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就叫‘曾正卿’啊!”青朵眨了眨眼,提议道,“要不然叫你‘正正’?”
“……罢了,随你喜欢吧!”
“你不喜欢?”青朵追问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喜欢,”他直视青朵亮晶晶的眼,肯定道,“我喜欢。”
*
曾正卿半夜归家,见青朵伏在桌上睡着,才知道她做好饭菜,苦等他一日。于是将她抱到床上休息,为了不辜负她一番心意,让芳晴重新加热饭菜,没吃几口,青朵就找过来。
所有心事全都解决,曾正卿也归来,青朵顿觉一身轻松,自己也觉得饿,便添饭与曾正卿一起吃。
刚才青朵涕泗横流,鼻涕和眼泪都蹭到他身上,曾正卿穿着这身实在吃不下去,他说道:“我先去换件衣服。”
青朵的注意力都在红烧肉上,她随口应了,夹起一块肉放入最嘴中,吃起来软糯酥烂,不禁得意。只是为了迎合曾正卿的口味,做得稍微有点咸。她将一大块米饭扒拉到嘴里,中和肉的咸味。
嘴巴正卖力地嚼嚼嚼,脑袋也飞速转动,对了,夫君刚才说他去干什么了?嗯,想起来了,换衣服。
换衣服啊……
她意识什么,突然瞪大双眼,停止咀嚼。
换!衣!服!
“换”的第一步,就是要“脱”。那不就意味着,如果自己偷看到的话,就能知道男人身体该怎么画了。
不行不行,秦青朵,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有这种想法都是无耻下流,她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跃跃欲试。
可是……看别的男子确实不太妥当,但这个人,是自己的夫君,看他的身体,怎么能叫偷呢?
这是婚礼赋予她的利益,不看白不看!
青朵“蹭”地站起,拎着裙子,像只猫鼬快速接近她的猎物。曾正卿就在屏风后面,烛光将他的影子映在上面,他刚脱下一件衣服,顺手将衣服搭在屏风顶上。
青朵大喜:来得正是时候!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扶住屏风,眼睛滴溜溜地往里瞄,见曾正卿背对着她,就又大胆地伸出头来,贪婪地欣赏。
曾正卿扯开束带,白色中衣缓缓褪下,一路滑落,露出紧实的臂膀,脊背如同山峦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尽显刚健挺拔。青朵的目光顺着凹下的脊柱一路向下,流畅有力的腰线在半褪的衣摆间若隐若现,顺势没入外裤中,那魅惑的弧度,仿佛在诱人继续探一探……
青朵咽下口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转,想不到夫君看起来文文弱弱,实际身材匀称有力,还怪好看的。这等躯体画在她的春宫图里,可比之前画的杨柳细腰男更摄人心魄。
噫!得用心记下来才行!青朵凝神观察,双眼似乎幻化成无形的笔,顺着曾正卿的身体慢慢划过,她一边在心中画下,一边感叹:能收集到这种顶级素材,她真是个有造化的人!
当一件新衣覆在他身上,青朵蓦然醒悟,再不走自己就要被当场抓获了!她转过身就要跑,可忘了提起裙子,一脚踩在上面,向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她吓得差点没把心脏吐出来,连忙提起裙子狂跑,直到坐在桌旁回头张望,发现曾正卿没有出来,这才放心,抚着胸膛平稳呼吸。
曾正卿听到外面有跑动的声响,疑惑地转出屏风,所望之处并无他人,他刚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整理衣带,余光似乎瞥见什么,又抬起头来。
一只绣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俯身拾起鞋子,联想刚才的脚步声,略一琢磨便想通其中关节,笑意漫上眉梢,原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夫人竟然开窍了。
曾正卿将鞋子放在床边,念在妻子脸薄,本想装作未见,忽地眼底闪过促狭的光,他又捡起它,直起身子,背着手,将鞋子藏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出。
青朵端着饭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说道:“怎么换了这么久?快来吃饭吧!”
“不急。”曾正卿吞吞吐吐道,“夫人,我刚才在屋里发现了一件奇物,想不通原因,还得麻烦夫人帮忙。”
青朵的心提起来,她落座不久,就发现自己右脚的鞋子不知所踪,一定是刚才差点被绊倒的时候脱落了,她本想回去取,又听到曾正卿走路的声音,心急如麻,反而灵机一动,有了对策。
果然,曾正卿从身后拿出的,就是自己跑掉的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哦,它呀,我正寻思呢,刚才下床的时候匆忙,才发现只穿一只鞋,原来在屋里呢……”
“在里屋的地中央。”曾正卿补充道,说完就紧抿嘴唇,看着青朵强自镇定的样子,他就要笑出声来。
“嗯……”青朵的脑袋飞快转动,“那就是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踢到它,踢到那个位置。”
“不过,”曾正卿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作沉思状,“好像我去换衣服的路上,并没有看到这只鞋子,”
他直视青朵惊恐的双眼,笑意再也隐藏不住,“倒像是,我在换衣服的时候,它才出现的。”
他别有深意道:“夫人,你觉得呢?”
第20章 逃学
“我觉得……我觉得……”青朵的眼睛滴溜儿转,一时没了主意,不过联系以往与爹娘的斗争经验来看,只要她死不承认,曾正卿又能奈她何?于是说道:“这事怪了,卿卿怎么想?”
这是把问题推还给他,曾正卿见她咬死不承认,只是笑笑:“可能是我进屋时没瞧仔细。”
“对对对对对!十分有道理!”青朵一叠声地应着,末了加上一句恭维,让他无法推翻自己的论断,“不愧是卿卿!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曾正卿嗤笑出声,对上她迷茫的目光,敛起笑容一本正经道:“承蒙夫人赞赏。”
旦日果就与青朵一同去看望唐礼,再次见面父女二人都不大自然,唐礼不顾曾正卿在场,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秦小姐嘛!”
“哦是我秦青朵,”青朵心虚地四处乱瞟,嘴硬道,“唐叔叔,怎么不见你的宝贝鱼儿们?难道都在锅里炖着呐?”
“你!”唐礼掀起被子要下床打她,被珠娘拉住,曾正卿将青朵揽到身后,劝道:“岳父息怒,夫人已自知有错,昨日痛哭流涕自责不已,只是面皮薄不好意思,所以央我带她来道歉。还望岳父看在她一片孝心,莫要气坏身子。我替夫人向你赔罪了!”说完便倾身行礼。
青朵望着弯下身去的曾正卿,心里不是滋味,她绕过他上前几步,拍拍胸膛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唐青朵不用别人替我认错!爹,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唐礼哼了一声:“这话我听了十几年,也未见你真的‘不敢’!”说完又叹气道,“罢了罢了,这事也怪我自己,从小对你纵容溺爱,事事由着你的性子,将你惯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如今算是我自食其果!”
青朵见他语气松动,走过去笑嘻嘻坐在床上:“啊呀爹,你言重了,幸亏我不知天高地厚,我要是规规矩矩地陪在你身边,你可不是要闷死?”
“爹,你是我最好的爹,我也是你最完美的女儿。”她拉着唐礼的手边晃边撒娇道。
珠娘和曾正卿见状都暗暗生笑,唐礼见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再难生气,但此时摆出笑脸,这丫头定要顺杆爬,他板着脸道:“去去去,上一边胡闹去,拿甜言蜜语哄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青朵悄悄觑向爹的脸,见他胡须微微颤动,明明是憋不住笑的样子,心中有数,殷勤道:“好,那我就不吵你了,我做点好吃的给你!”说罢跳下床,冲曾正卿使了个眼色,出门去了。
珠娘见翁婿二人有话要谈,找个理由也出去了。待二人离开,唐礼叹道:“元柏,我这女儿,唉,让你见笑了。”
他想起青朵之前一直偷画春宫图的事,看女婿克己复礼的样子,只怕日后得知,不肯善罢甘休。而女儿青朵看起来还很喜欢这个夫婿,忍不住忧心忡忡,
说道:“贤婿呀,阿照现在的性格,都是因为我疏于管教,可她已这样十几年,改怕是难改了,”
“若他日她闯出什么大祸,还望你念在我的面子上,宽宏大量,不要计较,我可以跟你保证,她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散漫惯了。还请你多包涵呐!”
“岳父多虑了,夫人是非之事上自有分寸,不会闯出祸事。”
“至于她心性洒脱,”曾正卿微微一笑,“小婿甘之如饴。”
*
与爹和好后,青朵就时不时地过来学画。爹在日常对她要求有多宽松,学画时对她就有多严厉。一个线条不稳,就要从头画起。青朵不禁叫苦连天,唐礼瞪眼训道:“不付出就想求成?吾未闻也!”
更是不留情面吩咐:“晚上回家再画五幅,不,十幅!”
要命了!
青朵回去先在床上摆个“大”字,听到曾正卿回来的脚步声,连忙爬起,端坐桌前“用功”。在曾正卿的夸赞声中里,只能埋头苦画,慢中偷懒,直到休息时,也不过完成三幅。第二天一早曾正卿要用马车捎她一程,她连连拒绝,待他一走,就偷溜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