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朵并不吭声。朱熠感到奇怪,见青朵脸上一点兴奋也无,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奇怪地问道:“小青朵,你怎么了?”
青岛摇摇头,她说道:“朱大哥,你把银子给吴燕姐姐送去。我有点儿累了,就先回去了。”
朱熠看着青朵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家伙怎么回事?往常做成点儿事情比谁都兴奋,恨不得跑去跟土地爷都邀个功,眼下怎么整个人都蔫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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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正卿一迈进院子,就看到青朵伏在窗边的案上,手持画笔,似是专心作画。他嘴边含笑,轻手轻脚跨入屋中,本想吓她一下,隔着几步远,才看清她正沉沉睡着,想来是画了一半,倦意上头,连笔都没放下,就这么睡熟了。
他瞧着直心疼,夫人近日一面为受害者们奔走操劳,一面还得赶着练画,实在辛苦极了。他走上前去,原想抽走她手中的笔,抱她去床上睡。可眼角余光扫过桌上的画,动作猛地停下,满脸的怔忡。
画中仕女手执纨扇,侧身而立,她面容姣好,脸上带有化不开的惆怅。一双眸子凝视远方。整个画面空旷得很,只有角落里,立着稀稀落落的几根细竹,更显得她身影孤孤单单、
夫人的画工又精进了。但这并不是曾正卿惊讶的原因。真正让他诧异的是,这幅画里流露出的哀伤。他不是没见过青朵难过的一面,但这种无可奈何的绝望,像一把刀,刺痛了他。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忍不住轻拍唤醒她:“夫人。”
青朵幽幽醒转,看到曾正卿惊讶地说道:“卿卿?你回来啦?咦,我怎么睡着了呢?”
“你太累了。”曾正卿柔声道,“今晚早点休息吧。”
他试探地又问了一句:“你们今天顺利吗?”
“顺利!”青朵将露浓的计划,以及她与朱熠的行动一一说出。
曾正卿起初听着他们的计划,忍俊不禁,可当青朵讲到露浓那故事具体内容时,笑意顿时从脸上褪去,他的神色凝重起来,目光中多了担忧,他凝视着青朵,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又酸又痛,眼里满满都是疼惜。
原来如此。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露浓姑娘,怎么突然想到写这个故事?”
青朵摇了摇头:“露浓姐姐不知道的,她只是无意中想到这个故事。”随即左右张望着,显然是不想就着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好饿啊!不知道今晚小厨房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夫人!”曾正卿将她揽入怀中,搂着她微微发颤的身子,轻轻抚摸她的背安抚着她,低声安慰道,“在我面前,你不必隐藏自己。”
青朵默不作声,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她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与她感同身受,那一定是曾正卿。
“卿卿。”
“嗯?”他温柔地回应。
“我爹没有舞弊。”
青朵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字字分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爹……绝不会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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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腱鞘炎发作,本来想挺一挺,但越写越疼,现在疼得拿不起筷子,语音输入错误又很多,大多也得键盘修改。所以暂时要减缓更新速度(虽然一直更新的也挺慢的……)
毕竟创作了青朵,本文写是要写完的。
希望稍作休息后,我又能得到一只好手。
谢谢陪伴和给予青朵关注的读者,每一个点击评论收藏,都给予我莫大的动力。[粉心]
第52章 进退
夜深,秋风吹来一阵凉意,曾正卿起身关上窗子。回去撩起床帏正欲入帐,忽地望见青朵的睡颜,他随手将床帏勾起,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惨白,不知梦到什么,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枕边的拳头骤然攥紧。
曾正卿一声叹息,他不禁抚上青朵的面庞,却抚不去她面上的忧色,原来蒲公英一样丰润的容颜,被风雨吹落了绒毛,折断了茎秆,流出白浓浓的浆液来。
他的心也如秤砣一般,沉沉地坠着,坠下他心中原本就失衡的秤杆,使他内心完全向青朵倾斜。
曾正卿卧在青朵身旁,揽过她来,拥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俨然有了决定。
果然,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
“笃!笃!笃!”
一声又一声的敲击,把青朵从睡梦中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怎么回事?隔壁冯婶子又开始做饺子了?可怎么大早上就做呀?
不管了,我得起来去她家走一圈,冯婶子热情着呢,每次去,不是给我塞地瓜,就是拿糕团。
青朵仿佛闻到了饺子的肉香,用尽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床顶四周精致的木雕花边映入眼中,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嫁人了。
那是什么声音?
“芳晴芳晴?”她躺着一动不动,懒洋洋地喊了几声。
声音停止,芳晴走进来,应道:“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青朵揉着太阳穴,随意问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芳晴笑嘻嘻道:“我正在捣凤仙花呢,一会儿给少夫人染指甲。”
“哦,原来是在捣……”提到“捣”这个字,青朵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神色古怪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她唤住芳晴,“那个……你别捣……你别做了。”
“为什么?我上次给少夫人染指甲,你不是很喜欢吗?”芳晴奇怪道。
“反正就是……别做了。”青朵哼哼道。
芳晴愣了一下,看到青朵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以为她要继续睡,于是蹑手蹑脚地向外走,一边儿还纳闷儿着,刚才,少夫人的耳朵怎么红了?
青朵直等到屋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才揭开被子大口呼吸,脸上已经红透了。
那一夜的疼痛复苏,她不可避免地产生荒唐的联想:
坚硬的杵沉沉地捣进臼……
青朵捂住脸:
臼……臼它该有多疼啊!
*
守真堂内。
“真是稀客啊,董公子可是要再选一本儿?”赛林甫见董文远阴沉着脸,试着问道。
“我可不敢,一本都影响我的气运,两本岂不是绝了我的撰写之途?”董文远阴阳怪气道。
“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赛林甫心里不悦,面上仍挂着笑,“我记得,上次你在小店出的那本,深受欢迎,董公子也名气大增,你收名又得利,我说一句这是小店的功劳,不过分吧?”
“功劳?你且回答我这个问题,再说是不是功劳!”董文远中指敲敲桌子,“我问你,上次说好是买断,那家人怎的又寻到我跟前要钱?莫不是你压根没把钱给他们?”
“怎么会呢。”赛林甫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是他们太贪心了。”
董文远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怀疑:“你少骗我!朵仙都告诉我了!”
赛林甫的笑僵在脸上:“朵仙是谁?”
“哼!朵仙你都不知道!”董文远烦躁地站起,来回踱步,“不单朵仙这么说,我自己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们不断找我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根本没拿到钱!”
他站定不动,指着赛林甫,怒气冲冲道:“八成是你都昧下了!半分也没给人家!”
“我不管!钱我一点儿都没差你的,你该给他们多少,就得给多少!别因为这些破事,断了我的前程!”他一甩袖子,气恼道。
赛林甫皮笑肉不笑,说道:“董公子别恼,请坐,请坐,咱们有话好好说。”
待董文远坐下后,他慢慢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董公子会有这种误解,我可是本分的生意人呀!”
“至于你说的这事,我真叫人一次性结清了,他们竟如此骚扰于你,实在是过分!我这就去查查看,若是他们嫌少,我自己添些便是,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三番五次,找上你门去!”
董文远瞧着他,笑在脸上,却不在眼底,眼角堆起的每一道褶子,仿佛都藏着一道算计。
什么“自己添点”!像赛林甫这种人,怎么可能大发善心!不过是给自己寻个好说辞罢了!
他越发越确定这人就是私吞钱财,连带着抹去他的功德,导致自己的故事越野越糟!
朵仙果然是上仙,要不是她,自己还蒙在鼓里!
董文远也无意拆穿他,只要他能摆平这件事就好。不过在自己这里,塞林甫已经失了信任,他说道:“那就请赛掌柜说话算话,如果这家人再找上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赛某哪是这种人!我还想再跟董公子做生意呢!”赛林甫嘴角扯出一丝假笑。等董文远一走,他脸上顿时半分笑意也无,他琢磨着:“朵仙……奇怪的名字,难道是谁的相好?”
他冷冰冰道唤人道:
“大成,你在店里好好打探一下,谁认识‘朵仙’?还有,谁把咱们店里的事抖搂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