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120)

  他猛然把信甩在燕榆身前,压抑许久的怒气在此刻尽数宣泄出来,“即便不许我同他们有太多来往,我爹也是你血脉相连的弟弟,何至于你漠视至此?”

  “范大人你能治,轮到我娘,怎么就不行?只因范大人能给你带来利,而我爹娘什么都做不到?”

  见燕榆不讲话,燕如衡只觉五内淤着一团浇不灭的火,“好,你不给银子,我给!”

  旋即一个挥袖,人就跟着往外走。

  “站住!”燕榆蓦然厉声喝止,“你要往哪里去?”

  “凤阳!你不管他们,我管!”

  谁知燕榆一声令下,屋子外头陡然冲进来几个侍卫,一把拦住了燕如衡,燕榆不紧不慢追出来,道:“哼,去凤阳?明白告诉你,不许去,你同范宝珠定亲在即,你不能走。”

  “你乖乖听话。”

  燕如衡不可置信回喊,“我娘病了!那是我亲娘!”

  燕榆没有再讲话。

  王采苓这时候也跟着出来,语气不咸不淡,“我不就是你娘嘛?”

  燕如衡霎时像被凉水从头淋了个遍,在这个他觉得自己又渐渐活过来的夜里,眼前的这对夫妻,又再一次毫不留情往他心里狠狠剜了一刀。

  他几乎是浑身有些发疼地问,“为何总抓着我一个人不放?”

  燕榆站在廊下泠然观着他的崩溃,不一时,漠视了他,道:“范大人过两日便要在工部动手了,你不要坏事,你那个娘,我会救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燕如衡静了片刻,仍不死心,问,“你要我替你办事,哪一件我没有去办?你要银子,要物资,哪一回不是我去王弋那里周旋?你折算的那些东西,又有哪一次不是我在暗中帮你办?”

  “爹,”他闭了闭眼,“我管你叫了二十几年的爹,就当我求你,不要把旁人牵扯进来,送银子去凤阳,救一救二婶,好不好?”

  燕榆依旧不为所动,眼梢里仿佛还露着理所应当,“我说过,我会救她,但不是现在,你也少同我掰扯陈年旧账,你既管我叫爹,我就是你老子,做儿子的尽一尽孝,替爹办事,也是天经地义的吧?”

  “来人,送少爷回房。”

  “江宁那边,我使人送过话了,只说你好事将近,多告假几日,不碍事的。”

  燕如衡一双眼睛在夫妻两个脸上来回转了片刻,终于认清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活过来”之说,好似今日的一切只是假象,回到这个吃人的魔窟里,他又是一具行尸走肉。

  下一瞬,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笑叹出一行泪,“你没有心,真的,燕榆,你真的没有心,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

  燕榆跟着笑,带着

  点决然的疯狂,“活得好好的,老天爷怎么会叫我死呢?”

  燕如衡轻点下颌,没再说什么,未让那些侍卫近身,独自怔然走出去,见箬山跟上,他回身望了一眼,眼底灰蒙蒙的,“箬山,你自小就跟在我身边,如今连你也...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箬山静观他的神情,心中接连咯噔几声,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仿佛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对死的渴求。

  不待他细想,燕如衡已默然往前走,才刚直起来的肩背复又塌了下去。

  整个人踅进黑暗里,一如这座本就有些黑漆漆的宅子,透着阴冷的、悚然的、凄凉的死气。

  过完中秋,金陵城总还是要热闹几日的,车马喧阗,风吹管弦,淮河两岸的笑声依旧沸腾得厉害。

  趁着这档口,小玳瑁的爹娘把赠与春棠的聘礼给送进了钱家,风吹桂花落,钱映仪笑嘻嘻挽着春棠细看,到底是夸赞了一番,“我瞧着不错。”

  小玳瑁总是丝毫不错眼地盯着春棠瞧,想及婚期愈发近,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把箱笼阖紧,他便像只无措的鸟,满院子乱窜,一时絮絮叨叨念着成婚时的安排,一时又哄着自己莫要太紧张。

  夏菱好笑拉住他,笑道:“哎呀,今番才八月二十八,你那婚期,定在十一月,日子紧过慢过,还有两个多月,春棠这新娘子都没急呢,你就急得如此紧张,真到成婚那一日,不得是洋相出尽?”

  “我可再警告你啊,春棠爹娘都不在,我同小姐便是春棠的娘家人,倘或你敢欺负春棠,有你好果子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钱映仪暗自琢磨,倏问夏菱,“这就八月二十八了?”

  夏菱茫然应声,“是啊,怎的了?”

  钱映仪闷头想了半日,再抬脸时,狡黠的双目里泛着光,朝小玳瑁勾手,“你过来,往锦衣卫那边去寻一寻褚之言,就说...就说嫂嫂请他来看望团姐儿!”

  小玳瑁发蒙问,“可是少奶奶没这样说啊?”

  “哎呀!”钱映仪跺一跺脚,想及春棠在,便干脆比划片刻,“明白了么?”

  小玳瑁瞬间恍然,“哦,晓得了,我这就去办!这就去!”

  待他走后,钱映仪复又同春棠交代起嫁妆,忙忙碌碌半日,一时舍不得春棠,一时又羡慕起春棠,最后只同夏菱两个互相依偎在春棠身边,静把彼此望着,继而互相牵出一抹胜似亲人的笑。

  日子转瞬而过,明月渐起渐落,因要加紧收网的速度,派出去盯着燕蔺一党的锦衣卫愈发地多。

  九月初一这日,时至傍晚,秦离铮正因公事遍寻褚之言不见,找了半日不见他的身影,不由地拧眉,喊住个手下,问,“副指挥人呢?”

  那手下细细想了片刻,挠着后脑勺道:“前两日钱家的侍卫不是来过?副指挥想必是往钱家看孩子去了。”

  褚之言自打得了团姐儿这个干女儿,成日便在手下面前炫耀,渐渐地,手下们便也把“褚之言当了爹”当作件自然而然的事。

  秦离铮闻听他去了钱家,只好点点头,自顾旋身离开。

  顶着暮色一路往钱宅去,人都已转进琵琶巷,秦离铮倏然顿步,抬臂轻嗅,想着昨夜钱映仪念着“哎呀你身上总有股薄荷味”,想着她嫌这薄荷味太重,脚步一转便又往自己那宅子里去。

  暗道还是换身衣裳了再来寻她。

  一径踅回自己的宅子,秦离铮照常开门,谁知门刚开个缝,蓦然跳出几道人影,迎头是漫天花瓣泼洒下来——

  “秦离铮!岁岁平安!”

  秦离铮稍有些惊愕,静待在原地没动,等着重叠花瓣下的那道身影向自己走来,瞬间明白过来,她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褚之言都诓骗走,暗自合计起来给他惊喜。

  钱映仪背着手,笑吟吟行至他身前,歪脸把他窥一窥,笑道:“高不高兴呀?”

  自打长兄离世,与爹娘强行分离,秦离铮便没再把自己的生辰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过去,他内心的世界虽岑寂得可怕,可自打遇见钱映仪,他好像便时常能察觉到自己充沛到饱胀的情绪。

  是因为她,他心里那片海才掀起了层又一层的海啸。

  因此他也牵出个笑,回视每个人,露出点“秦家二郎”的顽劣,“倘或我说不高兴,你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围殴我?”

  几个笑作一团,小玳瑁十分兴奋,怀里还抱着一坛酒,忙不迭地道:“今日是你生辰,别怪我不够地道,这酒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褚之言也笑道:“今夜是要一醉方休的,小秦,你跑不了。”

  钱映仪也学着他的话,笑嘻嘻道:“你跑不了!”

  说着便去勾他的臂膀,旋即顺手阖紧门,搭在他臂膀上的手柔软且轻,秦离铮好笑看着,也把她一把给回握住,大大方方牵着她往宅子里去。

  依她所言,他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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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钱映仪:委婉地告诉你,我同意嫁给你~

  秦离铮:好,你别动,让我爆亲几口!

  燕榆,你也别急,我也在写死你的路上[摸头]

  第50章

  黄昏里稀稀散散吹开花瓣,带起一片欢声笑语,门外行人途经难免竖起耳朵听两句,却也只听笑声阵阵。

  入夜,不远的淮河对酒笙歌,月明星稀,照亮了几人微红的脸庞。

  桌上摆着褚之言自乐馆提来的吃食,并一坛上好的桂花醉,为照顾三个姑娘家,还有两小壶适合小酌的茉莉饮子。

  几个围坐一张圆桌,也不嫌拥挤,小玳瑁喝过半日,渐起醉意,一双眼亮如繁星,摇头晃脑片刻,倏提议道:“我记着有一回听夏菱说,你们玩了行酒令,今日不正好有酒?何不划拳耍一耍?”

  凑巧六人,偏又是三男三女,夏菱最是高兴,兴奋得直跺脚,忙拿出个指头轻点,划分好阵地。

  阵营自然而然地便成钱映仪同秦离铮、夏菱同褚之言、春棠同小玳瑁。

  夏菱把脑袋歪一歪,想出个比划拳定输赢更有趣的游戏来,她乐滋滋道:“只是划拳多没意思呀,这样,咱们三个姑娘家来划拳,只比划拳点数大小,最小的那个...”

  她望向三个男人,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最小的那个是输家,其他两个则为赢家,以面前半杯酒为惩罚,你们三个大男人代替我们喝酒,输的那个...倘或反应快,在三息的功夫里喝下了杯中酒,便算揭过,倘或三息过去没有反应,那便由赢的那两个来斟酒,斟多斟少,赢的两个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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