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来我往,就有一种默契在里头。
“还有我还有我,等我找到了野鸡野兔,咱们留着下蛋生小兔子,那就每日都能有鸡蛋和肉吃。娘说过,兔子能生很多,吃不完还能拿出去卖。”赵夏至畅想起来,傻笑了一会儿,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抽鼻子,嘟囔道:“可是我们家有了那么多东西,要给爷爷奶奶,给他们也没什么,但是爷奶会把东西分给大伯三叔。”
古代孝道为重,她爹能用借口忽悠村民一时但忽悠不了一世,要是她们家过得好却不顾着爷奶,肯定会有流言蜚语。
“唉。”李柳叶叹气,“我也是这样想,给你爷爷奶奶倒没什么,可他们转个手,给了大房三房,你三叔还没什么,但是你大伯大伯母,贪得无厌。”有了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她还不了解赵大刚和何金花?
“这事交给我解决。”赵二刚躺平,看着屋顶说道:“给东西么,我也想过很多法子。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不然总有这些那些的麻烦事。爹娘不是喜欢分东西吗?如果我们给菜和肉就给半份,他们自己要留下一点,那剩下的那一点再分半那就不够看了,无论怎么分都会引起那两房的不顺心。”
大房会觉得三刚占了便宜,三刚又觉得哥嫂蹭吃蹭喝。
“诶,爹娘让我们换房子那次不就是这样?”李柳叶忽然想起来,反正自那次之后,房子没换成,大房和三房还闹得更不愉快了。
“是,总之把事儿丢给他们自个,我们等着看戏就行。两个都被惯坏了,总想着爹娘养,爹娘又指望我,呵,甭想。”赵二刚都想好了,以后凡是送个什么东西都得在村子里走个两圈,哪怕是一根葱,也得让小赵村上下都知道他们二房多孝顺!
听着听着,赵夏至睡过去了,只要自家没有吃亏,她就能舒舒服服。
天色刚刚亮了,赵夏至还在睡梦中吃着大鸡腿红烧肉,忽然一声鸡叫把她吵醒了,她揉揉眼,村里哪里来的鸡?她顶着鸡窝头出门,才发现是马婆子和赵草儿在大喊大叫,声音极其尖利。
“发生了什么事?”菊红扶着门框观望。
赵夏至还没说话,就听见了叔爷爷赵柏的声音,赵柏扯着嗓子喊,“野猪下山糟蹋庄稼了,大家伙快点看自家的田,快点快点,都被睡了——”
后半段没听全,赵夏至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地里的稻谷可是关乎接下来能不能吃饱的,不能有损失。她家的田分散,一连跑了几处她才松了一口气,摸着砰砰跳的心,她缓气:还好还好,都没事。
赵二刚与李柳叶跟在她身后,齐齐长舒气,“咱们家没事。”
三人慢慢悠悠往回走,站在田埂上看见了哭爹喊娘的赵草儿,王大财在一旁捶胸口,远处的马婆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呆愣愣站在那里。
赵二刚回头看了看赵夏至,“你去煮粥吧,回头这些事我和你娘再跟你说。”
“好。”赵夏至说,她饿了,想吃东西。
村头,她跟其他孩子淘米烧火,有几个娃娃没来,听织花说他们家里的稻子被踩了吃了,所以来不了。
粥好了,赵夏至捧回去放凉,家里离村口近就有这个好处,干啥都方便。
她刚喝完粥,就看见爹娘回来了,“怎么处理啊?”这都准备七月下旬了,再种也来不及了吧?
“还没说出个章程,你叔公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粥刚好入口,赵二刚稀里呼噜喝干净,一抹嘴,说道:“我看难解决,官差不是说了么?粮种发下来之后能种出多少全看自个,我觉着官府肯定不管这些。让我们自己弄,柏叔也帮不了。”
“马老大,马老二,马老三,王大财,绿柳,胡香,这几家就是被野猪拱了地。”李柳叶一一说出来,“前面三户人数少,剩下的种出来也够一天一顿饱,其他几个可不好活。”
聊完这些,二人匆匆x起身,今天活计不少,给地浇水,防着野猪,还要上山砍木头。
赵夏至收拾好碗,琢磨着要上山还是下河,正想着呢,大丫来找她,“夏至,捡柴吗?听说山上还有野鸡蛋,没准儿我们能捡到。”
“今天我下河,不去山上。”赵夏至摇摇头,野猪发了性,难保不会在山边晃悠,她们这些小孩子遇上了很危险。这么想着,她也就劝大丫和三春,“你们也别去了,不安全,过几日呗,反正也不缺那点柴火。”
三春点头,“是啊姐,现在捡柴得进到里面,万一碰上了野猪咋整?”那些叔伯都按不住一头野猪,她们够呛。
“可是,可是娘让我们捡柴,要是捡不够,会骂我们的。”大丫犹犹豫豫,她也怕,但是一想到娘亲那个大嗓门,一时之间想不出来选哪个更好。
“挨一顿骂又咋了,反正不会打我们。”三春撅嘴,“娘咋不让大哥和小弟干?他们两个跑得快。”
“那,那就这一回?”大丫脖子一缩,说出口又反悔了,“不行不行,奶也会说我们的。”打小她就听得多了,她奶让她多帮着干活,说她爹不容易。
三春叹气,看向赵夏至,“你去不去?”
“不去。”赵夏至说,她见大丫和三春手挽手走了,便回家拿盆,想着河边能不能有点收获。
才刚到河边,就看见几个小子在河里玩水,她目不斜视,正准备越过桥,余光一瞥,看见了一道身影慢慢走过来,是个女人,头发全部挽起,服服帖帖地用一根木簪固定。
身上的衣裳是一件洗得半褪色的棉布,手上捏着一张帕子,赵夏至眼尖地看见帕子上还绣着花,真别致。
这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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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媒婆
“诶娃娃,别走,停一会儿。”女人连忙喊住赵夏至,她到了跟前,笑着问道:“你们这里是小赵村?我打听个事。”
“你是谁?干什么的?”赵夏至反问,她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女人,手腕暗自用力,防备着她,要是她不老实,她手里的木盆可就不讲道理了!
“诶呦谁家养得娃娃这么机灵,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可以叫我何姑,我是住六安镇上的,来你们这里找人。”何姑解释说,她长着一张圆饼子脸,嘴比较大,笑起来能看见缺了一颗牙。
六安镇?淮安县一共六个镇,其中六安镇算是比较穷的,小赵村也属于六安镇。
“你找谁?”赵夏至没完全放下警惕,看见来打水的叔叔婶婶就开口喊过来,声音响呱呱,“你跟他们说,他们肯定知道。”
她不掺和这些,反正要真的有什么事,过后也能听见。她就怕何姑不怀好意,所以防着。
鱼和虾子,泥鳅和王八,在哪里?赵夏至心里念念叨叨,走了老远,一无所获。河水泛着光,她瞧了瞧,靠近,岸边河底有个东西被冲洗着,要露不露,她伸长手拨弄,扒拉开石头,找到了一根素的银簪子,上边只有几道云纹装饰。
把银簪子藏好,赵夏至第一个反应是,家里木箱子的锁是不是能开了?
美滋滋地拎着空盆回去,玩水的驴子看见了,嘲笑道:“没鱼吃,没鱼吃,赵夏至你也不是天天都能打到鱼。”他看不惯赵夏至,一个女娃凭什么能抓到鱼?
“你又想挨打?你不仅没鱼吃,你还得挨我的打,还打不过我,略略略。”赵夏至扒着眼皮子嘲讽,“等你什么时候打的过我再说,菜虫子,没有用。”
她迈着八字步走了,背影看上去极其潇洒,徒留被骂的驴子在原地涨红了脸。
赵夏至回来轮班,到她准备煮中午的粥,被她换下来的孩子就能干自家的活。
才把柴烧起来,她就看见了何姑从织花家出来,这是她家亲戚?
中午,赵二刚与李柳叶拖回来几根木头,赵夏至拿了粥过来,指着地上的工具,“叔公帮我们登记好了,一个月后归还。”
“我晓得,赶着做一个月能做好了,门窗加上桌椅,都能搞定。”赵二刚说,他还得帮着田婆子家做,不过早说好的,租借工具的费用就两家平摊,这样大家都能轻松点。
官府体恤,租借的花销不算高。
一口气用完午饭,赵二刚呼哧呼哧打理木头,赵夏至则是跟她娘在院里的另外一侧拨弄着泥土,这是专门去中田里挑回来的,规整好就能栽点葱姜和菜。
“娘,今天有个生面孔来我们这里,我刚好遇见,她还拉着我想要问话,不过我喊了大方叔和菊红婶子过去,你听说是什么事了吗?”赵夏至手上忙着,嘴里也闲不住。
“这事,我刚听菊红说,那何姑是个媒婆,来说亲的。”李柳叶解释,她正好瞧见了菊红出来,便喊她,“菊红,来,我们家这雀儿叨叨着今日的何姑,你比我清楚,给她说说,省得她惦记。”
“也成。”菊红进来,八卦似的说道:“一开始说是找人,我们让她说个样貌出来她又说不清楚,只说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后头见我们不给她进村,她才交了口,说是媒婆,有门好亲事要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