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入画来_柳溪飞【完结】(32)

  青朵毫不在意嘟嘴道:“不就两幅画,小意思!”见唐礼迈步出门,好奇问道:“爹,你去哪?”

  唐礼含糊着:“我,我去找个朋友下棋。”不等青朵继续问,就一溜烟跑了。

  青朵纳闷地自言自语:“就爹这臭棋篓子,我都不情愿和他下棋,还有人愿意跟他一起玩?”

  她想了想肯定道:“嗯!对方一定也是臭棋篓子。”

  爹落水后,双手颤抖的病症还未痊愈。青朵想到爹执棋子的手,一顿上下颠簸,最后落到空格上的画面,不禁唏嘘,能忍受烂棋加上抖手,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棋友!

  不过爹走了也好,正好有些话得背着他,悄悄问珠姨。

  珠娘坐在葡萄架下,垂眸凝神,手中银针来回穿梭,素娟上,一朵白色山茶正缓缓绽放。

  青朵站立她身后观察良久,终于忍不住赞道:“珠姨,针线到了你的手里,可真听话!”

  后面突然有人说话,珠娘冷不丁吓了一跳,针尖偏斜戳到指上,一抹鲜血染红花蕊。她放下绣绷叹道:“阿照呀!我绣了几日,马上就要成了,这下可好!你出来怎么无声无息的!”

  青朵挠挠后脑勺,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哦,不过这样也很好看,白底红纹,月中带彩,完美无瑕是一种美,偶然的缺憾也是独树一帜。”

  珠娘瞥了她一眼:“就像你画的那个,被猫挠花了脸的美人一样?”

  青朵讪讪道:“原来你听到了……”她坐在一旁,拿起蒲扇讨好地给珠娘扇风:“以珠姨的针法,要是我们不说,外人也看不出这是失误,还以为是你郝娘子别出心裁的匠心呢!”

  珠娘“扑哧”笑出声:“罢了罢了,你这小嘴甜的,倒叫我没办法再说你什么。”

  青朵手中的扇子越扇越快,她笑嘻嘻说道:“就算我不嘴甜,珠姨也不会怨我,珠姨一向通情达理,怎么会和我这个毛躁的小丫头计较呢!”

  珠娘叫青朵哄得心花怒放,她一把夺过扇子,反过来给青朵扇风:“哎哟哟,还是我来吧,可别把我们毛躁小丫头热着!”

  她一边扇着,低声问道:“你夫君的身体,调理的怎么样了?”

  青朵精神一阵,忙回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据我猜测,他应该是大好了!”

  “怎么,你看到他这样了?”珠娘又翘起自己的食指。

  青朵摇摇头,红霞从脖颈慢慢往上爬,她的声音又小又细:“他……他总亲我……”

  珠娘闻言,不顾打扇,只是“吃吃”地笑。青朵劈手夺过扇子遮在脸前,她又羞又怒道:“你别,别笑了!”

  珠娘见执扇的手也漫上嫣红,轻轻嗓子,勉强压下笑意,说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直到听到物件落到桌子上的声音,青朵才挪下扇子,露出含羞带怯的,湿漉漉的眼,瞥到桌上的布包,她疑惑地望向珠娘。

  珠娘一脸神秘地解开包裹,说道:“这可是大惊喜……”

  哦?青朵的好奇心被勾起,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惊喜”,不过,可是,这算什么惊喜?不过就是绣着红山茶的薄纱裙嘛!非要说“喜”的话,就是山茶花瓣层层叠叠,花瓣由浅入深,渐变晕染,花瓣边缘不知用什么绣成,阳光下泛着银光,似是片片花瓣随风轻扬。

  青朵茫然地眨眼,她说道:“这条裙子珠姨你留着穿吧,卿卿送我的裙子,还有好几箱没穿过呢!”

  “傻——瓜——”珠娘见她一脸天真,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这和你那些裙子可不一样!”她拎起裙子抖开,在身前比划,“穿

  上它呀,我保你极尽鱼水之欢。”

  当裙子整个铺开,青朵这才发现,山茶花零落缀于胸口与腰间,堪堪遮掩隐秘处,其余薄纱如同蝉翼,她甚至可以透过纱裙窥见珠姨的衣裙细节。

  穿上这一身,欢不欢的不知道,但她一定会含羞致死。

  她收回那句话!很“惊”!!衣不惊人死不休!!!

  她呆坐在凳子上,瞠目结舌。脚下的地面似乎鼓动起来,变成一锅热水,咕嘟咕嘟冒泡,而她是蒸屉上的青蟹,从蟹腿到蟹钳,通通红的不能再红。

  “怎么样?”珠娘邀功道。

  “都都都都都都露露着呢!”青朵说话嘴都直哆嗦,“露露露着呢!”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再让他服几天药,等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穿上身,我包你大功告成。”

  大功告成?如此神奇?那卿卿岂不是有救她有些心动,但一想到穿上这衣服,就跟赤身露体没什么区别,马上联想到新婚夜,自己寸丝不挂那一幕,恐惧排山倒海袭来,她慌乱摇头。

  可卿卿的“不举”怎么办?他都喝了这么多天的药,就差最后这一“功”,如果她退缩,他岂不是白受苦楚?何况他曾说过要亲自教导孩子,那是想要孩子的意思,不同房的话,自己哪里“揣”得上孩子?

  青朵一闭眼,下狠心对自己说,卿卿都为你花三千两买回《青山万朵图》,愿你去做想做的事,他事事为你着想,你就不能为他做点什么?

  做人要讲义气!

  不过就是穿一件衣服!又不是上断头台!羞就羞死吧!

  不过穿上它之后要做什么?

  “我我我……那我到时候说说什么啊……”她结结巴巴道。

  “还用说?”珠娘捂嘴笑,“傻孩子,你当你夫君像你似的?他一看就全明白了!”

  她挤眼笑道,“等你通晓其中的妙处,可别忘谢我!”

  *

  曾正卿特意早结束铺子里的事,赶去接青朵回家,唐礼也已回来,留他们吃了晚饭。

  席间他就觉得不对劲,每每与青朵对视,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夫人,却躲躲闪闪地避开他的目光,难道是又闯了什么祸事?

  他不禁暗自琢磨,自己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值得她“到此一游”?

  等两人出门,青朵先上马车,岳父唐礼却把他拉到一边,语重心长道:“贤婿啊,今天阿照频频瞌睡,她还小呢,每天还得学画练画,最耗精力,你得让她早点休息啊。”

  曾正卿忙道:“多谢岳父提醒,昨夜我们是休息得晚……”

  唐礼眯起眼睛,嘿奇了,他那个不着边际的女儿随口就来也就罢了,这稳健踏实的女婿也没分寸什么都说?不,不能,一定是自己没说清楚。

  他轻轻嗓子,低声说道:“元柏啊,我是过来人,年轻气盛,我都经历过,只是《黄帝内经》有云,‘天地之道,贵在平衡’。什么事,过犹不及啊!还望你修身正心,克己复礼。”

  刚开始,曾正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年轻气盛”“都经历过”,听到后面,顿时恍然大悟,这是叫他要节制养身。

  可眼下,他并没有“纵”的机会。

  曾正卿默默地瞧了一眼马车,想起席间夫人的躲闪,一切有了答案,料定是她有什么惊天言论导致岳父误会,他也不多说,只是躬身道:“元柏受教。”

  待马车行至远了,他试探道:“夫人今天和岳父聊了什么内容?”

  青朵满脑子都是珠娘的话,叫曾正卿冷不丁一问,她一时还想不起来,怔然说道:“爹骂我浪费他时间……”

  他要听的可不是这个,刚想再多问一句,忽见青朵紧紧抱着个包裹,问道:“那是什么?”

  青朵下意识抱得更紧,她已经坐在最右侧,仍尽力向右挪动,恨不得成为马车第二道厢壁,她警戒道:“没什么,一件衣服罢了。”

  她一次也没有和他对视过。

  若是刚在一起时,他可能不放在心上,但,多次见识到夫人闯祸的威力后,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胸膛里翻腾。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与她怀中的物什关系非常,曾正卿不动声色,盯着夫人抱着包裹下马车,然后噔噔噔跑向院子。等他进屋时,她一脸轻松,拍拍手说道:“卿卿,我去给你熬药。”

  曾正卿扯起嘴角:“有劳。”

  青朵的行动更让他确定,那是个了不得的玩意。等青朵的身影消失,他站在屋中央环顾四周,猜测她会把东西放在哪儿。

  她说那是一件裙子……曾正卿略一沉吟,打开放置她衣裙的柜子,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包裹就在柜中。

  他不禁暗道一声惭愧,看来夫人对他毫不设防,所以才会轻易找到。

  当然也有可能是夫人心思简单,这已经是她最大的“防备”。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误会夫人,事后一定跟她请罪。”他心想,

  可当抖落的长裙委地铺开,他的心脏不受控地剧烈震动,热血冲入头部,一时间,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的夫人,果然,很大胆。

  曾正卿咽了咽口水,尽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青朵穿上它的样子,勉强思考:之前夫人多次偷看,已经显现出对他身体的兴趣,加上这件衣服,难道,难道,她想今晚与他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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