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争取给红菊当司机!”既然知道他们俩两情相悦,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听到姜榕这话,黄清竹立刻明白了,兴奋地啧啧了两声说:“看来那位同志对红菊也有意思!可惜你已经回来了,要不红菊还能去找你,就不用想别的办法让他们多接触了。”
“这也不难,我突然想起来,红菊好像有东西落在家属院了,改明儿就让我家那个找人帮忙给送去!”
仲烨然正好从澡堂回来,进门就听到后面半句,他疑惑地问:“送什么?”
姜榕把事情给他一说。
仲烨然也笑了:“这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送人家姑娘一趟,还真让这家伙捞着个媳妇儿了。
仲烨然笑完又问:“那姑娘现在的地方,附近有没有什么在江凌小有名气的店?总用送东西的借口也不太好,多一个买东西的借口,可以换着用。”
姜榕对那一代也不太熟:“要不,到时候让三营长自己问问红菊?”
仲烨然赞成道:“这个主意好,省得他太憨,跟人家聊天都不会找话题。”
黄清竹得了好消息,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出门去找吴红菊说,让她心里有个准备,明天也能提前好好打扮打扮。
次日,许勇荣成功跟吴红菊见面,热烈地讨论着附近有哪些好吃好玩的东西时。
姜榕已经带着粮本到江凌手工艺品厂报道,她去的时候谷笙不在厂里。
就先去了人事那边办理手续,确认自己的岗位虽然不是总顾问了,但依然是技术顾问,原本还悬着一半的心,算可是能彻底放下了。
办完手续后,姜榕又拿着条子,去财务室领到了自己上个月的工资、粮票。
至于她每个月能领到的那一匹布,现在已经没有了。
姜榕来之前也预料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对此接受度还算良好。
但是厂里的会计又问她:“现在布料供应紧张,只能换成钱或者粮票给你,你打算换哪个?”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姜榕想了想说:“换成钱吧。”
她打算买一台收音机,还有再买一辆自行车。
那匹布换的钱加上她的工资,正好一百二十万元,正好能买一辆自行车。
这个月的花销,就用仲烨然的工资,用不完也不存起来了,留着下个月买收音机。
收音机的价格最便宜的才是自行车的三分之一,原本姜榕也想买两台,一个家里放一台,可惜家属院那边用收音机还要被监管,而且管得比在居民区严格很多。
万一不小心听到‘敌台’也是个麻烦,姜榕干脆放弃了,就只买一个放八号院这边。
领了工资,姜榕去看过厂里给她们安排的车间。
现在车间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房子。
不过姜榕还是到处都仔细看了一遍,特别是房顶和窗户,最怕的就是漏水。
等以后下雨再看来不及,她特地找人要了水桶和梯子,提着一桶水爬到房顶上,往屋顶上泼水,模拟下大雨时的状态。
谷笙从外面回厂,就看到姜榕在房顶上到处泼。
今天天气晴朗,春日的阳光意外地耀眼。
谷笙抬手挡住阳光,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她认出来。
“那是……姜榕?她这是在做什么?”
第70章
“姜榕——”谷笙挥手大声喊道, “你怎么爬到屋顶上去了?”
这春寒料峭的季节,姜榕站在冷飕飕的屋顶都折腾出了一脑门的汗:
“我在检查屋顶有没有漏水,你们来得正好, 能不能麻烦帮忙看一下屋里有没有漏水的地方,有人帮忙看, 我就不用上上下下地来回跑了。”
“可以。”谷笙几人往那屋里走,姜榕在上面继续泼水。
没想到,这么干还真让她找到了几个漏水点。
谷笙赶紧让人拿出笔记本记下来, 然后吩咐道:“抓紧时间去找人来修一下, 这可是刺绣车间,最怕潮湿和火。”
这时候姜榕也下来了,听到她的话问道:“厂里有专门负责修理的工人吗?”
谷笙摇头:“现在还没有,咱们厂刚建起来没多久,很多地方都不够完善,目前只是把大概的架子搭起来了, 倒是有后勤科, 但是各科室内部的细分还没做好,人员也没全部到位, 后勤现在只有负责原料采购和管理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修。”
她让人去后勤部问,问的人回来直摇头:“他们都说不会,怕硬上反而把屋顶的情况弄得更糟糕, 都不敢碰, 让我们去找找会这个的手艺人来办。”
姜榕顺势就给谷笙介绍了陈大爷:“我有个邻居陈大爷是个老手艺人了, 什么拾瓦、砌墙、修灶台之类的活儿都会,他老伴儿周大娘,大名叫周映梅, 还是厂里的剪纸手艺人,他是能信得过的,要是厂里短时间内没法招到合适的修理工人,要不就先让他来试试干这个活。”
姜榕都主动提了,这点面子,谷笙还是要给的:“也好,早点把车间收拾好,也能早点投入生产。”
其实谷笙心里也着急,这个厂子能建起来很不容易。
她急需一些成果,让领导们看到建这个厂子是值得的。
剪纸、刺绣这些活儿,在一众传统手艺里,算是能比较快投入生产的车间。
不过相对于剪纸,刺绣更能卖得上价,谷笙很希望能尽快看到成果。
“对了,”谷笙想起自己得到的消息,“我听说你已经做好一些绣品了?”
“可没有‘一些’那么多,目前只做好一件绣品,顶多能做个小桌屏,另外一件只起了个型,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我今天没带来,如果厂里需要的话,我中午回去拿?”
“那麻烦你了,不知道你下午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姜榕很意外,谷笙现在可是她顶头上司,要请客吃饭也应该是自己请她吧?
谷笙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还不知道内情:“这顿饭确实该我请,我早就想建一个这样的厂子了,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被搁置,上面的领导原本不打算批建这个厂子,而是想办一个生产合作社,但我一直在争取,就在局面僵住时,有人交上了一份方案。”
姜榕听到这里就明白了:“是我交上去的那一份,关于出口创汇的方案?”
“没错,而且你还做出了足以说服领导们、也足以当做工厂主营产品的成品,别看那只是一个小件的绣品,现在会双面绣的人可不多了,最重要的是,你以往的经历,让领导们相信你愿意分享这一门技法,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培养更多绣工,做出更多产品,支撑起这个厂!”
姜榕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把那份方案交上去后,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来了好几拨人看她做好的绣品。
看来那件绣品还挺有福气,她都有点不想拿出去卖了。
可惜不卖不行,现在正缺产品呢,而且她当时所用的材料,全都是在以前的兴祥成衣铺拿的,不管怎么算,也都要跟那些被划拨给厂里的生产材料一样,归手工艺品厂。
倒是刚起型的大件是用的她自己的材料。
当然这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自己留下这些绣品的用处不大,与其留下自己观赏,然后放着让它慢慢变得陈旧,还不如让它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听完谷笙的话,再来吃谷笙请的这顿饭,姜榕完全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
手工艺品厂骑行车到八号院大概十分钟左右。
中午休息的时间,足够姜榕吃个午饭休息一下再回来,更别说今天不算正式上班,几乎全天都是空闲时间,姜榕睡了个午觉才带着东西来的。
绣品交上去后,谷笙立刻找人去做底座和框架。
姜榕刚来,正是需要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候,就把自己画的配套底座和框架图纸也交上去了。
“要是找不到人做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做,只是小件还行,大件就没办法了,我们做绣活的得保养好自己的手。”就算能做,她也不想把时间耗费在这上面。
谷笙这会儿看着姜榕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大宝贝:“你竟然连这个也会!”
做底座和框架说白了就是木工活,可惜木匠好找,小器作装裱匠人却不太好找,想找到合适的、有审美的匠人更难。
“往后可能还需要你负责绣品配套底座和框架的图纸,你的基础工资短时间内没法再增加,但是津贴可以再给你加一些。”
目前厂里还没有那样的匠人,但普通的还是有的,在有合适的匠人之前,只能先用姜榕出图,匠人照着图纸做出成品这样的模式。
这样做出来的成品其实也不会差,就是比较费姜榕。
姜榕却笑道:“没问题。”
她没有说的是,其实自己也能帮厂里培养那样的匠人。
但现在职位已经定了,她又是刚来的,工作环境也跟以前不一样,国营的厂子不像私营企业那样是老板的一言堂,老板一句话给某件事定性,别人就不能提出反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