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样着大红长衫,更显身姿修长,艳美绝俗的江溪去站在一起,像极绘在纸画上的年画娃娃。
两人于游廊中行走,商雨霁发髻上的绒球晃动,吸引走了身后人的注目。
等商雨霁侧过头来,轻蹙眉心,双手插腰,身上配饰随动作发出碰撞清响,她疑惑道:“你在听我说话没?”
“听了!”江溪去重复道,“先去城隍庙上香,再去游园,到了晚间游街……”
“好吧,看你没分心,奖你厌胜钱。”商雨霁从腰间布袋中掏出一个红色荷包,“你的,打开看看。”
大安版新年红包!
商雨霁身为雇主,准备给比自己小的晚辈发送,当然,江溪去是个例外。
江溪去闻言接过,打开一看,前面写着“天下太平”,背后铸有星斗的钱状货币。
她提醒道:“辟邪饰品,不可买卖。”
随之,她掂量着布袋中荷包数量,估摸能给晚辈们发完,不想被身后人拥了个满怀:“云销,我会好好珍藏的!”
猛地一个动作吓得商雨霁急忙护住布袋:“好了,我还要给其他人发呢,快松开。”
出了二进院,路上遇到一手端消寒糕,一手端萝卜糕的阿措,商雨霁掏出荷包,远远甩臂,向她丢去。
余光察觉到有异物袭来,阿措一个侧身,意欲避开,瞧见是商雨霁甩来的后,止住步伐,随荷包方向转头,等她再转回来,就见荷包稳稳地被她咬在口中。
商雨霁伸手招呼道:“新年如意,这是给你的新年礼!”
手口皆被封印的阿措愣了片刻,随及鞠了个深躬,算是做了回应。
一路见了人,正在兴头上的商雨霁也不管辈分如何,掏出荷包就是送,连路过的易沙都没能幸免。
送到最后荷包不够了,她直接抓出厌胜钱赠出。
易沙也不多言,不一会儿消失在府邸,从晚些时候燕老大夫登门明里暗里想要厌胜钱的示意,商雨霁方知晓,易老前辈揣着拿到手的厌胜钱是同燕老炫耀去了。
一视同仁下,商雨霁带着江溪去紧急包上好几份荷包。
好不容易去了城隍庙,在官兵指挥下,庙中勉强向前行进。
排了好一阵时间,才终于到她们,进到庙里,商雨霁点香,敬拜后对面前满盆的香进退两难。
燃烧处向下灼烧,烧过后的香灰落到盛香的石盆中,眼下的难题是如何在密集的,正在燃烧着的香火中安全完好地插。上她手中的这三支。
思考失败,她决定把难题交给江溪去。
江溪去接过商雨霁递来的香,在她示意下,双手快得叠出残影,刹那间,原本在他手中的六支香混入香坛中,并为后来者增加上香难度。
上完香离去前,商雨霁好奇看后来人如何上香,结果目睹了又一场精妙绝伦的无影手上香法,她甘拜下风。
不愧是高手在民间啊。
出庙的路比进庙好些,人们在庙宇中分流,去了各处庙会活动点,商雨霁拉着江溪去东转西拐,停在了杂耍戏前。
后来又去了好几处,玩得尽兴了方离开城隍庙。
不想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一纨绔子弟,见到江溪去惊为天人,竟指挥家仆,意图强抢民男。
“美人,你从了我,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江溪去一听,惊觉他要抢走阿霁,立即环抱住商雨霁,双手护在她身前,恶狠狠怒瞪:“别想带走云销!”
商雨霁一手拿着糖葫芦,目光悠悠道:“他好像看上的是你。”
“既然美人舍不得姐妹,小爷我也不是不讲理,你们两个小爷都笑纳了——”
纨绔少爷仰天长笑,脑内畅想着自己左拥右抱。
虽然大美人是高了一点,但一想到这般烈与艳的美人依偎在怀中,他不由得忘己。
“咔嚓。”商雨霁面无波澜,咬下一颗圆润的糖葫芦,结果糖皮意料之外的结实,磕疼了她的牙。
“嗷!”
这个可恶的糖葫芦刺客!
商雨霁捂脸,愤愤暗骂到。
“云销,张嘴,让我看看。x”江溪去发现她的异样,松开她,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面色担忧望着那唇下露出的一角白齿。
“居然敢无视少爷!少爷,小的们这就为你拿下她们!”
“啊——少爷你的鼻,流血了!”
纨绔少爷傻笑着抹掉了鼻下血,摆手道:“不要多管闲事,让她们继续。”
美人贴贴,真是妙哉。
“快来人,救下商姑娘和江小郎君——”
不知谁高呼一声,霎时间,人乌泱泱涌上,众人拿肉身挤开了纨绔少爷和他的家仆。
人流遮住了少爷的视线,等人流散去,场上哪儿还有那两个美人的身影。
这群刁民!
竟敢阻碍他与美人们的美好未来!
-----------------------
作者有话说:商江,扬州城老百姓的民选cp
[撒花]
第44章
在人群涌来时,江溪去紧紧将商雨霁护在怀中,顺从人群流动的方向,小心移动位置。
待深藏功与名的上庙百姓们恍如无事发生般散去,两人早已不再待在方才所处的地方。
从蜂拥而至的人潮中逃出,两人的发凌乱,有几撮碎发翘出,在风中摇晃宣告着存在,连衣裳也难逃被挤压而皱起的命运。
两人像相互梳理羽毛的鸟雀,一点点把对方捣腾干净。
江溪去解下奔逃中错位的绒球,按下她翘起的碎发,再重新将绒球戴上。
商雨霁把他皱起的衣裳拍开,江溪去手指微动,忍下了她抚摸过留下的酥痒。
整理好了,她才发觉,两人被挤送到城门不远处,而且,恍惚间总感觉城门处站着的人很是眼熟。
那种风尘仆仆,看着干瘦却身子硬朗的老者印象,越看越熟悉。
扬州城城门外。
城门的路因寒冬裸。露褐色土块,其上垒起未化的旧雪,瑟瑟寒风吹拂两位老者的长袖猎猎作响。
“师兄何不多待上一日,过了岁旦再走”
着装干练的那位背对城门,抚着长须,神情严肃道:“老了,见不得分别不舍的忧伤。”
燕顷接着说道:“他们必然猜不到,老夫会在最欢庆的时刻离去。”
“咳。”方木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道,“不同商姑娘道声别?”
“诶呀!”燕顷拍掌,眉飞色舞,“就是为了不和那小妮子说,你可不知道她有多难缠!”
话音刚落,燕顷脑后传来幽幽一声:“您老人家倒是仔细说说,我到底哪里难缠……”
“嚯!”
燕顷一个跳脚,惊呼着转身,就见江溪去单手拖抱起商雨霁,而方才提到的小妮子正脸色不虞瞪着他。
为了隐藏过来时的踪迹,商雨霁特意让江溪去拖抱起自己,再叫他运功,掩藏脚步声靠近,因方木面向城门,自然比燕顷先注意到行至他们身后的两人。
至于坑师兄一手,不过是件顺手的事。
商雨霁双手环胸,扬声道:“怎么,不久前同我要了厌胜钱的人,现又嫌我难缠起来了?”
燕顷哪想自己难得讲一次小话,却被话主抓住靶子,硬撑着道:“你瞧瞧这,伶牙俐齿,目无尊长,不正是难缠?”
他要是这般说,商雨霁可得好好与他理论理论。
她叫江溪去放下自己,一落地,刚要薅起袖子来讲道理,就被江溪去拦下:“冷,不行。”
商雨霁放弃撸袖子显气势的办法,昂首对着燕顷道:“这时同我讲尊长了?你早些时候可不是这般说的!”
两人为此吵闹,方木乐呵呵笑着,在一旁看师兄难得被人治理一顿。
最后还是燕顷理亏,连连晃手道:“欸——老夫不和你这小妮子争,老夫大人有大量!”
倒是因为这一闹,本该悲伤的离别氛围一冲而散。
知晓挽留徒增哀伤,不如期望对方诸事顺遂,风声萧萧,商雨霁从袖口中掏出钱袋:
“给,山高水长,总有要花银钱的时候,眼下来不及回去,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银钱了。”
江溪去有样学样,也掏出自己的钱袋,由于装银钱的钱袋是自己买来的,他便不心疼将其一起赠出。
燕顷拒绝了,商雨霁也不强求,她把钱袋给了江溪去,拍了他的手臂,瞧他一眼,再让他帮燕顷抬箧笥。
“燕老,既然不收,那不能再拒绝我们送你一程吧”
方才已拒绝她们一轮,燕顷不好再推脱,想来多送一段路也无碍,便由着她们了。
江溪去接过燕顷的箧笥,四人多行了一段路,商雨霁不忘和燕顷拌嘴,险些气得燕顷胡子倒竖。
“你这个难搞的小妮子!”
“谢谢夸奖。”
“不是在夸赞你,就送到这吧!”再送下去他可就得为了和她争吵谁更有理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