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曦!”晏清心生不满,“你x胡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沈曦知道晏清性子倔,索性就坡下驴,点到为止,语气无奈而又带有几分宠溺,“你喜欢就好。”
还能怎么办?自己的闺中密友,宠着呗。
……
黄昏时分,晏清摆驾回宫。行至承天门时,她与同胞兄长太子不期而遇。
见太子英俊的面容笼罩着阴霾,晏清心觉不妙,忙问:“兄长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最近有很多人在传你的谣言。”太子沉声道。
提起这桩烦心事,晏清不由得心下一沉。
太子拍了拍晏清的肩头,郑重道:“姣姣别担心,兄长一定会替你处理好流言,也会帮你追查出背后造谣之人。等把那人找出来,父皇一定会严惩不贷!”
晏清朝太子灿然一笑:“多谢兄长。”
太子犹豫了一下,道:“你这段时间,行事多注意些。”
晏清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兄长,这事儿是不是……不简单?”
太子点了点头,又宽慰道:“你不用费心,一切有兄长呢。”
晏清也没再多问,闷闷地应了一声。
太子回到东宫后,立马召集麾下幕僚,开始商讨应对流言之策。
一位幕僚道:“臣以为,此事多半是冲着殿下您来啊。”
太子深以为然。
民心,对于君主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和晏清是一母同胞,晏清的风评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他。
太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
当今皇帝膝下共有五个孩子,除了皇后所出的太子、晏清以及早逝的先太子外,还有淑妃所出的齐王和崔贵妃所出的晋王。
齐王性格温和谦逊,志不在朝政,而在翰墨。他平日里最喜欢做诗填词,甚至还编纂了几部诗集、词集,在学界颇有美名。
而晋王则从小争强好胜,凡事都要与太子争个高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有夺嫡之心。
当下谣言之事,大概就是晋王的手笔。
这时,外间响起一道男声:“殿下,臣有要事禀报。”
“进来。”
一个黑衣侍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行礼,道:“御史台的谢副端亲自带人,把好几个编排公主的说书人抓回了御史台狱,说是要拘留他们三日,理由是传播虚假信息。”
太子怔了片刻,忍不住笑了。
本朝确实有律法规定,凡大肆散播不实言论而造成一定影响者,以拘留惩处,情节严重者可能还会吃牢饭。
但对于民间说书人编造故事,御史台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闹得太大,且位高权重的当事人想要追究。
如今上头还没发话,谢长清就先管上了,从前可没见他在这方面这么积极。
太子从中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不过转念一想,依谢长清那刚正不阿、冷心冷情的性子,他此举或许真的只是出于责任与道义。
经过一番慎重的思量,太子道:“传我令下去,此事不允许任何人透露给公主。”
“是。”
太子很了解自己的妹妹,如果她知道此事,必定会认为谢长清对她有意。
太子深知,谢长清这种锯嘴葫芦并不合适晏清,如今晏清好不容易放下了他,断不能让她对他旧情复燃。
太子想了想,又吩咐道:“派人过去帮衬着谢璟。”
“是。”
一位幕僚道:“殿下,流言的处理……”
话音未落,太子含笑摇了摇头:“处理谣言这件事,不用我们上心了。”
另一个幕僚笑道:“殿下所言极是。谢长清在民间名声极好,人人都道他清正廉洁,不畏强权。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欢公主,没人会觉得他此举是为了公主出头,只会认为他是公事公办,践行道义……”
正如太子所料,经过谢璟的几番抓捕,有关晏清的谣言少了许多。
然而,寻找幕后主使的任务却是没太大进展。散步谣言的喽啰好抓,但他们却始终不肯交代他们的主子。
没有证据,自然就不能给晋王定罪,太子为此烦闷不已。
这些暗潮涌动,晏清统统不知,传到她耳中的只有“谣言渐消”一条。笼罩在她心头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开始开开心心地为花朝节做准备。
二月十六,花朝节的前一天,晏清和沈曦结伴去白马寺,为寿辰将近的沈丞相——也就是晏清的外祖父,沈曦的祖父求平安符。虽然她们都不是信奉神佛的人,但老人家吃这套。
姐妹俩祈完福,时辰尚早,便去白马寺后山散步。
今天阳光明媚,和好朋友手挽着手漫步于青山绿水之间,实在是件赏心乐事。
然而就在拐过一道弯后,晏清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只见一袭青衣的谢璟款款而立,气质清隽,阳光落在他面上,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虽然他眼下一片乌青,但无伤大雅。
晏清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暗骂道:真是冤家路窄!
如往常一样,谢璟客气地向晏清叉手一拜:“微臣谢璟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安。”
晏清不想理他,冷哼一声,拉着沈曦扭头就走。
沈曦对此很是欣慰:她就该这么对谢璟!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谢璟抬起眼睫,情绪莫名地盯着晏清看了几息。
……
晏清很快就把谢璟抛到九霄云外,继续和沈曦聊天。
两人聊得起兴,不知不觉间,周遭逐渐冷清下来。
沈曦表示要去更衣一趟,晏清便和碧蓝留在原地等候。
晏清百无聊赖地仰头看着前方的竹林,突然听竹林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头莫名一紧。
脚步声很快停下,随后是一阵窃窃私语——
“喏,这是谢长清的画像,你可记清了。”这是一道粗粝的男声。
另一个男人叹道:“嗬,确实挺俊的。”
“听说他这人挺警觉的,你可千万别被他看出破绽。”
“放心吧,我老江湖了!”
“行,那我就在这儿接应你。”
晏清听明白了:他们要对付谢璟。
对此,她并不意外。谢璟为人秉正,敢于直言,应该是得罪了不少人的,有人想对他下手也正常。
挺好的,他们最好狠狠揍谢璟一顿,替她出口恶气!
晏清正幸灾乐祸地想着,忽而听身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似乎是踩碎了什么东西。
“谁在那儿!”男人的怒喝声响起,接着是利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给老子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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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一般是二月十五,文中二月十七为私设。
第11章
晏清的心弦登时紧绷到了极点,下意识握住了碧蓝的手。
碧蓝也紧紧抓着她,还伴随着微微的颤抖。
虽然晏清的暗卫就在不远处,但这两个歹徒离她这么近,哪方能占到上风还不一定呢。
主仆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准备一起往回跑,不料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猫叫。
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胖嘟嘟的橘猫。橘猫踩着优雅的猫步,往竹林后走去。
晏清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一番,决定按兵不动。
橘猫身影消失在竹林后的那一刻,男人的声音响起了:“行了,只是只猫罢了,别自己吓自己,这边一般没人过来的。”
另一个男人也没再说什么,只低低道了声“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晏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好奇心作祟,她探出头,只见一个魁梧的黑衣人和一个偏清瘦的僧人正快步往远处走去。
“对不起殿下,刚刚都是我不好,踩到了树枝……”碧蓝低声惭愧道。
晏清摆摆手,大度道:“没事,这不是没出事嘛。”
“喵呜~”
橘猫又走了回来,晏清蹲下身子抚摸橘猫的头,柔声道:“谢谢你呀,小猫。”
橘猫用头蹭着晏清的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殿下,咱们还是快回去吧。”碧蓝劝道。
晏清点点头,与碧蓝一同往回走。
*
谢璟从后山回到白马寺,在拐过一个拐角时,倏然有一个人迎面撞了上来。
胸前一痛,一湿,他垂眸看去,只见自己胸口染了一大片褐色的水渍,难看至极,且隐隐散发着一股酸味儿,令他不由得微微蹙眉。
“抱歉这位施主,我不是故意的……”对面响起慌张的男声。
谢璟抬眼,面前站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清瘦僧人,他满脸惊慌,手中捧着一个碗,碗中的褐色汤汁还在微微晃荡。
谢璟很快恢复成面无表情状,淡淡道:“无妨,你带我去寮房,再为我找件干净的僧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