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目光，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月光下那具身体。湿漉漉的、线条分明的、被水汽裹着的男性躯体。温泉+温泉蛋，太补气血了，看得人姨妈都快来了。
“你让我走，我就走？这温泉是你家开的？”李子安耍赖皮。
他一直在水下扑腾，温热的水波从他脚下不断涌过来，一波一波地提醒着她他的存在。
“于幼薇。”他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水波从那边又推过来一波，漫过她的腰际，又退回去。“你过来。”
她不动。手指在水面下攥紧又松开。
“你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隔着一池的热气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铁面无情：“你就在那儿说。”
李子安不说话了，依然站在池边不动。
李子安忽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她四处张望，他人呢？只感觉整个温泉池子的水都在晃，水面到处都是被搅起的波纹。
有一团暗影从她脚边滑过去，她猛地低头，但又游走了。水面只余下一团晃动的黑影，绕着她的小腿游过去，又绕回来。她能感觉到水流被他搅动，绕着她的膝盖打旋。
她有点慌：“别闹了。”
她到底在水下干嘛？她突然想到，他将头埋在水下，自己岂不是被他看光了？！她慌乱地捂住自己。
“李子安。”她叫。“李子安。上来！”
他还是不冒头，这憋气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憋气的极限了吧？
“哗！”一声，水花从她耳边炸开，浇了她满头满脸。
他从她身后的水面冒了出来。
吓了她一大跳。她裸露的后背避无可避。她只能把后背对着池壁。
他从水下浮上来，水珠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呼出的热气混着温泉的热气：“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亲我？”
她的心慌如擂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好像也不需要她回答，想直接行动。
他往前倾了倾。她本能地后仰，后背撞上他的手臂。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圈住了她。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她逃无可逃。
她身子微微颤抖。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水汽润得发亮的唇上，忽然停住了。
然后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热息灌进她耳道里，激得她从脊椎到尾椎一阵酥麻。
他在她耳边说：“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
水面下，他的膝盖不知何时已经抵住了她的。隔着薄薄的水流，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
他近在咫尺，睫毛上全是雾气的水珠。她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像他表面上那么从容。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没有！”
“于幼薇，”他叫着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看着我说。”
她垂下眼睛，屏住呼吸。
“你不敢看我。”
“没有。”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以为我那么饥不择食吗？”
水珠从他额前滴下来，落在他鼻尖上，又从鼻尖滚落，砸进两人之间的水面上，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饥不择食？”他无语地笑了出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池壁已经抵住了她的后背。他的嘴唇她的只有一张纸的距离。她侧开了头。
“于幼薇。”他咬牙切齿地叫她名字，“你嘴硬的样子，真的很欠。”
他湿发梢滴下的水落在她身上，凉了她瑟缩了一下，又被他俯身靠近时的体温盖过去。他的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鼻尖时，她往后缩了缩，后脑勺彻底抵上池壁的青石。退无可退了。
“你再躲，”他低声说，“我就把你按进水里。”
“你敢。”
他笑了：“那你试试我敢不敢。”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他按着肩膀往下一沉。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耳鼻。温泉水裹住了她的五官。他跟着一起沉了下来，眼睛在水里是弯弯的，在笑。他的手掌还扣在她肩头，把她稳稳地固定在池底。水底鹅卵石硌着她的脚心。
她憋着气瞪他，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但他纹丝不动，反而凑得更近了。他简直像水生动物，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把她脸上飘起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她差点破功。一口气从鼻子里冒出来，咕噜噜地往上窜了好几串气泡。
他这才松了手，让她浮上去。
“咳......咳咳......”她冒出水面时大口喘气，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成股地往下淌。她抹了把脸，骂了一声：“你有病啊！”
他抱臂退到一边，靠在池壁上。双臂展开搭着青石，水波在他胸口起伏。他就那么看着她疯狂咳嗽、抹头发、喘气，嘴角噙着点看戏的笑意。
“肩带松了。”他说。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去摸后颈的系带，指尖触到湿透的绳结。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泡松的，赶紧重新打结。
水珠从她胸前簌簌滚落，月光下亮晶晶的。
李子安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
“你这么相信我的自制力。”他发出嘲笑的口吻，“或者，你对自己的自制力很自信。”
他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于幼薇，不要考验我，也不要考验你自己。”
她听见水声。他从池子里起身了。水从他身上哗哗地往下淌。
他留下一句话：“如果你想我，你知道我房间号码。”
她偷偷用余光去看李子安，心有余悸。他踩上第一级台阶，湿透的泳裤紧贴着大腿。
在青石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忽然另一侧传来更大的水声。
她猛地转头。
温岐。
他站在池子的另一侧入口，也只穿了黑色平角泳裤，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在他身后，青石台阶被水浸得发亮。
她看着温岐，怔怔说不出话来。温岐的目光越过水面，落在她身上。月光把两个人之间的水面照成一片安静的银，波光粼粼。
温岐一步步走进温泉池中，水从脚踝漫到小腿，漫到腰际。
温岐看了一眼岸上的李子安：“你要走了？”
李子安看着温岐，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松开了搭在臂弯的浴袍，浴袍落在石凳上。他转过身，重新踩回池水里。
“谁说我要走？”他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挑衅，“没泡够呢。”
第130章 .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三个人的影子在水中晃动。月至中天，温泉水汽还在月光下蒸腾，白茫茫的一片。
温岐向温泉中的于幼薇走近，直至超过安全距离。于幼薇刻意退后一步。他就这么若无其事，觉得她身边天生就有他的位置？
李子安也在温泉水中走向她，她条件反射立刻后退一步，像被烫到。
她不停后退，直至三人的位置成为稳定的三角形。
温岐不悦地看着李子安：“你能不能和我女朋友保持一点距离？”
李子安还未说话，于幼薇先开了口：“女朋友？谁？谁是你女朋友？”她四处张望。
她冷冷看着温岐：“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李子安挑了挑眉毛，嘴角上扬。
温岐眼底没有什么温度，但还是笑得很有礼貌：“我好像没有被告知。”
她冷哼一声：“你还需要被告知？我还以为大家都了解：一周不说话，默认分手了。”
李子安点头：“对呀，大家都了解。”他偏头看温岐，“你这——这都不知道？”
温岐吃瘪，面色更沉。
温岐转头看于幼薇：“那现在你男朋友是谁？”他看了一眼李子安，“是他？”
于幼薇的那句“不是”已经在舌尖上了，但温岐这个问法的口气让她忽然不想答了。她抿住嘴，下巴微微抬起来。
李子安已经笑了一声：“是又怎么样？”
他往于幼薇的方向靠了靠，明目张胆地看着温岐，笑得贱兮兮：“你打我？”
温岐完全没理李子安的挑衅。他淡淡说：“不怎么样。可惜你不是。”
李子安收了笑。
温岐上前走了两步，正要靠近于幼薇时，李子安直接游到两人中间，用身体把两人隔开。
温岐的视线绕过李子安这堵人墙，对于幼薇：“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于幼薇不说话。他现在想谈了？这一周都干嘛去了？
怎么了？因为喜欢和李子安抢东西，温岐终于意识到她的存在了？他把她当什么了？
她冷冷地回：“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说？”
李子安也接上了：“是啊。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说？”他躺在水面上，姿态松弛，“大家都那么熟了。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温岐转头看他：“谁和你熟？”
李子安笑了一声：“咱们俩熟啊。”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温岐，然后指了指自己和于幼薇，“我们俩也很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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