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未婚妻。我与她走得近,只是公关手段,对双方都好而已。”他声音清冷平静,反而让姜乐越来越恼火。
“我和你什么关系,谁要你和我解释?”她余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看到屋内的景象。陈如月在众人环绕之下,依然笑得端庄得体,应对自如。
姜乐反倒静下来了,她上前两步,抱着一种赌气的心态靠近周泽,用自由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衣领,声音放得轻柔,带着挑衅的语气问道:“还是说周总不满足现状,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她微微踮起脚,脸与他凑得极近,吐气如兰。周泽脸上的笑终于散了,他垂眼看她,眼睫微颤,温润守礼的外表摇摇欲坠,眼底透露出些许危险的神色。
不过隔着一张玻璃的距离,餐厅内筹光交错,热闹非凡,露台上两人却靠得极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酒味,能听清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只需屋里的人偏一下头,便能看到这大名鼎鼎的小周总,与人不清不白地牵扯在一起。
实在是危险。
姜乐垂眼,看到他颤动的喉结,觉得总算扳回一城,嘴上淡淡一笑,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我想也是......既然如此,以后就别来招惹我了。”
说着,她直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防手腕被身前的人拽了一下,接着,她便撞上他的脸,唇磕上唇。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如狂风袭来,唇齿被人撬开,以无法躲避的态势掠夺她的气息。辗转蹂躏,不复温柔,是长久克制的欲^望、沮丧和恼火,此刻像暴雨摧花一样倾头倒下,水声啧啧,摇摇欲坠。
姜乐气息不稳,手撑在他的身前推让,却被人攥住,动不得半分。她隐约听见有摩托车的声音隆隆驶来,有人用前照灯刺向她与周泽,接着便是催促般的喇叭声鸣响。
他攥她攥得更紧,连一丝分神都不允许她有。姜乐气急,不管不顾地狠狠咬下,满嘴血腥味弥漫开来。但周泽的动作却丝毫没停,混着血液和紊乱的气息,攻城略地。
喇叭声不停地响,她渐渐被人抽光了力气,抗拒的姿态软了下来。最后,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终于肯放开对她的束缚。
姜乐脸色潮,红,眼底湿漉漉地泛着泪光,她后退半步,曲腿便在周泽小腿上踢了一脚。他不躲不避,于是这一脚便狠狠地踢到了实处。
她一顿,本能地去看他的神色。他却是对她一笑,一手揽在她的后腰,将她重新带至他的身前,在她耳边说道:
“如果下定决心要抽身,就别露出破绽,平白让自己落了下风。”
姜乐心中一跳,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他这话的意思,周泽便在她头上揉了揉,轻声说:
“护卫犬来接你了,去吧。许安我会找人送回去的。”
等姜乐下了楼,她整个人依旧是晕乎乎的,是以既没有去细想白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他冷硬的脸色与异常的沉默。
她乖顺地上了他的摩托车,一路冷风吹面,才渐渐冷静下来,想明白周泽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的吃醋与别扭,在他眼里早就是示弱的表现。于是他这一路克制地进攻,直至卸下她所有的伪装与心防。
甚至这没由来的一顿饭,他与陈如月一同出席,她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是了,他对她说过,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晚风吹干她脸上的热度,姜乐迎着风,颇为滑稽地笑了一声。
白炎听到身后的动静,沉默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就那么喜欢他吗?”
姜乐迎着冷风,没有说话。
好像......不仅仅是喜欢这么简单。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知道她所有的弱点和软处,耐心地设下一个温柔的陷阱,等她一次又一次地自投罗网。
而她好像总是棋差一招,输得彻彻底底。
身前的人似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自嘲地一笑:“其实,也有很多女t生喜欢我的,我也没那么差。”
姜乐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可不嘛,年轻有为,还是痞帅型的富二代,现在小姑娘都喜欢这种的。”
摩托车嗡嗡地前行,只有风声在两人中间穿梭,尽力弥补着当下的沉默。
到了姜乐家楼下,她从摩托车上下来,将头盔交还给他。
他捏着头盔的金属边缘,低着头,没去看她转身的模样。半晌后,白炎才叫住她,问:
“以后,我还能在店里工作吗?”
姜乐转身,扬起一边的眉毛反问,“你要辞职?”
他尽力扯了扯嘴角,最后却也只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也没有,我还是挺喜欢在这里工作的。”
姜乐轻笑出声,笑得他一愣。
她眨眨眼睛,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姜乐带着淡淡的鼻音开口,声音却比以往都要洒脱自如。
“那明天别迟到了。”
第74章 未尽的话语
高三的时间加速流转,一天的时间仿佛又变得漫长,满当当地塞满了各种日程。
姜乐辞掉了几份零工,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学校,没惊动任何人。
日子冗长单调,又总嫌这样的日子还不够多。因为,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消失得太快,让人喘不上气。
终于,用来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1”。
所有紧绷的弦反而都松了下来,所有的公式与题型都被暂时搁置到一旁,为纷乱而激动的情绪让出空间。
高三生还埋头在教室里看书时,不知是哪个狡猾的低年级学生偷偷溜出教室,将一堆卷子和教材洒向空中,仰头大喊:
“自由了!解放了——!!!”
于是,所有在心照不宣中等待的高三生,一窝蜂冲出了教室,将那些看过无数遍的试卷,一股脑地抛出。
人群涌动,发泄一般的欢呼声响彻整个教学楼。班主任带着无奈的笑缀在后面,却只是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
这是对大家唯一的、最后的纵容。
田密密一改常态地守在书桌前,怀里抱着自己的卷子和练习册,一双圆眼警惕地看着在教室里跑进跑出的人,生怕有人在狂热之中将她的东西充数丢出去。
她嘟囔:“我还得拿回家背呢,这些人都疯了吧......”
姜乐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起身出了教室。
走廊上挤满了人,漫天白色的纸张飞舞,呐喊笑闹声击震着耳鼓。
她懒洋洋地支着头,看纸张纷飞飘落,于纸屑飞落的间隙,对上周泽淡而沉静的目光。
两人隔着人群对望,沉默地共陷于这场狂欢。
“学...学姐。”
身边有人声如蚊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摆。
姜乐扭头,看到一个五官清秀的男生,正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他脸颊微红,见她转过身,眼睛往上快速地抬了一下,又迅速地垂下眼,躲开她的目光。
男生一手揪着他自己的衣服下摆,一手递过一个小小的香囊。
“学姐,祝你旗开得胜。”
他丢下这句话,把香囊塞进姜乐的手心,接着便一阵风似地跑了。
姜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见人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才低头打量手里的东西。香囊边缘的针脚歪歪扭扭,明显不是熟手的作品,布料圆滚滚地封死,底下缀着的布条上缝着硬卡纸,纸上的字倒是端正好看,上面写着:
【此心向君君应识】
她皱着眉,将这句话在舌尖无声地滚了几下,虽隐约能读懂,但摸不透背后的深意。
也许只是网上抄来的,随手一写吧。
“字不错。”有人冷不丁地在她耳边说了这一句。
姜乐不防有人偷窥,被这句话吓得差点原地起跳,扭身看到说话那人是周泽,才松了口气,骂道:“你们这些人走路都没声音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理她的抱怨,反而伸手拿过了她手心的那个香囊。
姜乐还没来得及出言反对他这种不问自取的行为。周泽修长的手指夹住写有字的布条,举在面前看了两眼,又将东西放回她的手心。
他脸上的笑带了丝少见的揶揄,“你接了人家的东西,不打算回复些什么吗?”
姜乐颠了颠手里的东西,疑惑地反问道:“这不就是个香囊,还需要回复的吗?”
何况,那人把东西递给她就跑了,也不像是需要回复的样子。她连那个男生姓甚名谁,是几年级几班的人都不知道,又上哪回复去?
而且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她确实也没完全搞明白。
一旁,周泽垂眼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又笑了一声,无奈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此心向君君应识’,你不明白?”
姜乐眨了眨眼,直觉地感受到,这人应该又是在明里暗里地讽刺自己语文不好、没文化。她嗤笑着反呛一句:“你又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