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宜道：“没关系啊，一起走走也好。”
“你觉得没关系？” 林思宁白她一眼，“你是不怕，但江博明天就回南江了，我还这么不懂事地赖着，让你们腻歪的时间都没有，他不恨死我才怪。”
叶舒宜被她逗笑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博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反正我不当电灯泡，” 林思宁说着，见江博从店里出来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先走了啊。”
江博走出去，见林思宁不在了，就问：“思宁呢？”
“她有事先走了。”
江博笑：“散散步吗？”
叶舒宜点头。
他们并排着走，江博朝她伸手，她反应过来了，去牵他。
临川夜晚的道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在车里和团队同事聊天的梁昀霄说笑着。小白看到了外头的一对般配的情侣，感叹，“诶，真想谈恋爱啊。”
“那就谈啊，谁拦着你了，”梁昀霄随口接话，“我上回不是给你介绍了几个，没看上？”
“天天这样飞，哪有时间谈。”
他们这行，行程完全是空中飞人式的，今天在这个城市，明天在下一个，根本没有稳定的机会经营一段感情。何况团队还在初期，跟创业没什么两样，他一个助理，还得身兼数职。梁昀霄虽然是老板，亲力亲为，但他的活也不少，大家都一样。
“年轻人，还是好好搞事业吧，”梁昀霄老气横秋地来了一句，“干嘛想不开谈恋爱？听我一句劝，真的别动女人。”
小白道：“你就当我春天发情了吧，空窗了一年了。看到小情侣，馋了吧。”
梁昀霄这人没什么老板架子，私底下能跟团队的人打成一片，插科打诨都没问题。
“喜欢哪样的，哥给你介绍。”
小白想了想，“我六年级那会儿，有个女孩坐我前面，老穿一条白裙子。后来我鼓起勇气跟她告白，她把我拒了，我哭了很久。从那以后，我就对这类女孩特别有执念。”
“所以你是喜欢穿白裙子的女孩子？”梁昀霄皱眉，努力想从他这个童年故事里找到答案。
“那是一种气质。”小白努努嘴，朝窗外指了指，“就类似那样的。”
梁昀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沿江边上，一个女孩穿着一件大衣，远远看过去，轮廓干净，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静文艺的气质。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站在那儿，像一幅画。
这个轮廓，他不用看脸，就认出来了。
是叶舒宜。
梁昀霄的目光没动，顺着她旁边看去。她身边走着一个人，是个男人，正握着她的手，两个人并肩。
梁昀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可惜了，有主了。”小白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感叹。
梁昀霄不动神色地收回目光，牙槽暗暗咬了咬，淡淡说了句，“走吧。”
司机发动了车子。
梁昀霄深吸口气，再深吸口气，下巴还是硬邦邦的。
他不是没想过，叶舒宜会和江博还有交集。毕竟那晚的弹窗告诉他，至少他们还有联系。
而且还是在晚上，那个时间点，如此私密且私人的时间，不用想就知道两人关系不简单。
但推测和亲眼所见还是完全不同。
梁昀霄拿起手机，翻出电话录，拨通了电话。这一刻是毫不犹豫的。
电话没接，他很耐心，又打了一遍。
这一遍，响铃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喂，梁老师。”
梁昀霄语气如常，“你过来我工作室一趟吧，我这里有些事需要找你。”
“什么事？”
“你来再说。”
叶舒宜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对方挂了电话。她一阵莫名，这些时日的陌生边界，貌似因为这个电话，又被打破了。她不清楚缘由，只能归结为梁昀霄的喜怒不定。
江博正低头挑花。“这朵，挺好看的。”他挑了几束茉莉递给她。
叶舒宜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刚刚是工作上的事？”江博问。
她点头：“我可能得回一趟公司。”
“这么晚了，很急吗？”他抬腕看了一眼表。
她也不知道急不急，听梁昀霄的口吻，像是等不了的样子。江博见她欲言又止，没再多问，笑了一下：“那我送你。”
叶舒宜有点抱歉：“不好意思，没能陪你。”
江博体谅，“没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叶舒宜要先回公司拿电脑，一些重要的文件都在里面，她担心梁昀霄要用，手机备份不全，就让江博送她回去了，她再自己打车到梁昀霄的工作室。
这里创意园区晚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都是独栋的矮楼。她到了工作室门口，看到了梁昀霄停在旁边的那辆保时捷。她给他拨了电话。“我到了。”
“密码是6608，进来后往楼上走。”
“您直接给我吧，我就不进去了。”
“我不方便，你进来。”
“......”短暂的沉默后，叶舒宜只能应下。
还是那句话，他们之前的关系是不对等的权力关系——
他有权命令她。
这是叶舒宜第一次来他工作室，楼下是一个平层。小而雅致。她也没太多心思参观，就上了二楼。站定在门边上，她深吸口气，轻轻叩了一下门。
门从里面开了，梁昀霄往回走，坐回沙发上。这里面完全就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甚至有点像他以前在南江的卧室，结合了音乐区。落地窗边上还装了个浴缸，只是放大版的。叶舒宜的目光掠过，没多停留。
梁昀霄瞥到了她挎的包里放的一束花。他眼眸一冷，面上不动声色地示意，“坐。”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靠背，姿态松弛，懒散的神态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这里是他的空间，他的地盘。
叶舒宜坐下，看着他，语气公事公办，“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梁昀霄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她倒了一杯，推过去。
“我想了解一下现在的进度。”
叶舒宜愣了下。
每天的进度她都会在群里更新汇报，虽然梁昀霄一次都没回过。她不清楚他到底看没看过。他这么大晚上大费周章地把她叫来，就是为了问工作进度？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是在耍她吗？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还是耐下性子：“进度群上都有，您可以看一下。”
“手机不在我手边。”他看着她。
叶舒宜没话说了。她抿了下唇，开口，条理清晰地汇报：“目前是起诉准备阶段的收尾。今天起诉书初稿已经出来了，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证据清单三部分都齐了，金额您上次确认过，就差您过目定稿。”
叶舒宜另外还说了些有关证据整理的进展，梁昀霄全程没打断，就靠在沙发里听着。
“起诉书给我看一下。”
叶叶舒宜从包里拿出电脑，打开文档递过去。梁昀霄接的时候，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指。叶舒宜下意识缩了手。梁昀霄像没注意到一样，低头看屏幕。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上衣。深色衬着他，整个人像这间工作室一样——硬冷，沉静。
“没问题。”梁昀霄把电脑还给她，这一次叶舒宜接得很小心，避免再碰到他的手。
“好，还有其他问题吗？”她合上电脑，看向他。
梁昀霄看着她，语气和刚才问进度时一模一样，“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他语气如常，“你现在，和江博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梁 面上高冷：你现在，和江博在一起了？
内心os：老婆不要我了我好！生！气！
第59章 无情人
叶舒宜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突然从工作转到了她个人私事上去了？这中间毫无过渡。
她顿了顿, 点了下头，“嗯。”
“你不会是从和我分手后，就开始和他谈到了现在吧？”
叶舒宜默了几秒, “这是我个人私事，不方便告知。”
梁昀霄扯了一边的嘴角, “我其实挺想不明白的, 你为什么还能和江博在一起？你不是没有心吗？这么长情倒也不像你的作风。”
自从再次见面后, 梁昀霄对她说过很多扎心窝的话，没一句这么伤她。
叶舒宜身上几不可查地轻轻地抖着, 面上是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 她不能表现一副被他伤到的软弱模样。
“我只是对你没心。”
梁昀霄冷笑了一声，“确实, 毕竟我就是你报仇的工具人而已。”
叶舒宜不应。
“祝你们恩恩爱爱, 也祝他, 不像我一样，被狗一样抛弃。”
叶舒宜看着他。
为什么他们过了这么多年还要这么拧着？互相说着攻击伤害对方的话，这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