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班了吗，店里没看见你。”
“梁哥…… 有人跟踪我。”
电话那头的梁昀霄明显顿住：“你现在在哪？”
“东门这条街，前面有个小岔路口……” 叶舒宜回头瞥了一眼，那人脚步加快，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追过来了。”
“你往人多的店铺里面躲。”
叶舒宜不敢多停留，转身往前小跑，拐进一条僻静窄巷，后背紧紧贴住冰冷墙面。风顺着巷口灌进来，她屏住呼吸，分辨外面的动静，身后的脚步声由近变远，慢慢消散。
“我、我好像甩开他了。” 她说话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抖。
“准确位置发给我。” 梁昀霄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湘菜馆侧边的小巷，门口立着一块大广告牌。”
“待在里面别乱跑，我马上到。”
叶舒宜缩在巷子角落，后背抵着墙壁，一手抱花，一手死死攥着手机，胸腔里的呼吸乱得平复不下来。
巷口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一道黑影出现在路灯投进来的光圈边缘。
-
另一边，梁昀霄还想再叮嘱几句，听筒里骤然传来忙音。他心里一沉，慌得不行，一路快步狂奔，沿路四处搜寻她所说的湘菜馆。
叶舒宜站起来想往外跑，那人已经几步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墙上甩。
“别动！”
路灯只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半边埋在阴影里。
叶舒宜声音发颤：“你要干什么？”
那人逼近一步，她喊了一声：“你再过来我就叫人了 ——”
男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叶舒宜低头咬了他一口，他吃痛地松开，反手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看了看。
“难怪是狐狸精，长这样，我都心动。”
叶舒宜的嘴唇在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很会泡男人吗？把男人当玩物，你们这种女的就应该下地狱！”
叶舒宜喊了一声 “救命”，又被一把捂着嘴，男人把她抓起来抵在墙上正要欺身压过去，这时巷口一道身影冲过来 ——
“放开她！”
梁昀霄的声音在窄巷里炸了一下，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狠狠往后一拽。那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松开叶舒宜，转身看清了来人，歪了一下头，咧开嘴：“你男人？”
梁昀霄没回答，只是往前一步，挡在叶舒宜面前：“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男人？”
那人笑了：“你也是被她骗了吧，现在护着她，早晚要后悔。”
梁昀霄没有听他说话，他的注意力正落在那人的肩膀上，判断他下一步会往哪边偏移。那人往前迈了一步，梁昀霄抬手拦住：“别过来！”
男人伸手想扒开他的胳膊，没能推动分毫，索性伸手揪住梁昀霄衣领往侧边拉扯。梁昀霄顺着力道侧身避开，同时屈膝狠狠顶在他大腿外侧。男人吃痛力道一松，梁昀霄抓住空隙，一拳砸在他侧脸。
男人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擦出血丝，红着眼反扑上来，两人撞在墙面扭打在一起。
男人给了梁昀霄侧腰一拳，他闷哼一声，没有退，反手又是一拳，那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但也没停手。
叶舒宜脚软地坐在地上，声音发抖：“你们别打了！” 她试图站起来找包里的手机，手在地上摸索。
“去报警！” 梁昀霄回头喊了一声，话音未落，又被一拳打在颧骨上。
巷口传来脚步声，几个人路过看清巷内打斗场面，高声呵斥：“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看见有人围观，不敢久留，推开梁昀霄，转身飞快逃窜。
梁昀霄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直起身时，手背布满擦伤血迹。他随便扫了一眼伤口，顾不上处理，快步朝叶舒宜走去。
叶舒宜眼底还盛满没散去的恐惧，怔怔望着他。
他轻轻在她面前蹲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叶舒宜的视线落在他红肿凸起的颧骨，还有嘴角不断渗出的血丝，声音颤抖：“你流血了。”
梁昀霄随意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一点小伤，没事。”
方才路过的几个路人走近询问情况：“你们这边出什么事了？”
梁昀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惨白的叶舒宜，回道：“刚才遇到陌生人跟踪骚扰。”
路人好心提醒：“往前不远就是派出所，你们最好过去备案。”
“好，谢谢提醒。”
路人离开后，叶舒宜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梁昀霄慢慢上前，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都过去了，那人跑了，他没伤到你吧？”
叶舒宜盯着他脸上的伤口，积压许久的恐惧一下子绷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
梁昀霄慌了神：“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哪里疼跟我说。”
她只是摇头，眼泪越掉越凶，止都止不住。
梁昀霄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反复低声安慰：“不哭了，没事了，全都过去了。”
-
两人坐上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频频回头打量他们两个狼狈的模样。
梁昀霄伸手去握着叶舒宜的手，叶舒宜把头别在了窗外，眼睛还是红肿的。
她的手冰凉的，还在微微发颤。梁昀霄握着她，叶舒宜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伤口上。
梁昀霄扯出一点浅淡笑意，抬手碰了碰肿起来的颧骨，故意说得轻松：“是不是看着丑，直接毁容了？”
叶舒宜轻轻摇头：“没有。”
“幸好他没对你做什么。”
叶舒宜静静望着他的侧脸，小声开口：“谢谢你，梁哥。”
梁昀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他虽然打了一架挂了彩，但他很开心。
他耳朵边缘泛起一点红，不好意思起来：“谢什么啊，这种事换谁都会上的。”
叶舒宜点头：“等处理完笔录，我们去医院看看你的伤。”
-
做完派出所笔录，两人又直奔医院。
伤情鉴定结果判定梁昀霄属于轻微伤，但他旧腰伤在打斗中复发，医生建议住院做全套检查休养。
叶舒宜刚安顿好梁昀霄，派出所又打来电话，让她折返回去补充信息。
接待民警拿出笔录，跟她说明情况：“跟踪你的男子我们已经找到，据他交代，是在网上看到一篇抹黑你的帖子，心里生出报复的念头才蹲点堵你。”
“什么帖子？”
“帖子内容我们已经调取出来了，发帖人写了不少对你的负面评价。那个男人前段时间刚分手，情绪本就不稳定，看完帖子脑子一热，才做出这种极端举动。”
民警把手机递给她，叶舒宜低头翻看帖子全文：
[我真的忍不住了。有些人表面上干干净净，内里烂透了。装文静、装善良、装得对谁都好，实际上专门挑别人的心上人下手。知道我喜欢谁，就主动凑上去，装无辜装巧合，一步步靠近。我被她搞得有家不能回，她却一边当她的好团支书，一边跟别人的 crush 有说有笑。我真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底下的高赞评论：
[这种女的我见过，越装清纯越会玩，专挑好骗的下手。]
[发出来让大家避雷啊，光说有什么用，直接点名，别让人再被坑。]
[心疼姐妹，这种人就该被教训一下。]
……
发帖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正是她们爆发争吵的那天。
第16章 慢慢追（三合一）
叶舒宜回去的时候, 刚好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的聊天声。
“妈，你别太担心了，没多大问题。”
“你这样我能不担心吗？那人抓到没有？没抓到我和他没完。”
“警察会处理的, 小叶已经回派出所了。等她回来再说。”
“诶，妈妈看你这张脸心疼啊, 还有你这腰, 本来之前就有点问题的, 这一折腾又——”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插进来：“你让霄霄清净一会儿吧，别一直念叨他。”
护士出来, 刚好见到叶舒宜站在门口, 看了她一眼：“你找哪床的病人？”
这么一问，屋里的人同时看了过来。
梁昀霄最先看见她, 下意识扬起嘴角, 动作幅度太大扯到脸上的伤口, 疼得他微微抽气，招呼：“小叶，你回来了。”
叶舒宜走进去, 目光先落在他脸上。颧骨处一片青紫, 嘴角破了，结着薄薄的痂，左脸还有些肿。
梁昀霄的妈妈沈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盘着头发, 脊背挺得直直的, 坐在床边, 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几分焦虑。她目光落在叶舒宜身上打量片刻，温和开口：“你就是小叶吧？”
叶舒宜点了点头：“嗯。阿姨好，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