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遥摇头:
“我也不清楚内情,你这段时日诸事缠身,恐怕不清楚,前段时间,二公主被御史台参了一本。”
本来姜知遥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但她和褚疏缨走得太近,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站队,身边有了例子,她就下意识地过问这些事,时间一久,家中也会习惯地和她透露些朝堂消息。
褚疏缨听得稀里糊涂。
二殿下被参了一本,结果没报复回去,娄听雪还和许鹤观定亲了,这是什么走向?
或许是说曹操、曹操到,两个人听见外面些许动响,刚转过头,就看见许鹤观拎着一盒糕点走过来,颂雅楼的雅间是帘子阻隔,被风一吹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许鹤观轻微挑眉:
“褚大人?”
褚疏缨也对他点头示意,视线一点点挪到他手中的糕点上,犹豫了一下,她果断地询问:
“听闻许大人和娄姑娘定亲了?”
听见娄姑娘三个字,许鹤观停顿了一下,他也看了眼手中的糕点,才说:“是,娄姑娘性格纯善,许某心生爱慕许久。”
几人交情不深,许鹤观对二人点了点头,很快就走了。
等人走后,姜知遥再也没有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疑惑地看向褚疏缨,试图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你觉得他还清醒吗?”
许鹤观清醒的话,怎么能说出娄听雪性格纯善几个字的?
倒是褚疏缨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见状,姜知遥更是震惊,她抬手摸了摸褚疏缨的额头,呢喃道:“也不热啊。”
褚疏缨好笑地把她的手拿下来,稍顿,她语气复杂地说:
“其实,许鹤观也没有说错。”
抛开立场不说,娄听雪虽然性情高傲,但也从未倚仗身份欺压过别人,也愿意踏实做事,说她性情纯善,也说得过去。
姜知遥看了一眼她,欲言又止,好久憋出一句:
“真是疯了。”
向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居然能称赞起对方,姜知遥一时分不清不清醒的人究竟是谁。
忽然,一阵脚步声匆忙传来,褚疏缨转头看去,是她家中的小厮,见其气喘吁吁的,褚疏缨瞬间站起来:
“怎么回事?”
“夫人让姑娘赶快回府,有要事!”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答应的补更,昨天太困了,夜里爬起来写的,写得有点费劲,白天再写一章】
第53章
急匆匆地回府, 褚疏缨一路上都在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才会让温叙宁这么紧急地让小厮来寻她。
刚踏入府门,褚疏缨就顿住了。
她错愕地看向身边的青禾,什么情况?
青禾也木楞地摇头,今日她一直跟着姑娘伺候,也不清楚府中这是发生了什么。
只见府中人都在了,不仅如此,旁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一就是之前说要来提亲却又一直没有登门的奚衍臣,最显目的却不是他, 而是一旁拿着圣旨站在主位的宫廷内侍。
想到了一种可能, 褚疏缨几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
温叙宁见她终于回来,也松了口气, 赶紧上前拉住了她,快速压低声音,道:
“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褚疏缨欲哭无泪, 觉得很冤枉,她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啊!
她拿眼神询问奚衍臣,奚衍臣朝她颔首,以作安抚,褚疏缨扯了一下唇角,一点也没有被安抚到。
宫廷内侍见她回来,站了起来,朝奚衍臣笑了笑:
“褚大人回来了,那么开始吧。”
褚疏缨觑见了内侍手中拿着的黄色圣旨, 心底的猜想一点点落实,她呼吸稍微轻了一些,在内侍展开圣旨那一刻,和所有人一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褚氏疏缨,敏慧端良,温和娴熟,奚衍臣,秉性沉毅,有功于朝。
朕观二人性情才貌,实为佳偶,特赐婚配,择吉日成礼。
钦此。”
站起来接旨的时候,褚疏缨脑子都有点晕乎,她怎么都没想到,奚衍臣口中的上门提亲是会请圣上亲自下旨。
再听这圣旨内容,褚疏缨都忍不住想,这措辞,真是圣上亲口下的旨吗?
经过圣上这一道旨意,朝野再是对二人之前的关系有猜想,也没办法在明面上有非议,还有那一句实为佳偶,褚疏缨心底不由得嘀咕,圣上和奚衍臣真是不顾国公府死活啊。
褚疏缨也从这道圣旨中窥探到一点圣意。
看来,圣上对褚家和国公府之前的定亲,当真是很不满。
褚疏缨握紧了圣旨,心底了然,也难怪,褚家和国公府的联姻,哪怕什么都没做,但这件事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世家抱团的信号。
圣上会高兴才怪。
眼下赐婚,从表面上看,她好像还是和国公府定亲了,但谁让奚衍臣是圣上的人呢,意义也完全不同了。
褚怀恪上前,隐晦地给内室塞了银钱,内侍也没有拒绝,笑呵呵地收下了:
“还要恭喜褚侍郎和夫人,褚大人和奚大人天作之合,连圣上都看好二人,府上好事将近啊。”
内侍没有久待,将旨意送到,就领着人回宫了。
褚疏缨把圣旨交给了温叙宁,温叙宁转头看了一眼奚衍臣,见其只是孤身一人前来,国公府没有一个人随行,心底也叹了口气。
屁股决定脑袋,如今二人身份有变,温叙宁对奚衍臣的情绪也完全不同了,难免觉得国公府有点不做人。
同是亲子,奚衍臣和奚玉恒的待遇还真是截然不同。
等会客厅只剩下两个人,褚疏缨才看向奚衍臣,她朝皇宫的方向抬了抬头,深呼吸:
“这就是你口中的媒人?”
奚衍臣一点也不客气地颔首,轻哼着:“嗯,我说过,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褚疏缨眨了眨眼,圣旨赐婚,的确是风光。
她有些好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奚衍臣皱眉不解地看向她,褚疏缨只好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圣上怎么会同意你这么胡来。”
什么叫胡来?
奚衍臣眯起眼眸:
“难道你觉得我俩不是天作之合?”
褚疏缨瞪了他一眼,轻微地拧了他胳膊一下,咬声:“奚衍臣,不许和我揪字眼。”
她没想让他疼,落在他胳膊上的力道也不轻不重的,莫名有些亲昵,奚衍臣垂眸,轻轻握住她的手,终于肯回答她的问题:
“我心悦于你,诚信求娶,之前错过一次,这次圣上自然会答应。”
褚疏缨一愣,没听懂:“什么叫之前错过一次?”
奚衍臣轻微抿唇,不肯说话了。
褚疏缨不愿这么稀里糊涂地揭过去,她抬眸,戳了戳他的手背,轻声追问:“奚衍臣,你说清楚。”
奚衍臣握紧她的手,垂眸望她,声音有些轻:
“都过去了。”
褚疏缨皱了皱鼻子,觉得是他是故意的:“哪有你这般说话只说一半的。”
再联想起她之前去接近他,却意外容易这一件事,她心底有一种不好的猜测,褚疏缨轻咽了一下口水:
“奚衍臣,你之前也和圣上求过赐婚?”
奚衍臣掀起眼,朝她看了一眼,他什么话都没说,但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褚疏缨仿佛脑袋被人狠狠捶了一下,有一刹间的空白,她有点懵。
她自认在两人这段关系之前,同奚衍臣基本没有过交集,这样的情况下,奚衍臣为什么会去求旨赐婚?
她听见奚衍臣沉声说:
“圣上应过我,等你及笄时,便答应给你我赐婚,可惜——”
奚衍臣没再往下说,但褚疏缨替他补齐了,可惜,她这边刚及笄,那边褚家和国公府就把她和奚玉恒的婚事敲定了。
奚衍臣斜瞥了她一眼,其实还有话没说。
他更没想到的是,和他兄长定下亲事的人,后来会去靠近他。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成全她,她在京城一向作风名声都是良好,不应该因为他喜欢她,就让她陷入兄弟相争的漩涡中。
他给过她机会的,是她自己选择了靠近,他做不到不抓住这个机会。
会客厅安静了下来,褚疏缨好久才找回自己的思路,她拧着眉,陷入纠结:
“可是,为什么?”
话音甫落,褚疏缨就感觉到一股怨念,叫她没忍住抬眸看向奚衍臣。
奚衍臣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唇角,他语气平静,仿佛夸赞:
“褚大人向来受人喜欢,遇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褚疏缨歪了歪头,很坦然地点头:“奚郎这一点说得倒是没错。”
奚衍臣瞬间抬头看向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是气还是该是恼,她分明听出他说的无关紧要的人是谁,还就这么承认了,偏偏又要喊他奚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