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每回都是前后脚洗,他不知道爹是不是看出了他们的猫腻,只觉得格外难为情。
“整天天的瞎讲究,一个两个都要洗澡,洗那么干净能干什么,不知道费柴火啊?”
沈箐晨看了程榭一眼,想着他若是不洗了今日就算了。
被妻主一看,程榭以为她在催促,忙闷声进屋,顶着冯大井的眼神去点火。
“……”沈箐晨见他动作麻利,仿佛晚了一刻天就要塌下来,不等冯大井下句话出口,火就生出来了,没忍住朝着他多看了两眼。
这般急切。
看来真是憋坏了。
她刚从父亲手中接过孩子,就听他道:“你这夫郎,以前看着是个好的,又勤快又能干,如今到了咱家,竟跟着你学起了那些瞎讲究,还烧水洗澡,以前他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洗上一回。”
“……”沈箐晨眉头微微蹙起,视线朝着里头那弯腰拾柴的身影看了过去,神色有些复杂。
一年都不洗一回?
她欲言又止,这不会腌出味吗?
程榭烧好了水,也没注意到她的神色,转身就提去木桶那边了。
他动作麻利的把里头的水倒干净,又重新放了水,临关门时看到外头沈箐晨投过来的视线,他怕她久等,说了句,“马上就好了妻主。”
“……不用着急,你慢慢洗。”
冯大井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哄着孩子睡觉。
村子里大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色黑下来后少有舍得点蜡的,因此睡的都早。
俩孩子吃饱了饭,又消了食,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把孩子放我那里,你早点去歇着,赶明儿趁着你娘还在家,让她教你地里的活计。”
沈箐晨把孩子抱了过去,眼看要离家,沈祥福也很是稀罕俩孩子,从她手里接过就挥手让她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隔壁屋里传来水声响动,她想到了什么,抬步走了过去。
敲门声在这夜里格外明显,屋内的水声小了些,程榭看着映在门上的身影,出声问道:“怎么了妻主?”
“桌子上有新买的香胰子,你拿了用。”
程榭顺着她说的看向桌子上,果然见着一块有些湿的香胰子,闻起来很是好闻。
他唇角微微勾起,看向外头,“谢谢妻……”
门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把话咽了回去,垂首看着手中的香胰子,拿起来闻了闻。
这香胰子不便宜,以前他能用上澡豆都是奢侈的,但后爹生下的弟弟却得了一整块香胰子,在他面前显摆很久。
嫁进沈家后,澡豆是不缺了,偶尔家里也会买香胰子用,但他却很少去碰,毕竟澡豆也能洗干净。
如今妻主叮嘱他用香胰子,他闻了味道也喜欢得紧,想着方才妻主从他身旁走过,身上好像就是这个味。
他低眸浅笑,重新回到水里。
沈箐晨在屋里等了很久才听着外头传来动静,她紧锁的眉头放松了些,隐约能通过那些响动猜测出夫郎正在做什么。
手里的书许久不曾翻页,她静静坐在床边,不知等了多久。
程榭把一切都收拾妥当,院里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好像只剩他一人醒着,上房已经灭了灯,他看向厢房亮灯的屋子。
屋门紧闭,隐约能看到烛火晃动,他脚步又缓了下来。
妻主……还在等他吗?
终于,他还是推开了房门,妻主就坐在床边,长发散落下来,清疏的眉眼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动人。
他低垂着眉走过去,白日他才洗过头,因此他并未拆发,只是发梢微湿,他脱了外头衣裳搭在一旁架子上。
这才站在床边,朝着妻主唤了声,“妻主,我收拾好了。”
沈箐晨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见小夫郎一身月白里衣,腰线勾勒出来,长发半散在身后,乖巧又懂事。
他就这么站在床边,沈箐晨意识到她挡住了他的位置,因此稍微移了移,让他能够过去。
程榭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妻主让他洗澡,不是要……吗?
沈箐晨被他这一眼看的头皮发麻,见这一时半刻都等不得,她有些僵硬的放下书,不自在道:“你先上来。”
程榭乖乖从她脚边爬到了里侧,温热的体温顺着床榻传到了她的身上,沈箐晨瞳孔微缩,看着他贴上来的身子,生生按在了他的肩头。
“怎么了妻主?”
“莫急……我今日听说了些事情,想先问一问你。”
程榭也松了口气,暗自往边上挪了挪,微微坐起身,等着她的下文。
小夫郎倾身坐着,沈箐晨只要稍稍起身就能碰着他,显然是等她说完就要迫不及待行房,她抿了抿嘴,抬手抵在他的肩头保持距离。
“听说你在家里时条件不太好,洗澡不太方便?”她委婉问道。
程榭看着她搭在肩头的手,只当她是行事前的温存,对她探究的问询也没放在心上。
随口道:“是啊,爹说的对,洗澡烧水费柴,我爹死的早,娘娶了后爹之后就视我为眼中钉,我弟有香胰子用,我就只能用洗衣裳的皂角。”
过往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已经过去了,这些事虽然在心里头压着,但是他早就不在意了,因此说起来也没什么负担。
他没注意到沈箐晨眉头微皱,张口想说什么,又唯恐提及旧事伤着他心,心里纠结极了。
“不过现在我嫁给妻主了,日子也好起来了,妻主还给我买香胰子用,我很高兴。”程榭想着既是要温存调情,自然得说些好话,因此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沈箐晨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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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冒昧
星光如瀑,烛影摇曳,小夫郎清秀的小脸上都是易碎的欢喜。
她从来不知一块香胰子就能让人高兴成这个样,却也不忍在这时破坏气氛惹他不高兴。
“对了,这是你绣品卖的铜板,你拿着放起来吧。”沈箐晨从枕头下拿出几串串好的铜板递过去。
程榭的视线顺着铜板移动,最后双手伸出来,牢牢接在了手心,态度虔诚的好像这是什么贵重之物。
要赚银子不容易,他起早贪黑的一有时间就绣帕子,绣荷包,还要顾着家里的活计和两个孩子,沈箐晨原先不理解他为何这么着急赚钱,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这是过去的生活带给他的不安,只有看着一枚枚铜板躺在手心,才能让他安心。
“谢谢妻主。”
程榭坐直了身子,一枚枚铜板数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放大,最后数清了后下意识从床上爬下,翻身到床边的阴暗处准备藏钱。
沈箐晨看着他的动作,视线随着他移动。
在沈箐晨的注视下他忽然停了下来,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一时高兴忘了屋里还有人,他缓缓转过头,偷偷去看沈箐晨,岂料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
若是继续下去,就暴露了藏钱的位置,但此时已经站在这里了,若是再回去的话难免让妻主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他赚的这些银子都是妻主帮他卖的绣品,妻主应该不会想要他这一点小钱吧?
沈箐晨看他回头,移开了视线,保证了小夫郎藏钱的私密性,程榭也在这时清楚了,不在纠结,手上一个用力抽出了墙角的砖块,把铜板塞到了里头。
沈箐晨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原本没什么想法都被他这一通作为弄的有了些想法,看这模样也不知藏了多少钱。
还瞒着她。
他以为她转过头就不知道那是第几块砖了?
沈箐晨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屋里一共这么大地方,她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也知道哪里能藏东西。
回到床上,程榭不忘给沈箐晨说好话,“妻主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铺好被子,还把枕头垫在了床中间,妻主最怕受累,做那事的时候喜欢在腰后垫上枕头,他都记得。
他的眼睛里好像透了光,与白天那个老实木讷的夫郎好像不是一个人,沈箐晨看着他的殷勤,觉得此时他心情不错,问一问应该无妨。
“你……”
程榭恰好抬头,两人离的极近,近到沈箐晨看到他眼里的欢喜,被带到那一汪水润的海洋中,沈箐晨缓缓张口,“你在家时多久洗一回澡?”
“……”程榭本来都准备着承受妻主的宠幸,两人目光对上,气氛也刚刚好,他都快要亲上去了,忽然听到妻主波澜不惊的问话。x
他的眼中透出些许疑惑。
“你,多久洗一回澡,一个月有一回吗?”沈箐晨再次开口,甚至身子往后退了退,与他拉开了距离。
程榭不明所以,“我没特意算过日子,感觉该洗就洗了。”
沈箐晨:“……所以是没有对吗?”
小夫郎后知后觉妻主在嫌弃他,乖乖跪坐在她身前,声音低低的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