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正己讶然,他看了哥哥一眼,见兄长面露尴尬之色,心里并不认同别人说自己敬爱的兄长,忍不住替他说话:“嫂子,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我哥哥持重温厚,才不是那样的人。”
“得了吧!你瞧他现在猖狂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骑马赢了我嘛!切!他一个经常骑马的人,和我这种很久没骑的人比赛,本就不公平!有能耐我们再比上两局!三局两胜定胜负!你且等我这几日练熟的!”青朵指着曾正卿愤愤道。
曾正卿笑道:“我只知,战场上讲究的是一举定胜负,敌人可不会给你第二次,第三次机会。难不成他们见你生疏,还会手下留情不成?所以输赢本就分明,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又何必再比上个第二次,第三次?”
“夫人还是愿赌服输,赶紧把筷子还给我吧!”曾正卿摊开手掌放在桌面上。
曾正己暗暗点头,觉得兄长一番话句句在理。再看嫂子,只见她正歪着脑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兄长,他正以为她要争辩几句,却没想到她点了点头,坦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他不由得一愣,转头看到大哥满眼诧异的神色,显然也意外于嫂子的赞同。还没等他俩回过神,紧接着,就听她慢悠悠地开口道:“如果说,敌人不会给我第二次,第三次机会,你也不肯跟我比第二次和第三次,那么你就等同于是我的‘敌人’喽”
青朵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嗯!你说的太太太有道理了!‘敌人’对我不会手下留情,那我对‘敌人’也不应该手软。”
“我不能把筷子给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一拍桌子,果决道:“嘿嘿!我要饿死我的‘敌人’!”说着,昂首阔步,斗志昂扬地夹着曾正卿的筷子,坐到芳晴那一桌去了,徒留曾氏兄弟面面相觑。
看着兄长目怔口呆的模样,曾正己差点要笑出来,却在哥哥目光扫过来之际,赶紧用手按住嘴角。
他平日里见惯了哥哥淡定从容的模样,大哥老早就担起家庭的重任,即使在生意上碰到棘手的场面,哥哥也总是好整以暇,能够条理清晰,侃侃而谈,令人折服。可今日,一向能言善辩的哥哥,偏偏在大嫂面前落了下风。
这光景,他还是头回见。
不过,平心而论,这也并非是哥哥本事不济。嫂子想问题的方式别具一格,自己肯定是招架不住的。放眼望去,能接住她跳脱思路的人,恐怕,在全天下也是屈指可数啊!
*
午后一行人上路,青朵和曾正卿分别骑马。曾正卿凑近夫人,刚嘘寒问暖几句,意图示好,青朵就识破他意图,斜了他一眼,说道:
“哼!哪来的探子?想打探我方情报?没门儿!”然后就头也不回地骑马向前,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众人都心领神会地往别处看,曾正卿只好讪讪地退到一边,可他并不灰心,反复尝试。
如此几次之后,青朵突然下马钻进马车里,曾正卿只道她是烦了自己,默默叹气,识趣地不再去打扰她,心里盘算起来,此刻众目睽睽,有些不便。
还是等到晚上吧!那时屋里只有他二人,自己也好再放下身段,好好赔个不是,想来能哄得她回心转意。
晚上寻一家客栈住下,等曾正卿做完安排,回到房中时,却见青朵整个人像挂在烤架上的板鸭,把自己“铺平”,趴在床上。
这一幕眼熟得很,曾正卿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带青朵去见母亲,青朵摔了一跤,回来时因臀部淤青,选择跪在马车里。
联想到青朵下午进马车休息,不再骑马,他恍然大悟,问道:“你许久未骑马,一路颠簸,是不是身上酸疼?”
青朵矢口否认:“没有!绝无此事!”
曾正卿又问道:“那你为何趴着?”
“我……我这是……我这是,哎呀,是这么回事!我今天不是骑马了嘛!这一路呢,前面都被风吹过了,但是屁股一直压在下面,没有通风,我这是让它透透气!”
曾正卿听她嘴硬,不由得好笑,他装作不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原来如此。前面通风,灰尘都被吹了个干净。后面不透风,想来积有不少灰尘,我帮夫人掸一掸!”
话音刚落,还不等青朵反应过来,他便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嗷——”
青朵发出一声嚎叫,身体像是油锅里的油点子遇到了水,猛地跃起。她双手捂着屁股,怒斥道:“曾正卿!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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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次周日早上七点更
第66章 曾家
“不是‘绝无此事’吗?”曾正卿把那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我不过是个好心人,帮夫人拍灰罢了!”话音刚落,他的手又朝青朵身后伸去。
青朵心中警铃大作,她面朝他,双手捂住屁股,跪着向后退了几步:“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曾正卿!我警告你!你现在是乘人之危!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是不对的!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她微一侧身,躲避他的“袭击”,见他没有收手的意思,又嚷嚷道:
“你还来?!去去去!你还要不要做君子了?赶快回头是岸!”
听着她毫无力度的威胁,曾正卿哑然失笑,把手收回揶揄道:“好好好,夫人说得对,我得做君子,这就马上放下‘屠刀’!”
即使他收手,青朵仍然捂得紧紧的。看着她警惕的目光,曾正卿笑了一会儿,站起身来道:“你趴着吧,我去取药膏来帮你上药……”
“不用!我自己能行!”青朵涨红了脸,伤在那处,怎么好意思
让他看?
青朵上完药后,两人歇下,床帐拉得严实,内里密不透风。浓郁的药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曾正卿闻着药味,想到自己下午误以为青朵嫌自己烦,进马车故意躲着自己。却没想到,她是因为骑马颠得屁股疼,一想到这场误会,他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
青朵正因为屁股上的疼痛睡不着,听到身边突如其来的笑声,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曾正卿笑道:“没什么,我笑我自己。”
有的时候,事情本没那么好笑,但最怕当事人追问。青朵这么一问,反倒让曾正卿淡去的笑意又涌上来,他的笑声怎么都止不住,人也笑得浑身发抖。
青朵根本不信,她直起身子又问到:“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哈哈,哈哈哈……”曾正卿断断续续地答道。
青朵疑心道:“你不会是在笑话我吧?”
曾正卿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摆手示意“不是”,可在漆黑的帐子内,青朵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
“好啊,你笑我!”青朵恼羞成怒,“你笑话我,骑马都能伤到自己的屁股,是不是?”
她怎么想到自己身上去了?曾正卿更觉好笑,笑声陡然增大,想要解释却又无力说话,这反而让青朵心中的猜疑得到证实。
“烦人!”青朵愤愤地踢了他一脚,却忘记自己屁股疼的事。
“哎哟!”她随即捂住痛处哼哼起来,曾正卿一惊,坐起一叠声问:“怎么了?”
“哼!不用你管!”青朵推开他,“我好久没骑了,冷不丁骑马会不舒服,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不信你刚学骑马的时候,难道屁股就没疼过?”
“我都说了不是在笑你。”曾正卿笑道,“何况我还真没像你这样。夫人的屁股也太金贵了!这才骑一天,就已经受不住了。唉,就这样还要和我比拼?”
他调侃道:“速度没我快,耐力也没我好,如此看来,我也算是三局两胜了吧?”
青朵气呼呼地坚持道:“我是太久没骑才这样!哪像你,想什么时候骑,就什么时候骑,我们两个比,本身就不公平!”
“就算我刚学骑马那会儿,也没像你这样。”曾正卿说着向她靠近,青朵以为他又要来拍自己屁股,带着防备向后一缩,没想到他只是去拽被子,虚晃一招。
他绝对是故意耍她!
这家伙坏透了!
“好!你厉害!你能耐!你最有本事了!你是谁呀?你是曾家大公子,可是大书铺的老东家。”
青朵没好气地冷嘲热讽道,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扑哧”一笑,又马上收了笑声,煞有介事道:“你有太多太多的好处了,说都说不完。”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你最厉害的地方,还是屁股,硬邦邦的,最耐颠了。”
她光是想着曾正卿愕然的表情,就已经再也憋不住笑,强撑着说完:“这样吧!我就,我就给你一个封号,叫作‘铁腚将军’,哈哈哈,如,如何?”
“铁腚将军曾正卿!”她一字一句说完,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身子前俯后仰,似乎是柔软的水草。
曾正卿没想到自己会获得这种“荣誉”的称号,他张了张口,彻底语塞。听着青朵的笑声,还有她连连拍床的震动,他无奈叹了口气,闷声闷气道:“笑吧笑吧,不过你小点声,我要睡了。”说着,真躺下来,背对着青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