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宜那晚给林思宁打了电话，她需要倾诉，需要在说出口的过程里，把那些凌乱的思绪理清楚。
“你既然对他还有感觉，他也说可以复合，他对你也是有感觉的啊。要不然他不会提这个要求。”
“思宁，我不敢。”叶舒宜的声音闷闷的，“不敢再赌这段感情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人心是会变的。”
他和她，都不再是一个只会捧着真心的爱情傻子了。
“你降低期待，他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友。你就把他当成一段恋爱体验，再试试。”林思宁道，“我听你这么说，梁哥是完全没放下你。你也是。你们俩都是。”
“我介意的是，我们之间空白的这七年。思宁，你懂吗？”叶舒宜道，“他这样的条件，这些年定然有过很多不走心的恋爱。他说的那句话你听听那个语气，就好像他现在想谈恋爱了，刚好知道我没放下他，那就来吧。一副施舍我的样子。”
“怎么说是施舍呢，这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呀，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位置放这么低呢？舒宜，在爱情里，是没有什么上位下位的。你别高看了他，低看了你。”
“我们俩客观来说，就是不平等的。”
“那你觉得你和江博是平等的吗？”林思宁反问，“你对他没感觉，他对你有感觉，这叫平等？”
叶舒宜没说话。
“我跟你说，你和梁昀霄都一样，在感情上就是三岁幼儿园没毕业的小孩。”
叶舒宜道：“也许吧，所以还是别互相伤害了。”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她关了灯，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那些画面，他吻她时的力道，那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叶舒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
第67章 楼梯间
一夜未眠。
一早, 叶舒宜顶着黑眼圈出来，从房间出来。杨晓霞正在厨房煎蛋，回头看了她一眼, 眉头就皱起来了：“又玩手机玩到几点？”
叶舒宜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杨晓霞把煎蛋搁到她面前, 还在念叨：“我昨晚起来上厕所, 你房间门缝底下还透着光。你说你一天天的, 不早点睡，早上又起不来……”
“失眠了。”叶舒宜拿起筷子, 声音闷闷的。
杨晓霞把这归为女儿不好的睡前习惯, 叮嘱了几句“别刷手机，越刷越精神”, 叶舒宜乖乖应着, 匆匆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
杨晓霞来临川这几日, 周边已经摸熟了。哪个农贸市场的菜便宜、哪条路通往哪个公园，她门儿清，跟本地人没两样。她习惯了忙碌, 突然闲下来浑身不自在, 天天往外跑，没事也能给自己找出事来。这不，已经跟附近广场舞团的领舞大妈加上了微信, 每天准时下楼报到。
跟着她的两个年轻人看得直羡慕。这俩是梁昀霄临时雇的保镖, 一个盯上午, 一个盯下午, 晚上轮流。叶舒宜这阵子每天都能在群里看到他们汇报：一切正常。
无事发生，是最好的。可那天中午，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找不到杨晓霞了。
叶舒宜拨过去, 忙线。等了几分钟，电话响了，是梁昀霄打来的。
“我妈怎么找不到了？”她语气担忧。
“人应该还在公园，我已经让人过去找了。”
“好。我也回去看看。”
“等我去找你。”
后面叶舒宜一路都在车上看消息、打电话，都是未接通。她知道杨晓霞平时手机不离身，就算在忙也会回拨。这一次没有。
公园正好在办相亲角，人山人海。两个人分头找。
叶舒宜穿过人群，先听到了一阵笑声，是杨晓霞的声音。顺着声音找过去，杨晓霞正坐在一个摊位旁边，和一个摇蒲扇的阿姨聊得热火朝天。旁边还围了两三个中年妇女，像是听什么稀罕事。
叶舒宜那颗吊着的心一下子松了，“妈。”
杨晓霞抬头，有点意外：“宜宜？你怎么来了？”
旁边阿姨摇着蒲扇，目光从她脸上扫了一遍：“这你闺女？”
杨晓霞点头：“我闺女。”
“哎哟，”阿姨把扇子一收，身子往前探了探，“你们南方姑娘长得就是水灵。多大了？有对象没？”
“单——”
叶舒宜眼见如果再不打断，杨晓霞就又要和人唠起来了，她赶紧插话，“妈，你怎么不接电话呢？给你打了这么多的电话。”
“电话？”杨晓霞低头翻包，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她手在里面掏了两下，没掏到，脸色一下变了，“我手机呢……不会是被人顺了吧？谁啊这么缺德。”
叶舒宜轻叹口气，“妈，我都快急死了，你电话也不接。”
“妈能有什么事。”
杨晓霞正说着，忽然身传来了一个清越的男声，“叶舒宜！”
循声看去，杨晓霞目光落在梁昀霄身上，明显得眼前一亮。
梁昀霄走过去，“找到了？”
叶舒宜点头。杨晓霞目光来回在他们俩之间打转，“宜宜，这是......你朋友？”
叶舒宜解释：“我坐我朋友车过来找你的。”
杨晓霞没掩饰对梁昀霄的兴趣，“怎么称呼？”
梁昀霄主动打招呼，“叫我小梁就好，阿姨好。”
杨晓霞目光来回扫他的脸，琢磨：“你长得还怪眼熟的。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妈。”叶舒宜打断她，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先回去。你吃午饭没？”
“还没，早上剩了点粥，回去炒个菜就行了。”
“那我送你回去。以后出门跟我说一声，你一个人走丢了怎么办。”
“走丢不了，不认识路就问人，嘴长着是干嘛的。”
两人聊着，旁边不说话的梁昀霄察觉到了杨晓霞偷瞄他的目光，笑着开口：“阿姨，我送你们回去。”
杨晓霞笑，“麻烦你了，小梁。也麻烦你到时候也把宜宜送回公司吧，这么让你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不麻烦，阿姨。”
“你和我们宜宜是同事吗？”
“校友，一个大学的。”
“这么巧。”杨晓霞有点意外，“做什么的？”
“搞搞音乐。”
“可以啊，多才多艺。”杨晓霞越看越满意，顿了顿，“你长得真像那个什么……电视上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
杨晓霞自己没想到，扭头问叶舒宜，“宜宜，你知道吧？”
叶舒宜摇头，面不改色撒谎：“不知道。”
好在后面杨晓霞也不再纠结此事，换了别的话题。见他们想谈甚欢，她索性在后座坦然地做起了透明人。
陪杨晓霞上楼下来，叶舒宜见楼下那辆保时捷还停在原位。她走过去，没有上车的打算。
“我打车回去吧，不麻烦梁老师了。”
一个晚上，称呼又变回了梁老师。
车窗落下来。梁昀霄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怕我缠上你？”
叶舒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把话说得这么直。“没有。”
“那是什么？”梁昀霄就那样看着她，目光里没有退让，“你给我一个理由。”
叶舒宜没应。他替她说了：“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事。你不同意，我没什么好说的。你放心，我不会因此纠缠你。”他顿了顿，“我现在只是一个好心人，单纯想送你回公司。”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她小气。叶舒宜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沉默了一段路，梁昀霄先开口：“阿姨还挺喜欢我。”
“她对谁都这样，她话多。”
“你怎么不像她？”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妈的性格跟你差太远了。你像你爸？”
“没印象了。”她想起叶永民，脑子里连一张完整的脸都拼不出来。
“我能感觉到，你妈想撮合我们。”
叶舒宜没接他的目光，扭头看向窗外：“现在只要是个男的、年轻的、正常的，都能成为她选女婿的目标。”
梁昀霄抓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她还不知道你和江博的事？”
叶舒宜顿了一下，后悔自己多说了一句，“我没和她说。”
“我们那时候，她知道吗？”
“我说过。”
“那为什么你不和她说你和江博的事？”
叶舒宜的话宛如社交辞令，挑不出一点毛病，“等时机合适，我会和他说的。”
“等时机合适？”梁昀霄重复了一遍，嘴角勾了一下，“按我来说，你现在就是在出轨。”
叶舒宜转过头看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说过了，我想你和他分手。”
“我不会和你谈这种不对结果负责的恋爱。”叶舒宜看着他，“再说，你就不怕我再玩弄你感情，伤了你吗？”
梁昀霄冷笑，“你太高估自己了，以前的你可以，现在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