接潜入水下，头从水面消失了。
水面上只剩温岐和于幼薇两人。
温岐又是那种表情。眼睛没什么波澜，只有些微烦躁，从他微抿的嘴角和稍稍沉下去的目光里露出来。那种表情她太熟悉了：这世界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在无理取闹。
她受不了这个表情，每次看到都觉得血往头上涌。
“有话快说。”她说。
温岐正要开口。
哗啦。
李子安从水面下冒出来了，像大金毛一样甩了一头水。水花溅了温岐一脸，也溅了于幼薇一脸。
温岐看着李子安：“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给过你机会了。”李子安把皮球踢回去，“现在你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谈谈吗？”
“你们能不能......”
两个人同时偏过头看她。
“......先让我喘口气。”
于幼薇垂头盯着水面，水波晃得她眼睛发酸。温泉水泡得太久了，身体发出信号。指尖发麻，连脸都在发麻。呼吸变浅了，吸气的时候总觉得吸不够。然后视线开始模糊了，眼前发黑。
两人同时游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去扶她。
她伸手同时按住两个人胸口，一只手推一个，把两人同时推开：“你们两个都给我退后......”
她挣扎着想要走出温泉池，脚底踩在池底滑了一下。
温岐去扶她，她甩开他的手。
李子安哗啦一下直接打横抱起了她。
她死命挣扎：“放开我！别碰我！”
李子安低着头看她，大言不惭：“不客气。”
温岐伸手去拦他，手掌压在他手臂上，想让他放她下来。月光下两具湿透的身体在池水中角力。两人争执间，水花四溅。于幼薇失去平衡，直接掉进了水里。
两个人都没接住。
造孽。
她呛了水疯狂咳起来。温岐拍她的背，李子安的手同时落在她肩上。
温岐的手指绕到她后颈，把她松了的泳衣肩带重新系好，当着李子安的面打了个结。
她撑起所有力气站起来，两件浴巾同时从两个方向裹上来。温岐想挡开李子安的视线，李子安想挡开温岐。裹完了一左一右两个人各拽着一角不松手。
她无语：“你们能不能用毛巾遮遮自己......”
她目不斜视。
两个人的湿哒哒的下半身在月光下，撑起的轮廓分明。
她裹着浴巾咚咚咚跑在走廊上，突然被一只手拉进一个房间。温岐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
他还是重复那句话：“我们俩能单独说句话么？”
门关上。她转过身。
“行了。你终于能说你憋了一天的那句话了。”
温岐的侧脸在这一刻很近，近到她不得不看他。
“我们分手吧。”她看着他，声音不抖，但嘴唇在抖，“这不是你想说的吗？你不是来和我分手的吗？”
然后她开始骂。一句接一句，劈头盖脸。
“你长得好看了不起？你长得好看就觉得全世界都该爱你？”
“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你一时兴起，现在你厌了倦了，你玩儿够了。你猜怎么着？我也玩儿够了！”
温岐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好。”他一句话迅速打断她施法。
她张着嘴，嘴唇还保持着骂人的形状。
好什么好？好，我们分手吧？
温岐突然走向她。
她后退一步，门把手顶在后腰上。
他低头，吻下来。
她的心在往下坠，可体温在上升。
温岐终于醒悟了。终于明白和她在一起是不合适的了。这一切的梦终于醒了。
这是好事，她心里那块大石终于放下了。再也不用东想西想了，不用再猜他到底爱不爱自己了。
可是，他怎么越亲越起劲了？
在她喘息的档口，他的手扣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她踉跄了一步，脚后跟离了地，整个人悬在他怀里。他的嘴唇重新覆上来。
她愣了一下，开始躲。头偏到一边，他的唇落在她的嘴角。她又偏，他又追。
她使劲推他的肩膀，推不动。
他不再吻她的唇，亲她的脖子、锁骨。她心内疑惑，身体也在颤动中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的分手仪式这么虔诚吗？
他的唇湿湿滑滑一路向下。
直至他跪在地上。
第131章 . 下跪
他的嘴唇贴着她，停在一个地方。似是在她身体上开了一扇窗，他所有的气息都从那扇窗涌进来。
她想叫，叫不出来。
他的嘴唇箍紧了，类似于旅人干渴的吸吮，持续的、有节奏的、像潮汐一样的吸吮。那吸吮从她早已干涸的深井里，活生生汲出了水流。
她全身的血液都奔涌向那一点，在那里决堤，泛滥成灾。
当潮水来临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被吞没的恐惧。
她的呼吸越来越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跟周遭抢空气。
然后是
灭顶。
她沉下去了。她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一股力量把她往更深处拽。
她想：我要死了。
她被卷进去，被抛起来，被砸下去，被翻来覆去地揉来揉去。
劫后余生，心有余悸。
直至他的嘴唇从她的身体上离开，她还能感觉到那里的搏动，一下一下，像另一个心脏在那里跳动。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小腹，发出一个含混的，像笑又像叹息的声音。
黑暗中，她眼前一片白光。
她的脊柱像被人抽走了一样，整个人软下去。
他接住她。
他进来时，她突然哭了。
他连忙停下。
“疼吗？”
她摇摇头。
泪水又流下来，她点点头。
潮水退了，只剩湿漉漉的沙滩。
那一夜，她一次一次地溺水，一次一次地被人捞起来。刚喘上一口气，又被按回水里。
被单缠在身上，两个人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她醒来时，他还在睡。
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金线横过床单。他眼睛紧闭，侧脸半明半暗。她悄悄看了一会儿，昨夜太黑了，她没看清楚。现在光天化日，她大大方方地看。
她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床上。
被子是潮的，还没干透。两个人在湿漉漉的被子里睡了一整夜。
昨天他是来分手的。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句“我们分手吧”，还是从她嘴里先说出来的。
先下手为强，省得被他占了主动。
她当时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可体面了，可拿捏得住局面了。结果呢？
他是挺主动的。从前面，从后面，从上面，从下面。
既然他来了，她就不客气了。她能不能给他戴上锁链，把他绑在这里？
然后她每天晚上回来给他喂饭......
温岐的眼皮动了动。
她心虚地立刻移开目光，盯着天花板。
看旁边人没醒过来，暗暗松了口气。她悄悄拿过手机。
7月23日。
她出神地盯着这个日期。
今天是温岐的生日。
她悄悄凑近，嘴唇贴在他耳廓边缘：“生日快乐。”
温岐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别人生日。”
她一惊。他的眼睛还闭着，却开口说话了。
她找补了一下：“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他的声音沙沙的哑。
他往她那边偏了偏头，侧脸枕到她掌心里，像只小猫一样看着她。
她实在无法抵抗他这样的目光。太犯规了。
然后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向自己，唇齿间的气息和昨夜一样，滚烫的，带着晨起时干净的温热。
她跨坐到他身上，床单从肩头滑落。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光裸的背上，把她的轮廓照成一道亮堂堂的金线。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沿着她下颌往下。她的下巴扬了起来，手推着他肩头。
“……我想要你。”他的嘴唇还在动，沿着她锁骨的凹陷一路往下，每个字都落在她皮肤上，像湿湿热热的温泉水，“……就要你。别的不要。”
她俯下身，咬住了他的下唇。你还真好意思要。
他闷哼一声。
他忽然翻身起来。床垫陷下去，她被他压进了枕头里，两条手臂被他扣在头顶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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