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冶愣了一下：“不干什么……在家待着。”
她又一拍大腿：“在家待着好啊，李子安也喜欢在家待着！”
李冶终于抬起头，看了于幼薇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够了”。
于幼薇假装没看见，继续说：“你们俩都喜欢在家待着，多有共同语言。”她灵光一现：“我建议你去李子安家看看，他们家可漂亮了！对了，你家车库停了几辆车来着？4辆？5辆？奔驰宝马，保时捷，路虎......真的！大别野！五层楼！还有他一堆照片儿，从穿开裆裤开始，从小就长得特别帅！”
李冶和温岐都惊呆了看着她。
李子安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是“又开始了，又开始犯神经了”。
于幼薇又露出一副“媒婆”专属笑容，就是嘴角差一颗痣：“对了，你刚才许愿不是还要找男朋友吗？”她又转回来，“除了五险一金你还有什么要求？”
李冶：“没有了......”
“真的，说出来，不用不好意思。咱们大家都是自己人！185以上？有腹肌？要几块腹肌啊？八块够不够？”
全车人都嫌弃地看着她。你搁这卖臭豆腐呢......
李冶脸红了，把脸埋进围巾里。
“真的，你可以摸摸你隔壁子安哥......童叟无欺......妈呀！”
缆车到了一个节点，突然悬空，往下坠了一下，像过山车一样。于幼薇和李冶同时尖叫了一声，说话被打断。
李冶一把抓住李子安的胳膊。李子安被她抓得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李冶赶紧松开手，确实像石头一样硬。
她耳朵红了：“不好意思……”
李子安笑了一下，大方伸出胳膊：“没事，你抓吧。”
李冶把手缩回去，又抓住椅子边。
于幼薇在一边笑，偷偷给她比大拇指。
李冶看见了，恨不得把那个大拇指咬掉。
第101章 . 那又如何？世界会完蛋吗？
缆车每到一个节点，就会突然悬空，往下坠一截。
第二次坠，李冶忍住不叫。第三次坠，她已经面不改色。
李子安鼓励她：“你适应得挺快。”
于幼薇颇有深意地说：“你看，子安哥坐在旁边多安心。”
李子安看她，她也看他。他们目光如剑，唰唰唰唰，如华山论剑来来去去。
于幼薇眼看着自己要败下阵来，抓紧找援兵。
她转头问温岐：“其实他俩挺配的。你说是不是？”
温岐不明所以。
她看着温岐，用眼神给他暗示。温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对面两个人一眼。
“是。”
她满意地点头，又转头对李子安和李冶说：“你看，大家都觉得是！”
李子安闭上眼睛，靠在玻璃上：“于大妈，你能让我们安静一会儿吗？”
于幼薇举起双手，不说话了。
他们都看着外面的山，半天没说话。
缆车四面通透。外面就是万丈深渊，壁立千仞，横看成岭侧成峰。顷刻之间，满山都是雪，像一幅水墨画。缆车往下滑，山往后走，树往后走，云也往后走。
于幼薇偷偷看了李冶一眼，李冶正看着窗外，侧脸刚好对着李子安。她又看了李子安一眼，李子安闭着眼睛，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
她又看了温岐一眼，温岐也在看窗外。她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她既然答应闭嘴。得，所有人都嫌她烦。
大家在客运站等回西安市的车。人声嘈杂，大家拎着袋子抱着孩子挤来挤去。车终于到了，门一开，人群往前涌。
四人站在过道找位子坐。于幼薇抢先嚷着：“我要和温岐坐！”
温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她往后走。
李子安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了。李冶在后面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李子安。她犹豫了一下，走到李子安旁边，小声问：“这儿有人吗？”
李子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李冶不负众望坐下了。
于幼薇走到大巴后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温岐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了看车厢前面，暗自得意：让李冶和李子安坐在一起，两个多小时，培养感情。最好两人下车，原地结婚。
大巴发动了，窗外的山慢慢往后移。于幼薇从包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她也累了，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她正跟着耳机里的节奏轻轻点头。
“你在听什么？”温岐问。
她犹豫了一下，从耳朵里拔出一只蓝牙耳机，递给他。
他接过，他们手指短暂相触，他塞进耳朵里。
雅思听力正在念第四篇，关于澳大利亚的鲨鱼：Today we're going to look at one of my favourite fish - the shark. As you know, sharks have a reputation for being very dangerous capable of injuring or killing humans, and I'd like to talk about sharks in Australia......
温岐听了几秒，看了她一眼。
她有点紧张，像在等他的评价。
他一声没吭，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
他们两人就这样听着。车厢里很嘈杂，但耳机里的声音不急不慢，讲着遥远地方的遥远事情。
中途大巴停靠，大家下车上厕所。这一趟车都是不认识的人，所以她下车也特意背着包。加油站后面有一间简陋的厕所，门口排着长队，男的女的挤在一起，有人抽烟，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抱着孩子焦急地跺脚。于幼薇捂着鼻子从厕所出来，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她正准备回到车上，余光扫过加油站后面那块荒地。
温岐站在那里。
她从后门的缝隙细细看了一眼，确定是温岐。
他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冷空气里飘出白雾，很快被风吹散了。
她好久没看到他抽烟了。她还以为他最近心情挺好，是有什么事情？爬山太累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悄悄走过去。
穿过那道窄窄的、全是垃圾的缝隙，走到后院这里，嘈杂的人声被隔了一层，清净不少。
“你还好吗？”她问。
他看到是她，将烟轻轻放下，点了点头。
她冷得跺脚，准备回有暖气的车上去。
“大巴只停十分钟。”她提醒他。
他点点头，有一种完全不在乎的松弛感。这次回来后，温岐是越来越松弛了。
“于幼薇。”
她转头。
他看着她：“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会怎么样？”
？？！！
“你在说什么？”
“我和你。不回大巴车上了。”
他耸肩笑了一下：“世界会不运转了吗？并不会。”
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她张了张嘴：“可是......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大巴车了。”
“那又如何？世界会完蛋吗？”
她哑口无言。
不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倒是也不会完蛋......
她转头看了一眼大巴，车门还开着，司机在看表催促，大家在排队上车，有人在招手喊同伴。
她又看了看他，他还在抽烟，烟雾在他面前飘散，他的脸在烟雾里时隐时现。
“那李子安和李冶怎么办？”她问。
“管他们呢。”
Hello？你不认识他们吗？
她试图说服自己：也是，刚好可以让他们培养点感情......
她叹了口气。胡闹，又胡闹了。
她站在他旁边，他站着没动。她也走不动道。
两个人看着远处的大巴，看着人群一个一个上车，看着车门关上了，又开了，又关上了。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催促剩下的人。他们两个躲在这里，像打游击战。
大巴发动了，引擎声闷闷的。车慢慢往前开，开出了加油站，拐上了公路，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雪原里。
她看着温岐，他正看着大巴消失的方向，嘴角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挺开心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她心里默默感叹：温岐自从开始在肯德基打工后，越来越放飞自我了，有一种发疯癫狂的感觉。
枯藤老树昏鸦。
加油站后面的荒地上，两个疯子，一辆开走的大巴。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好似两棵被风吹歪的树。
于幼薇想，这就是华山之行的结局。不是圆满的结局，是疯了的结局。
破罐子破摔，她好像有点喜欢这个破结局。
她说：“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第102章 . 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他看了她一眼，把烟掐灭了。
“我去哪儿，你都跟我去？”
这...他问的。
她很无辜：“那我还能咋办？”
然后温岐笑出来。
她脸上挂不住，笑屁啊......
他笑够了，说：“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一家农家乐。可以去吃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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