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_珠盈【完结】(10)

  不等谢璟再次开口,她便高声命令道:“动身!”

  马车从谢璟身边经过,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

  谢璟紧蹙着眉,眸色沉沉地目送马车远去,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

  马车里,晏清扑在软榻上哭泣,薄薄的肩头一颤一颤的。

  她既生气,又委屈。

  她又不是专业的判官,当时哪里能想到那么多?不管怎么说,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呀,他干嘛非得那么较真呢?

  律法律法,他就知道他的律法!他跟他的律法过一辈子去吧!

  碧蓝变着法儿地安慰了好半晌,晏清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她坐直身子,忽而又想到自己此行是要与谢韶游玩的,连忙让碧蓝拿来镜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精心描摹的妆容全都已经花了,两只眼睛更是红肿得像个桃子!

  妆容倒还可以擦掉,但眼睛肯定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肿的。

  难道她就要以这幅丑样子见谢韶吗?

  晏清难以接受,心中又腾起一股怒火,她重重地把镜子拍到软榻上,恨恨骂道:“谢璟真是讨厌死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让人抓一百只蜘蛛丢进他院子里!!!”

  “殿下不施粉黛也是倾国倾城。”碧蓝柔声宽慰道,“再说了,车上还备有帏帽呢。”

  晏清闻言,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碧蓝掏出手帕,开始替晏清擦脸。

  突然,晏清又想到一件事:既然谢璟已经知道了那日酒楼里的事,那谢韶会不会也已经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

  ……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白马寺前停下,晏清戴着帏帽下车,在侍从的簇拥下沿着山间小路前行。

  不多时,她瞧见了雪白的梨花林,也瞧见了谢韶的背影——

  他身穿青衣,帏帽四周的白纱随风轻扬,远望如朦胧烟雾,他整个人就像雨后的青山,濯濯深秀。

  这次晏清很确定,此人是谢韶绝非谢璟。

  她忐忑不安地走到谢韶身后,清了清嗓子,道:“让你久等了。”

  谢韶转身,掀开面纱,朝晏清温柔一笑:“没有,我也才刚到呢。”

  一如既往的温和,看样子是不知道?

  晏清松了口气,道:“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并肩往梨花林中走去。

  走进林中,清雅的香气扑鼻而来。头顶梨花繁茂如雪,一眼望不到头。林下积了一层落花,踩上去软软的。

  此时林中已经有了不少游人,颇为热闹。

  “五娘的声音似乎比昨日沙哑一些呢,是染上风寒了吗?”谢韶忧心忡忡地问。

  晏清摇了摇头,道:“不是风寒,没事的。”

  “那……五娘可是心情不好?”谢韶又问。

  他竟这般敏锐?晏清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她抿了抿唇,闷闷地“嗯”了一声,道:“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跟他吵了一架。”

  “五娘如果想倾诉,谢某乐意之至。”谢韶温声道。

  晏清叹了口气,郁闷道:“是一个很讨厌的御史,他说,我前天罚杜元义那事儿做错了,他说我应该走正规流程,交由官府办理,不应该直接让人上刑。”

  谢韶道:“谢某以为,这位御史过于死板了。杜元义确实有所不仁,况且五娘也是一片好心。”

  “就是啊!”

  听谢韶这样说,晏清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又激荡起来了,眼睛也有点发酸。

  谢韶又道:“杜元义既然敢做,想必会有人替他善后,不一定能抓到证据。但没有证据,他就不是恶人了吗?”

  晏清十分赞同,点头如捣蒜。

  “其实,这世间有许多律法解决不了的事情,难道受害者就只能忍气吞声吗?”不知为何,谢韶的声线比平常低沉,“我觉得五娘并未做错,五娘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律法可能维护不了的正义。”

  还是谢韶明事理啊!

  这番话仿佛一股暖流淌过,驱散了晏清心间的阴霾,她诚恳道:“谢谢你啊。”

  “这有什么谢的,”谢韶失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晏清更加雀跃了,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

  “对了,”这时她忽而想到,“杜元义那厮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谢韶摇了摇头:“没有呢,托五娘的福。”

  “那就好,”晏清舒了口气,转而又十分认真地说,“如果以后谁还敢故意欺辱你,你就来找我,我保管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谢韶眸光微动:“好。”

  随后他又关切问道:“五娘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晏清笑道:“没什么大事,都结痂了呢。”

  “如此便好。”

  又且行且聊地过了一会儿,晏清忽然听见旁边有个男人提到了“清河公主”,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清河公主?啧啧啧,那叫一个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目中无人呢。”

  “真的假的?公主如果真是那么霸道的人,恐怕谢长清早就被绑进公主府了吧?”

  “你知道什么?那是人家谢长清性子刚烈,公主没办法……”

  晏清很不爽。她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是骄纵了点,但不至于嚣张跋扈吧?

  她知道,非议是不可避免的,她堂堂公主,没必要当众和这些碎嘴子计较,否则未免也太丢身份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嘀咕道:“胡说!清河公主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谢韶侧眸看向晏清,恰有微风掀起帏帽一角,可以看见她樱粉的嘴唇正气呼呼地嘟起。他莫名觉得有点有趣,含笑附和道:“是啊,听说清河公主不仅生得花容月貌,还心地善良。”

  晏清惊讶地看了谢韶一眼,见他神情认真不似作伪,她不由得心生雀跃。

  “更据说,清河公主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实在是皇家典范。”谢韶又道。

  晏清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这话说得太夸张了,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唇角。

  与此同时,那边的交谈还在继续——

  “你们没听说吗?前两天,公主让人打了工部杜侍郎的儿子十个大板。”

  “啊?为啥呀?”

  “好像是说人家冒犯了她的下人?”

  “就因为这个啊?不至于吧,这也太残暴了。”

  这也太颠倒黑白了吧?

  晏清听得火冒三丈,正想叫侍卫去教训他们,却又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去看谢韶。

  此时谢韶正蹙眉盯着那几个男人,眼底有几分不悦,但没有丝毫惊讶。

  晏清恍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谢韶也没打算瞒着她,他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晏清暗自思忖:既然他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还愿意与她同游,看来是不介意?

  似乎是看穿了晏清的心思,谢韶道:“我觉得五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像兄长说的那样……”

  晏清一愣。

  她哪里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谢璟定然是说她坏话了。

  她万万没想到,谢璟那样君子的人,竟然会在背后蛐蛐她。

  如此看来,他应该很讨厌她吧。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样,前不久在承天门街上,他何必那样否定她呢?

  真可笑,她曾经一直以为他隐藏的情绪是喜欢。直到谢韶说那句话之前,她还傻傻地以为,谢璟只是不喜欢她……

  谢韶感知到晏清情绪低落,便知自己目的达到了,不禁暗自畅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故作慌乱地改口:“哎呀,是我说错了,兄长绝对没有说五娘坏话,五娘莫要怪他……”

  晏清心情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罢了。”

  反正如今她已经不喜欢,也不需要谢璟了,谢璟如何看待她,她才不在乎呢。

  晏清抛开杂念,愧疚地对谢韶道:“不好意思啊,我骗了你。”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谎言又不一定都是坏的。”谢韶失笑,“五娘隐瞒身份必定是有自己的考量,这无可厚非。”

  晏清悬着的心落了地,转而又想起他刚刚夸赞清河公主的话,不禁心生羞恼,嗔道:“你刚刚故意取笑我。”

  “不是取笑你,我是真心的。”谢韶诚恳道,“在我心里,五娘就是这样好的人。”

  他温柔的声音似春风拂过晏清的心湖,带起圈圈涟漪。

  晏清抿唇不语,羞赧地低下了头x。

  “我之后该怎么称呼你?”谢韶问。

  晏清想了想,道:“我确实在家中行五,你继续唤我五娘吧。”

  “好。”

  那几个男人就杜元义的事非议晏清的声音又随风飘了过来,晏清不由得沉了脸。

  谢韶见状,略一思索,从袖中掏出几枚圆润的石子,在手中一掂,一转,几枚石子飞速射向那几人的膝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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