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惯了姜全的废话,懒得搭理。只是没想到周泽会给姜全钱,她一气之下直接让人把姜全撵了出去,自己关进办公室里冷静了许久,她还是气得胸口闷疼,于是便不管不顾地给周泽打了电话。
也不管两人现在是什么样一种关系,上来便是一通骂。
其实周泽给钱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当一个人走到了一定的地位,时间反而成了最稀缺的资源。能用钱打发的人和事,根本不值得浪费精力。
姜乐冷笑一声:
“我知道你不缺钱,20万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当年我问你要50万,你不也是说给就给了吗?这么多年,周总为人还是这么大方,我是打心眼里佩服!”
这几年来,她下了狠心和那个家切断关系。哪怕t姜全时不时地骚扰她恶心她,但也仅此而已了。但周泽随随便便就给出了20万,只会让那个人更加贪婪。更何况,这20万说到底是因着她的原因才给出去的,让她作何反应才算合适?
她好不容易还清了50万,自然不愿意再亏欠周泽什么。但如果由她把20万还给周泽,那这钱不就等于是她给姜全的了?
真是多此一举,烦得要死!
电话那头轻轻柔柔地笑了一声:
“可如果没有这20万,你也不会打电话给我,不是吗?”
她两次主动找自己,第一次是因为许安,第二次是因为姜全,这就是他和姜乐如今的关系了。
姜乐没有料到周泽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到嘴边的话都猛地噎了回去,一时间只觉得更加烦闷,但音量却是不自觉地放低了:
“我看你是心理变^态,花20万打一通电话...”
听筒里细微而安静的背景音,夹裹着周泽含笑的声音柔柔地传进耳朵里,他说:
“别生气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不会了。”
语气温柔,态度像哄小孩一样。
姜乐刚压下去一点怒火,这下又蹭蹭地冒了上来:
“别!我可承不起周总的道歉!”
说完挂掉电话,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泄力一般摔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搓了搓自己的眉心。
半晌,她长出一口气,决定还是把钱还给周泽。
无论如何,她从来不希望两个人之间是不平等的关系,那只会让她感到压抑、喘不过气。
*
姜乐记得周泽的卡号,转了20万给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给他发短信:
[钱转过去了,查收一下。]
[不用还。]
姜乐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连着几天,她都挂着一张阴沉沉的脸。周泽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一概没接。
这天许安打电话给她,语气兴奋地告诉她,公司与周家的合作成了,又说周总想开一个庆祝宴,邀请姜乐也来。姜乐先是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对他说恭喜。接着又懒懒地拒绝,说宴会就算了,她没空,不想去,谁爱去谁去。
接着也不管许安还要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
第13章 假正经
店里的人都能看出姜乐心情很糟,大家小心翼翼,谁也不敢触她的霉头。
只有白炎试探着往她面前晃悠,想法子逗她开心,说一堆油嘴滑舌的话。姜乐嫌他烦,挥手让他滚蛋,别碍眼。
白炎只是厚脸皮地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干完活就跑了出去,骑着轰隆隆响的摩托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乐皱着眉,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了,随便撒气,把新员工给气跑了?
过了一会儿,白炎又回来了,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一只手满满当当地掂了一堆奶茶,给店里的人挨个分了,甚至给客人都带了几杯。最后,他从保温袋里掏出一杯单独装着的,双手捧着递到姜乐面前,姿态像捧着一枚玉玺似的。
他已经提前打听过了,姜乐哪怕在冬天也嗜甜嗜凉。奶茶掏出来时,杯璧上还沾着些水珠,凉意中和了其中的甜,的确能熨帖心中的躁意。
姜乐慢悠悠地吸着奶茶,给他一个认可的微笑:“年轻人很会做人,回头给你涨工资。”
从姜乐办公室里出来,白炎还是一副飘飘然的模样。前台小张看他一直盯着姜乐办公室的门傻笑,忍不住递给他一个同情的目光。
白炎被她盯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小张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勇气可嘉,选择了一个最难攻克的目标。”
“?”
小张冲他摆摆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看在奶茶的份上,姐指点你两句。”
白炎狐疑地照做。
“老板娘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我们高度怀疑她是独身主义者,”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啧舌道:“脸是不错,但...你自求多福吧。”
白炎被人戳破心意,倒也不羞不恼,乐呵呵地又凑上去说好话,一口一个姐地喊,希望人能给自己多说点情报。小张摆摆手,让他有空去把猫砂铲了。
说说笑笑,忙活一阵,一眨眼便到了中午。
姜乐点了几份外卖,几个人围在一起用午餐。饭吃到一半,她却时不时地捂住脸颊,嘴里嘶嘶地吸凉气。
她有一颗智齿一直懒得拔,前一阵子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炎,但每次都不是太严重,她也没往心里去。今天这次却有些厉害,张张嘴便觉得疼,最后连饭也吃不下了。
干脆把手头剩下的零碎工作交接好,拎起包看牙医去了。
白炎看着她的背影发愁:“该不会是我那杯奶茶害的吧…”
小张瞥了他两眼,嘴里啧啧两声,摇摇头,转身接待客人去了。
*
好歹作为一个学医出身的人,姜乐自然清楚发炎的时候不适合拔牙,但她还是抱了点侥幸心理。
去医院排了半天队,医生对她说了一句“你这牙早就该拔了,怎么拖到现在?”
潜台词是“现在牙疼纯粹是咎由自取”。姜乐没办法,只能捂着脸,拎着一袋药回家了。
到家时,正是黄昏时分。
一两个妇女拎了板凳坐在楼下,一边择菜一边交谈,眼神不住地往一个地方瞥。
有些人家已经开始做晚饭,米饭和肉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勾人食欲。姜乐中午本就没吃多少,闻见这味道,胃里更是开始大声抗议,衬得嘴里发炎的地方愈发得疼。
她略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脸,抬眼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泽仍是一身白衬衣和西装裤,左手插在兜里,靠在黑色轿车上,右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他背光站着,身后夕阳的暖色将他的身影衬得有些朦胧。
姜乐这才知道,那几个邻居方才是在议论谁。
这样的角色,出现在这种老旧的小区里。不像是来找人的,更像是来收购楼盘的。
她只是瞥了他一眼,脚步微顿,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楼洞里走。
男人的身量高,走进低矮的门洞时微微低头。周泽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两三个台阶的距离。
楼道里有一部分墙皮已经脱落,上面又贴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广告,路过谁家门口,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的电视声、小孩的嬉笑声。姜乐走到五楼站定,从包里翻出钥匙插进门锁里一拧,手把门掀开,钥匙也懒得拔,换了拖鞋就往里走,也不管身后的人。
她径直走到冰箱面前,想要找一些冰凉的东西用来镇痛。
屋外的人好像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便是钥匙被扭动拔出的声音。周泽关上门,站在门口的地毯上,默默地看着屋里的人忙活。
门口没有男士拖鞋,他进不去。
房子不大,陈设简单,算不上温馨,但胜在整洁。
几年前,她家里屋里总是乱糟糟的,东西随手乱扔,每次都要他帮忙收好。那时候,姜乐总会无赖地对他笑:“别人都说娶妻要娶贤惠的...周泽,你还挺适合给人当老婆的。”
这会儿,记忆里的人和眼前的人重合,却多了些不真实的感觉。
姜乐盯着冰箱的保鲜层愣了几秒,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去超市采购过了,就连里面的饮料也已经在几天前解决掉了。扭头看到周泽还在门口站着,眼睛往这边望着,像个门神一样。她眼睛一瞥,没好气地开口:
“右手鞋柜里最下面那层,有双没穿过的男士拖鞋。”
说罢她才想起来,自己平时喝酒,会提前冻一些冰块备着。于是又弯下身去冷冻层里翻找。
牙齿的痛感从口腔蔓延至腮边,又一路嚣张地爬上太阳穴,针刺灼痛一般,吃药也没能缓解多少。偏偏冻冰时,往冰格里倒的水有些多,冰块冻得结结实实,怎么都挤不出来。
姜乐烦躁地捏着冰格往桌沿上磕,哐哐哐地响,震得自己手腕发麻,却只有一点点冰碴被砸了出来。
烦闷,不痛快。怎么事事都不顺心?
忽的,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砸冰的手势,动作轻柔却有力。周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从她手里拿过冰格,右手轻轻在她肩上一拨,示意她去餐桌边坐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