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喜欢和妻主待在一起。
沈箐晨在院中注意到这处动静,恰好与程榭视线对上,看着冯大井快步离开,她唇角勾起,心想这有的时候多说不一定管用,还是得让爹自己见着程榭的好。
得让他们多相处。
吃过饭,沈箐晨解开马匹带着去后山溜马,程榭背着个竹篓跟在后面。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程榭看着跟在身旁的高头大马,视线不时落在沈箐晨身上。
这马不似旁的死物,拉它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见识过这马有多倔,也是经沈箐晨提醒他才想起来,他从未见过妻主骑马。
也不知道妻主会不会骑马。
若是不会,要骑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至少他是上不去的,他看了看沈箐晨,觉得妻主也难。
想着妻主待会儿可能要出丑,他的眼角浸出笑意,走路都轻快了许多,视线不时就落在妻主身上。
妻主这样万事从容,沉稳持重的人,不知道出丑时是什么模样。
到了山下空旷地方,沈箐晨抓了一把草喂它,注意到程榭的视线,她想了想问道:“你要试试吗?”
他的眼神太过于好奇,以至于沈箐晨以为他想骑。
程榭连连摆手,惊得退后一步,提着背篓到一旁捡柴,这时节正是枯枝落地的时候,在入冬前能多捡些柴火也能省下些买柴钱。
他可不敢碰这马,昨日尥蹶子时把他吓得不行,心里只想着刚出了十五两银子买下的,这才死死拽住了没让马跑开。
沈箐晨也不强求,和马熟悉的差不多了就尝试着去骑,左手握住缰绳搭在马环上,踩上脚蹬,右手搬鞍,尝试了几下就上去了。
刚上到马上,马匹还有些不适,转了两圈之后才安静下来,程榭回过头就看到沈箐晨已经能操控马走动了。
他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声音却颇为惊喜道,“妻主会骑。”
沈箐晨笑了笑,这是这时候唯一的交通工具,在县城读书的时候她见同窗家有马曾用功课换了好几回,总算把骑马学会了,只是家里一直没有买,也就没有机会展示。
如今被小夫郎亮着眼睛一副惊喜的模样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并未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操控马在他身前转了两圈才堪堪停下来。
“上来试试?”她看了小夫郎一眼,眼眸含笑道。
程榭连忙摇头,假装没有看到马不听话又朝着前头走了,他垂眸颔首道:“我一个男人家学骑马做什么,妻主骑就好了。”
沈箐晨看着他一副乖顺胆小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分明是怕摔了结果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好听。
如今他都敢在她面前装模作样了。
“上来。”
她朝着他伸出手,不容拒绝道。
程榭看着递到眼前的手,眸子里俱是惊恐,他抬起头看向沈箐晨,沈箐晨居高临下看着他,却是催促起来,“快点。”
“……”
沈箐晨都发话了,他不敢违逆她的意思,慢吞吞伸过手,却又迟疑起来,沈箐晨一把拉过他想要收回的手。
程榭只觉得瞬间眼前天旋地转,被一股力道带着腾空而起,他听到马的低吟,下意识闭起眼睛,再睁开眼双脚就腾空坐在了马上。
身后传来沈箐晨低低的笑声,她扬声道:“坐稳了。”
山林间传来男子惊恐的叫声,伴随着央求的呼喊声断断续续传出很远。
程榭只觉得他快要吓死在这里了,马匹在身下晃动,在沈箐晨马鞭甩下去后就快速跑了起来,冷风吹在耳边,他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然而这种时候,越是闭上眼睛,感受就越是强烈,他只觉得马匹跑动时高低耸动,极不稳重。
偏偏沈箐晨没有一丝收敛的意味,感受着风吹过面颊,她怀里抱着夫郎,肆意穿行在林间,好不快活。
“妻主……”
沈箐晨已经好久没有碰过马了,如今有了自己的马,她全然不知疲累,马匹健硕,可以随着她的想法极好的控制速度,但她却只想跑快些,再快些。
吓得程榭抓紧了沈箐晨的胳膊,甚至不敢睁眼去看。
沈箐晨驾马围着山下转了几圈才堪堪停下,程榭翻身下马时腿都软了,一下子摔了下去,扑在地上久久没能回神。
沈箐晨把那拴在旁边的一颗树上,这才朝着他伸出手,笑道:“怎么这么不中用?”
程榭的唇角无意识勾起,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因为这份惊恐与快意让他放松了心神,一直以来端着的那份小心谨慎的姿态荡然无存。
他朝着沈箐晨瞪了一眼,没有去拉她的手,反而道:“妻主也太过分了。”
小夫郎唇红齿白,因为惊吓眸子里多了几分莹润,生起气来格外生动,沈箐晨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也不生气,转而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看着他。
听着他的话觉得有意思,顺着他问道:“妻主哪里过分?”
不料她会这么问,程榭憋红了脸,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在乎身上都是灰尘,三两下打干净,这才看向她。
“妻主明知道我害怕,还不放我下来,妻主就是过分。”
沈箐晨挑了挑眉,颇为意外的看向他,似是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有骨气,光明正大在她面前指责她。
程榭与她视线对上,半分不让,似是打定了主意要指控她。
沈箐晨从石头上起来,一言不发走向拴着的马,程榭的视线随着她移动,心跳不由得加快。
他是不是太放肆了。
沈箐晨牵着马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再带你一回。”
“……”
程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沈箐晨道:“这回我慢慢来,不对你过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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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哈哈大笑]
第17章 定下
程榭现在看着这马就觉得腿软,哪里还敢上马,被沈箐晨看着,他再次气弱,“不,不必了,我不怪妻主,妻主千万别让我再试了。”
“你这样是学不会骑马的。”沈箐晨苦口婆心,看着他道。
“学不会也没什么,左右也不上战场,妻主会不就好了……”程榭小声嘀咕。
沈箐晨只见他嘴唇微动不闻其声,惹得她视线定在他唇瓣上,本想听清他说什么,然而越看越觉得他的唇瓣像是两瓣鲜艳的花朵,轻轻颤动,无声诱惑。
“……”
沈箐晨抓向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怀里带,“方才是谁想看妻主笑话,没看到还一脸失望的模样啊?”
程榭一惊,软言道:“……不是我。”
“嗯,不是你,你学会了骑马我就信不是你。”
“……”
他终究抵不过沈箐晨的强势,只能心惊肉跳的把自己交到妻主手中。
沈箐晨扶着他上马,程榭‘出溜’一下就掉了下来,若不是沈箐晨动作快他就摔了。
他脸上红红,后悔极了方才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让妻主看见,现在轮到他丢人了。
“没事,我不笑话你。”沈箐晨托着他的腰认真道。
程榭脸色却更红了,他绝不会再笑话妻主了。
两人在后山玩了很久,有村子里的人见了还打趣两句,直把程榭弄得不好意思了。
等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七下村再次迎来官差,个个身穿统一服饰腰佩长刀,官差们走过一家家门户,手上拿着名册,与人交代着什么。
从山脚下来,沈箐晨手里牵着马缰,程榭高高坐在马背上,看着前头牵马的人,从最初的不安到渐渐坐稳,他的眉眼间都是欢喜。
这样的日子让他格外满足,好像浸在了蜜罐里,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沈箐晨注意到拿着册子的官差往家门口走去,她面色一变,抬手把马缰塞给程榭,说道:“官差来了,我得先一步回去。”
程榭当机立断从马上下来,这才接过马缰,视线同样注意到不远处的官差,他道:“妻主去吧,我把马牵回去。”
只有妻主x在的时候他敢坐在上头,妻主不在他心里害怕。
“好。”
沈箐晨没有多言,快步朝着官差处走去,在她们要往沈家去时拦住了他们。
“几位大人,在下沈箐晨,大人要去我家不知有何事?”
官差看了她一眼,与册子上对照,问道:“你是沈箐晨?”
“是。”
皇权不下乡,这时候也是世道乱了,这才要她们差役一个个跑,以确保每个在册的人都通知到位,一日里要走好多个村子,也没时间耽误,确认了身份后就不往沈家进了。
“限在册兵丁十月二十前前往阜渭州入齐王麾下,共御乱臣贼寇。”
“齐王?”沈箐晨察觉到个中差异,问道。
“朝廷哪管的了咱们这里,咱们都是齐王属地的,可不就要听齐王令行事,沈童生,凡未到者,以逃兵处,你可明白?”