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合情合理的一套说辞。
可谢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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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有意识的时候,晏清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勉力睁开双眼,看见了绣有繁复花纹的精致帐顶。
“殿下!殿下醒了!”耳边传来碧蓝惊喜的叫声。
“水……”晏清从嗓子中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碧蓝连忙扶晏清靠坐在床头,又倒了杯水喂她喝。
水杯很快见底,晏清口中的干燥得到缓解,不禁长舒一口气。
这时,太子急匆匆地进门了。他径直来到床沿坐下,关切道:“姣姣现在感觉怎么样?”
晏清启唇正想回答,便先有几声咳嗽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太子面色微变,急忙让人去请太医。
咳嗽过后,晏清问太子:“谢韶呢?”
太子目露不满,但还是答了:“他已经回去了。”
晏清又问:“那他还好吗?”
太子耐心道:“当然好了,我昨夜就差太医给他看了。”
“那就好。”晏清松了口气,又道,“昨天在后山上是他救了我,他是我的恩人呢。”
太子终于忍不住问:“姣姣,你老实跟兄长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谢韶了?”
晏清点了点头,苍白的面上浮现一抹红霞。
太子叹道:“世间好男儿那么多,你怎么就非得在谢家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晏清低头揪着被子,道:“那我也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呀。”
太子欲言又止,晏清不想听他说教,急忙岔开了话题:“刺客有眉目了吗?”
太子摇头。
“这事儿肯定是晋王做的!”晏清愤愤道,“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胆子!”
太子不以为然:“此事大概率不是他做的。加害你对他而言,风险大于收益。”
“好像也是……”
太子又将侍卫和谢韶所述的事情经过告诉晏清,道:“就x算他真想杀你,绝不会只派一个刺客来。”
这一点,太子这些年来深有体会。
“那会是谁呢?”晏清苦恼了。
太子犹豫了一下,道:“你有没有怀疑过,谢韶?”
“怎么可能!”晏清毫不犹豫地大声反驳,“昨天可是他救了我!”
太子冷静地说:“但截止到目前,他获利最大。昨日是他特意演的一出苦肉计也未可知。”
而且,谢韶还不收他的谢礼,更像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晏清不以为然:“他获什么利了?”
“你现在很感激他,不是吗?”太子道,“类似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晏清八岁那年,一个专门照看她的太医起了歹心,给她下了他自制的奇毒。他想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挺身而出为晏清解毒。如此一来,他便能捞一笔大功劳。
万万没想到,实施的时候出了岔子,连他自己也拿这毒没办法了。幸好一个云游路过的神医出手相助,这才把晏清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晏清反驳不了,但心中仍然不赞同。她幽幽道:“兄长,你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实在没必要啊!我又不是傻子,谢韶若真居心叵测,我能看不出来吗?”
太子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如果实在没有找到证据,我是不会对他出手的。但你,一定要小心他。”
“好,我知道了。”晏清满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意。
太医来为晏清把了脉,说她没有大碍,但风寒入体,气血亏损,还是需要修养几日。
“既然没有大碍,那昨日之事便不必告诉父皇母后了,只说你得了风寒即可,免得平白让他们操心。”太子道。
晏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先休息会儿吧。”
太子起身离开了房间,面上的温和瞬间消散无踪。他冷声吩咐手下:“派人去盯着谢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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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谢韶独自出门,想去找关锐。
然而没走多远,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并且对方隐匿得很好,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他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太子对他起疑了。
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干净了。
是的,昨日在后山上的那场“变故”正是他一手设计的,而那个黑衣刺客就是关锐——所以他得去找关锐,和他报个平安。
这出戏是为了得一个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远比所谓的爱情来得更快、更稳固,如此,他便可以加速自己的计划……
为此,关锐提前几日潜入宜春苑探查了地形。
他们本设计在某片小树林对晏清动手,没想到晏清会主动提出去后山狩猎。
后山无疑更有利于计划的实施,所以谢韶没有拒绝。他借口更衣之名外出,找到潜伏于苑中的关锐,与他迅速调整了策略……
如今看来,是他轻敌了,计划得不够完善周全。
不过,其实从昨夜开始,他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的意料。
在他的预想中,晏清会平安地策马回到山下,找人上来“救”他。
但他没料到她会回来救他,更没料到会突然下起暴雨。
他没想把她害成那样的。
平心而论,她对他挺好的,他不应该伤害她。
他暗暗叹了口气,脚尖一转改换了方向。
既然有太子的监视,为稳妥起见,他还是不去找关锐为好。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和关锐约定好了一些特殊的联络方式。
他来到一家酒肆,借着挑酒的时机,请老板替他给关锐递消息,老板欣然应允。
办完这事儿,谢韶顺手买了坛酒,随后便悠闲地回家去了。
一路顺利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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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在昭阳殿修养了三天,直到二月廿一这天才彻底康复。
这日恰好是她外祖沈尚书的七十大寿,她自是要携礼登门。
沈府中宾客如云,热闹不已。
晏清一眼就看见了谢璟。
毕竟他生得那样高挑,气质又清冷出众。
谢璟本来是在与人说话,不料他突然扭头朝晏清看来,与她视线相撞。
晏清心头一颤,连忙挪开了目光。
晏清先去向外祖贺了寿,接着入席就坐。
席前有个戏班子表演节目,晏清不感兴趣,用完膳后便和沈曦一起去府中的大花园散步聊天了。
大花园风景优美,有不少宾客。
姐妹两人走累了,便在一丛竹林前的长椅上坐下。
竹丛后隐约传来一阵交谈声,其中似乎提到了“谢长清”三个字。
她忍不住咬牙暗骂:老天是不是专跟她对着干,老是让她听到她不想听的消息!
正抱怨着,那交谈声清晰了起来:“都说谢长清不喜欢公主,我倒觉得未必。前些天,谢长清把编排公主的说书人全抓进御史台大狱了。”
晏清一愣。
怎么会?他不是讨厌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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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沈曦瞥见晏清的神情,暗道不妙。
一年来,她见证了晏清的一腔热忱是如何一点点冷却下来,她听晏清倾诉过无数次委屈,所以她实在不愿意看见晏清对谢璟这狗东西旧情复燃,重蹈覆辙。
她扬声嗤笑,不以为然地说:“这是他做知推御史的职责之一,他向来是个负责的人。”
晏清点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了,谢璟分明是讨厌她的……
那边的人似乎听见了沈曦的话,回道:“可是谢长清之前就从没抓过胡编乱造的说书人啊。若是不喜欢公主,他何必管那事儿?哪个权贵还没被传过谣言啊?你是不知道,那帮说书人怀恨在心,雇人想教训他一顿,就前几天,在白马寺……”
晏清眸光微动。
原来昨日的真相竟是这样的吗?
晏清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浪潮。
最容易领会到的,是庆幸。
幸好她昨日帮了谢璟,否则谢璟若是因此出事,那她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就算如此,他大概也只是践行正义而已。”沈曦又道。
晏清觉得沈曦言之有理。
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帮到了她,他……算个好人。
唉,既然如此,那她就勉强少讨厌他一点点吧……
竹丛后的人不说话了,沈曦也没想多争论什么,扭头走了。
然而没走多久,在拐过一道弯时,一张俊美的脸猝不及防地进入了在晏清眼前,正是谢璟。她心头不由得颤了一下,整个人都怔住了。
直到谢璟朝晏清行了个礼,她才回过神来。
“三叔,你怎么和他……谢副端在一起啊?”沈曦问。
晏清这才注意到,谢璟身边站着一个约莫而立之年的青年男人,正是她的三舅舅沈三郎君,朝他微笑道:“三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