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多吃肉。”李柳叶琢磨,村里的孩子堆当中也就她女儿能瞧出来长肉和胖实了。
“这几日我看看能不能抓回来公兔和公鸡,下蛋生小兔咱们也能多吃点,好好补一补。”这日子美了,在口腹上就得下功夫。
寻常的红枣枸杞鸡汤也得想法子安排,再有猪蹄黄豆汤,排骨面,腊肉饭……
一连忙碌到了七月末,赵二刚和李柳叶两个人把家具都制出来了,不算特别好看,但胜在能用。
竹床摆放在夫妻俩的房间,赵二刚许诺找人换木头回来给赵夏至打木床,如今暂且三口睡一张床。
赵夏至笑嘻嘻地说道:“爹你别忘了。”
“忘不了。”赵二刚在心里扒拉,哪家哪户还会有多余的木头,村里边没有还可以出去买,用肉换,冬日冷,夏至和叶子睡不得竹床。
一张竹桌和四张竹椅子也整整齐齐摆在厅堂左边,厨房一出来就能上桌吃饭。竹篓子放置在赵夏至房里,门窗都安上了,从里面一关紧,小偷小摸进不来。
出了门,院子里另外放着一根细竹竿,预备用来晾衣服。野鸡和野兔住得窝勉强成型,许是来到了陌生环境,野鸡还没生过蛋。
木门一关,这青砖大屋就随赵夏至撒欢,手贱捅咕鸡,得闲了又去摸摸柴房堆里的木箱子。
她家两个木箱子还没开过来看,除了这段时间忙以外,还有就是田奶奶和菊红婶子常过来,这进进出出,不方便把木箱子挪出来看。
赵夏至探头探脑,对她爹娘勾勾手指头,“我们开木箱子吧?”
“成。先前还说等你娘回来咱们仨再看,谁知道那么忙,给忘记了。”里里外外多少活等着干?
院子门一关,再把厅堂的门窗一并掩上,三口人搬柴抽箱子,赵二刚吹了吹箱子上的木头碎,左右看了看,“我要开了!”
“快些。”李柳叶催促。
“咔哒。”赵二刚一手开一个,一股霉味儿传出来,赵夏至眼睛看不过来,先是看了左边的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一箱子的布,而且一看就是名贵的布料!
右边的箱子是成衣,满满当当的衣裙和读书人穿的长衫。
“都坏了。”李柳叶捏着一块布,上面布满了虫洞,密密麻麻,穿不了了。
“这儿也是。”赵二刚拿起一件长衫,啃得都只剩下一条一条,哪里穿得了?
“这还有两块棉布能用。”李柳叶翻完面前的木箱子,找出了两块尚且能用的泛黄棉布,转眼一看,便看见了赵夏至扯着一张被子。
“娘,底下有张被子。”赵夏至激动,只可惜只有一张。
“我瞅瞅,好料子,这被单我也没见过是什么料子,还绣花呢,不过里面应该是棉花,可暖和了。”李柳叶惊喜,到了冬日可就不怕冷死了。她咧开嘴笑,“我先前还想着怎么攒钱再买张被子,如今可好,不用买也有了。”
赵夏至嗅了嗅,“这被子和棉布上都有药味。”
“应当是去驱虫的,所以才留了下来。”赵二刚惋惜地看着不能用的衣料和衣裳,烂成这样,当个抹布都不成。
“箱子挪去咱们房间放着,这些天咱们加把劲,给厨房、柴房和住得房间安上门。”李柳叶计划,家里东西越来越多,得防着有人串门子看见了。
木箱子放在柴房碍地方,柴火一捆一捆,看着多,但是一大半的柴火都得用于还债,还好新官府体恤他们老百姓,不然一家子累死都还不上债。
不过除了要捡柴还债,到时候徭役也得算一算他们的账。
“我得更努力些捡柴。”赵夏至嘟囔,忧愁得很,这柴火捡回来累,倒是耗得快。
“都收好,等秋收之后有了银子,我给咱们都弄一身衣裳,棉布做衣裳不刺身,好穿又好看。”
住一个村里就这点子不好,人家会心里估摸别人家里赚了多少,要是她们这会儿就用了好东西,一准被好事的人盯上。
三人坐一起聊了聊,基本确定了接下来十来天每个人该干什么,赵夏至照旧熬粥捡柴,顺带去山上碰碰运气。赵二刚与李柳叶浇水,如今稻子刚刚长好,一天浇不少次水。
再细分一点,赵二刚得帮着隔壁修门窗,李柳叶则是去设陷阱。各有各的忙碌,都不得空。
这不,说话间又到了傍晚,赵夏至出门去村口熬粥,照旧往鸡窝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转头准备出门,随后猛地站住,蹿到鸡窝前,“爹,娘,鸡生蛋啦!”
前些日子李柳叶又逮着了三只野鸡和一只野兔,都是母的,加起来有四只野鸡两只野兔,野鸡这几日没下蛋,野兔都揣了崽子,眼看着就要生。
“我看看,下了几个鸡蛋?”李柳叶放下手上的活走出来,她心急,差点被门框绊了一下。野鸡吃饱了只要一下蛋那就不会断,这可是重要的吃食来源。
甭管是攒着卖钱还是留着自家人吃,那都是美事。
“两个,看!”赵夏至一手捧着一颗粘了鸡毛的蛋,还热乎,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
第25章 小兔子
“这鸡子还是新鲜的呐。”李柳叶跟着欢喜,她想来想去,说道:“既然有了鸡子,等会儿你把粥拿回来,倒进陶罐子里再打两个鸡蛋,咱们喝个蛋花粥补一补。”
赵夏至一边应了好一边笑话她娘,“你还说要攒东西卖钱,都不够咱们吃的。”
“这第一天有鸡子捡,算是庆祝么。”李柳叶摆摆手,“等天气凉了,鸡子再攒着卖,现在没两天就得坏了。”
赵夏至便把鸡蛋放好,哼着歌去架柴堆烧火,其他娃娃也忙忙碌碌,唯有马虎马豹搁那走神,眼神来来回回在他们身上扫视。
等看到她身上时,她眉毛一竖,凶巴巴地问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打你们!”这两个就不是好的,想抢她的肉,也不看看她的拳头好不好说话。
马虎马豹打了一个寒颤,视线移开,待看见一个姗姗来迟的小子的时候,两双眼睛都变得凶狠,直勾勾盯着他。
赵夏至注意到了,瞥眼,马虎马豹什么时候跟绿柳家的小儿子不对付了?
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
待把粥提回去又加入鸡蛋,预备出锅的时候加一点盐花,赵夏至和爹娘一起喝着香喷喷的蛋花粥,浑身都暖洋洋。
“我看着两只野兔都要生了,等把兔儿养大了,我们家一起去镇上,把兔子卖了换钱就去逛一逛,买些缺的东西。”李柳叶说,她都记着家里缺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针头线脑这些都是必要的。
“去镇上,地里怎么办?”赵夏至小口喝着粥问,“买油,有了油咱们可以做煎蛋,还有炒竹笋,前些天光吃竹笋粥了,吃得我嘴里干巴。我在山上看见野菜了,不过还没长好,等长好我采回来,能做炒菜。”
“成。”李柳叶点点头,“我也记得,这样说起来,下次要是有肥猪肉,咱们留着榨猪油,还能省点钱。”
赵二刚想了想,“浇水的事不用担心,我托柱子帮帮忙就行了。”至于让大房帮着,那是想都不用想,何金花惯会要这要那,凭空多了麻烦。
“啊——”一声女人尖利的惨叫声。
“怎么了?”赵夏至捧着碗出去观望,听着很像是绿柳的声音。
“打起来了,马老大和马老二x跟赵去北和赵去南打得好厉害。”有个小子跑着来说,他和去北去南两兄弟玩得好,特意来找人帮忙的,“伯伯叔叔们快点去帮帮忙,他们两个不要脸,大人打小孩子。”
这八卦真是一天天的,赵二刚边走边问,“为什么打起来?”
“我也不知道。”那小子支支吾吾。
绿柳一家住在后半段,等赵夏至走到的时候,她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她踮着脚跳来跳去,看不到。
“这儿。”织花朝她招招手,赵夏至便蹿过去,与织花一起站在最前头。
“为啥打起来了?”赵夏至问道,两边人站在院子里,没打了,都挂了彩,硬要说的话,是赵去北赵去南两兄弟伤得更多。
“听说是他们两兄弟偷了马老大马老二在山上陷阱里的猎物。”织花解释。
赵夏至一惊,看向背后的李柳叶,见她微微摇头才放心,她们家也有陷阱在山上,这要是被偷了,她得呕死。
“你们两个,先前大老爷们打大刚的媳妇,现在又欺负两个小子,还有没有点心气了?当初遇上山匪,怎么不见你们这副凶模样?”赵柏与赵春生只是同姓,算不上什么血脉关系,但他是村长,平日里也可怜赵春生的两个儿子,如今见着赵去北和赵去南被打,顿时黑了脸。
尤其是惹事的人是马老大马老二,更让他恼怒。
“这哪里怪我们?”马老大喘着粗气,眉眼狠戾,一直盯在赵去南身上,“他们两个二手子,净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把我们陷阱里的货偷拿回来吃,你们说该不该打?”
他没理还要搅三分,这回拿着道理,不把他们撕扯下一层皮,他就不叫马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