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着沈白苏,休远澈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微妙的安心。她就在他怀里,哪儿也不去,安安静静地睡着,身体软得如一团被阳光过的棉花。
他回到浴室在浴缸边缘又坐了片刻,看着一片狼藉,空酒瓶乱七八糟地倒在大理石地砖上,被撤烂的裙子内衣躺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而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休远澈挠了挠头,开始收拾这满目残垣。
待一切回归如初,他把沈白苏的衣服单独收好,装在袋子里,拿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早上一大早, 休远澈端着醒酒茶和早餐来到沈白苏的房间。
见她还睡着,他沿床边坐下,本想再替她掖一掖被角, 手掌刚碰到她的额头,就发现她发烧了。
他俯下身, 把额头贴上她的额头,确实是发烧了。
休远澈皱眉, 撩起她额前的几缕头发, 她眼角还润着,梦里似乎也并不高兴。
“沈白苏。”他低声叫她。
她完全没反应。
休远澈又轻轻揉了揉她头发,“沈白苏。”
她依然闭着眼睛,只似在睡梦里不安地动了动, 眉心一拧, 便又不再反应。
休远澈起身, 打电话让周伦安排医生, 强调女医生。
很快周伦便带着医生匆匆赶来。
见床上躺着女孩儿样子, 脖子上手腕上清晰可见的事后痕迹,医生大致心里了然, 多半是被澈少爷折腾成这样的。
她瞟了眼休远澈后, 拿出听诊器装模做样的开始检查, 又测了测体温, 腹稿组织了几遍语言, 开口答道,“这位小姐没什么大问题,多半是活动剧烈了些,出汗后被风吹了,感冒引起的发烧。”
接着, 她从药箱里拿出冰袋,退烧药、消炎药和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
“先用药观察一下吧,这几天注意观测体温,两天内退烧了,就没事儿了。”说着她把两只涂抹的药从无菌袋里取出,看了一眼休远澈,“不过,不排除是身上伤口感染后导致的发烧,这个涂在□□,有愈合伤口、抗炎的效果。这个涂在身上淤青的地方,有散瘀止痛效果。”
医生诊断完后,提着药箱要离开后,周伦开口,“郑医生,一会儿找两个护士过来看着沈小姐。”
医生刚要应下,休远澈阻止,“不用了。”
“少爷,您这两天……行程都排满了。”
“都推了。”说着,休远澈起身从桌子上拿起冰袋,往床边走去,已经是赶人的架势了,“让厨房做些好消化的,送过来。”
周伦应声,和医生一起退出去,关上了门。
休远澈坐在沈白苏旁边,拨开她额前的头发,将冰袋缠了几层纱布,试了试不会太凉后,敷在沈白苏的额头上。沈白苏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两句话,眉头皱得更紧。
“说句软话就这么难吗,”休远澈手在扶在她额上,他看她这个样子,他是心疼的,但她怎么就这么不经事儿,才哪到哪,就发起了烧。
他拆开退烧药,说明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了剂量,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吃药。”
沈白苏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看了他半天,忽然往旁边躲:“……不吃。”
“没毒。”
“有毒。”她迷迷糊糊,似是烧晕乎了。
休远澈无奈,把药片举到她眼前:“我先吃一半,行么。”
她皱着眉,眼睛已经无法聚焦,更别提判断话的真假了,“你吃吧。”
丢下这句话,她便偏过头又躺下睡了。
休远澈倒是当真了。把药片掰开,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咽下去,然后把另一半递到她唇边:“该你了。”
可沈白苏并不讲诚信,完全没反应
无奈他只能来强的,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掰开她的唇,将药片送进去,赶紧把水杯贴上来,小心翼翼地往她嘴里细细地倒水,结果水全部顺着嘴角流到了脖颈里。
休远澈没办法,擦干她身上的水后,喝了一口,接着握住她的头,小口小口给她渡。
她这次倒是配合,水和药都喝下去了,软塌塌他臂弯里,问:“怎么有休远澈的味道?”
“没有,就是水。”他已经管不了她话里的逻辑了。
“骗人,”她闭着眼嘟囔,“你就是休远澈……你昨晚把我泡在酒里……我都被你弄疼了,你也不停。”
休远澈沉默了一下,承认下来:“嗯。”
“酒心味儿的沈白苏好吃吗?”她说。
“好吃。”他顺着她,不自觉笑了笑。
她请哼了一声,晃了晃,又睡去了。
休远澈把她放回枕头上,她却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盒子上的蝴蝶结,是你系的吗……珍珠白的缎带……你肯定知道喜欢,才故意用的,是不是?”
她说着说着,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休远澈伸手替她擦掉,指腹蹭过她的皮肤,烫得他心口发紧。
“我随手拿的。”他说。
沈白苏抽噎了两声,闭上了眼睛,只是手还攥着他的袖子不放。
休远澈试着抽了一下袖子,没抽动。她攥得很紧。他只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药袋。
两只药膏,一只白色软管,一只淡绿色。他先拧开白色那管,看了看说明书,见她呼吸浅浅的,睫毛湿着,贴在眼下,应该是睡着了,这样大约感觉不到痛。然后他拧开盖子准备给她抹药。
刚掀开被子一角,沈白苏就缩了缩。
“一会儿就好,忍一下。”他解扣子,她又缩了一下。
“乖一点,不要乱动。”他声音低低的,全是哄她的柔情。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事后他套在她身上的自己的衬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衬衫往两边散。一片青紫,从锁骨往下,深浅不一地铺在皮肤上。锁骨上那处最重,泛着紫红色,齿印还清晰着。他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腰侧、小腹,几处指痕横着,颜色也很深。
他挤了些药膏在指尖,温了一下,贴上她的锁骨。
“嗯……”她偏过头,眉头拧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忍一下。”
他尽量放轻,指腹沿着淤青的边沿打圈,药膏化开,凉丝丝地渗进去。她皮肤烫,药膏也渐渐变烫,他指尖却是凉的,她大概觉得舒服,慢慢不哼了,身体松下来。
锁骨涂完,他往下继续涂,腰侧那几道指痕最深。他记得当时自己手劲多大。药膏涂上去,她腰腹绷了一下,又软下去。
“疼。”她嘟囔。
“马上好。”
她忽然又开口,眼睛没睁,像梦话似的:“你总是这样,弄疼了,又来哄。”
休远澈停了一下,没接话,继续涂。
□□的药是绿管那只,他看了几遍说明,确定成分安全才打开给她摸。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和那只攥着他袖子的手。他掀开被子下半截,她腿本能地并拢。
“分开。”
她不只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听。
他一只手摁住她膝盖,缓缓往下压。她挣扎了一下,力气小得可以忽略。他涂药的时候动作很轻,比涂身上那些淤青地方的时候要轻得多,指尖几乎只是贴着。她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腰弓起来,嘴里“嘶”了一声。
“疼?”
“休远澈……”她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睛还是没睁开,像是在梦里被他欺负了一样。
他手指停着没动,等她平静下来才继续。涂完,他把药膏盖上,放回床头柜。
全部涂完后,他起身去洗手。水流冲过指缝,绿色的药膏让他有些走神。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他关掉水,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过了会儿,他擦干手走回来,替她把衬衫重新扣好,一颗一颗,从下往上。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慢慢睁开。
“休远澈。”他手停在她领口。
她眼睛烧得亮晶晶的,又雾蒙蒙的,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没醒透,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你身上,酒味好重。”
他自己没闻到,昨晚确实是喝了不少。
“嗯。”他说,“酒心味的沈白苏吃太多了。”
“你是不是醉了。”
“是。”
“醉得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眨了眨眼,一滴眼泪又滑下来,“怪不得昨晚把我弄得那么疼。”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说完就闭上眼,又像是睡过去了。
休远澈手指还捏着她领口那颗扣子,半天没动。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把她额前的头发一根一根拨到耳后,拇指蹭过她太阳穴,擦掉那滴眼泪。
“小狐狸,”他叫了一声,“全都补偿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